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皇家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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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籬笆旁的蒲公英

是記憶裏有味道的風景

午睡操場傳來蟬的聲音

多少年後也還是很好聽

將願望折紙飛機寄成信

因為我們等不到那流星

認真投決定命運的硬幣

卻不知道到底能去哪裏

一起長大的約定

那樣清晰

打過勾得我相信

說好要一起旅行

是你如今

唯一堅持的任性

一起長大的約定

那樣真心

與你聊不完的曾經

而我已經分不清

你是友情

還是錯過的愛情

安然唱歌的時候,總是很安靜地站著,就像一幅淡淡的蠟筆畫,整個世界都仿佛隨著歌聲漸漸遠去,只剩她立於天地一角。那個喜歡她的女孩叫冷紫夜,夜曾經說過,聽她唱歌的感覺就像午後的一杯清茶,孩子般的純真,有一種澄澈幹凈的美好,總能輕易打動聽眾,暖暖的一直唱到人的心裏去。夜說她就在那一刻被打動,深深地刻在心裏,再也抹不去。

選擇這首歌是曾奇峰的請求。還在幼稚園的他身形瘦小,經常被大孩子欺負得鼻青臉腫,隔壁上小學的楚晴就在這時走進了他的世界,仗義地幫他趕跑了壞同學,每天還陪孤寂的他玩耍。在傍晚紅紅的落日前,兩只小小的手牽在一塊約定要一起長大。誰知那個暑假結束後,楚晴就搬走了,從此杳無音信,留給他的只有那個約定,讓他一直堅持到現在。原來從相遇到重逢,需要這麽久,只是再見面,卻已經物是人非,曾經說過得話早就隨風飄散在那個午後,牽著他的那只手也早就放開,只有他一個人仍舊任性地留在原地。

唱著這支寫給自己的歌,曾奇峰的眼角慢慢溢出了淚水,悄悄滴在地板上很快消失不見,沒有人發現,只有站在他身邊的安然看見了他的心酸。人生中最害怕的是錯過,所謂時不予我的感受,最讓人痛徹心扉。錯過的愛情往往糾纏著無限的悵惘和深深的遺憾,在許多熟悉的畫面裏,雕零著無關悲喜的情緒,在那些不可能的故事裏,被迫畫下句點,只是一種選擇,被命運選擇。

楚楊曾經問她:

“幸福是什麽顏色?”

安然搖頭不知。

楚楊輕輕擁了她,慢慢摟緊:

“我猜幸福的顏色是透明的。因為,人們總是一不小心就忽略它的存在。”

安然咬著嘴唇擡頭看楚楊,他微笑著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不要怕,你瞧,我已經戴了有色眼鏡,我們的幸福不會悄悄溜走的。”

幸福。

看著臺下重重疊疊的人影,錦衣玉食,宏宮偉殿,他們中又有幾個抓住了幸福的影子?

掌聲響起,安然猛然被驚醒,原來曲調已經到了末尾,便微笑著由曾奇峰攜了一起謝幕。走下臺,她覺得有些悶,便別了曾奇峰,獨自走到大廳外,深深呼吸著秋天夜裏涼涼的空氣。夜空繁星閃爍,明天又會是個晴天吧,不知道楚楊有沒有回來,走了快一個月了,心裏有些空空的。

冷風吹氣,安然摟了雙臂,轉身想回去,卻看見一個黑黑的人影悄然立於身後,嚇得她倒退幾步,驚叫一聲。待看清來人,安然撫摸著胸口,心有餘悸:

“不許再這麽嚇我!”

明英親王從暗影中走出來,月光照亮了他的臉,面色有些蒼白,只有烏黑的瞳仁在黑夜裏閃著她看不懂的光芒。看著他一步步走進,這樣陌生的明英親王叫安然害怕,她不由慌張地問:

“龍軒,……你怎麽了?”

對面的人卻緊緊閉著嘴唇不說話,著了魔般一直把她逼入角落,伸手牢牢抓住她的胳膊,越抓越緊。安然吃痛地掙紮:

“……你不要這樣,龍軒……,你弄疼我了……”

聽見安然帶著哭腔的聲音,明英親王幡然醒悟,猛然松開抓住她胳膊的手,輕輕幫她揉捏:

“……對不起,還疼麽?”

“你又兇我了!”看著他恢覆了神智,安然委屈地扁扁嘴。

明英親王怔了怔,緩緩將她摟在懷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情。司晨,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不要生我的氣,不要不理我……”

雖然被摟在懷裏,安然卻覺得明英親王才是需要撫慰的那一個,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哀傷而又無奈,像一個迷途的孩子。又想起大夫的話了麽?那個關於不幸的預言如同一段越縮越緊的繩索,將他牢牢套住,無法逃脫,無法求救,只能等待,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靠著明英親王瘦削的肩膀,安然為他流下了一滴淚,淚水滑落臉頰,滴在腳邊的劍蘭上,滾成了一顆晶瑩的水珠,在月光中閃著五彩的光。

不遠處,有雙眼睛目光覆雜地看著靠在一起的兩個人,良久之後,人影輕動,慢慢離開了。

南宮羽跟在阿羅納雲身後,輕輕叫了一聲:

“公主……”

阿羅納雲低頭苦笑:

“要是一年前我執意不放手,或許還有希望,現在恐怕已經太晚。愛情,錯過一點點,便錯過很多,也許,就是錯過一輩子……”

南宮羽望著阿羅納雲淒美的側臉,手裏慢慢捏緊了拳頭。

宴席間,威遠皇帝遣人捧來金腰帶,親手將它系於飛離小世子的腰上,朗聲笑著說:

“飛離年紀尚小便有如此神力,可見西雲國的勇士個個堪比樂毅姜尚。”

飛離抱拳微微一笑:

“西雲國地域狹小,人才稀疏,怎比得上天朝上國英勇無比的猛士?”

一直奇怪,朝中只有一個親王,幾位王子也年紀尚小,並無子嗣,飛離的世子之位從何而來?原來他竟是西雲國拓跋大帝的小兒子,已在雲胤作了三年的人質。這樣小的年紀就遠離故鄉,只身在外生活,從飛離澄澈的眼中竟看不到一絲的焦慮。安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住校時,躲在宿舍被窩裏偷偷抹淚的情景,同樣的年紀卻有著不一樣的成熟,不由感嘆,又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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