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慎垣平日裏可是很少同下屬開玩笑的，就算是聶慎垣一直以來打死不承認，但是這已經是鐵打的事實了，不管是長期以來的壓抑也好，還是因為遇到了如意也好，反正聶慎垣同過去的確是發生了很多的變化。

看著聶慎垣背過身子離開，那人站在原地躊躇了半天，竟然不由自主的掛著一抹微笑在嘴邊。

“小姐，難道是我們真的就這樣子不聞不問嗎？要是那個女人當真是做了大公子的填房丫鬟，那日後豈不是？”

這丫鬟剛說完，胡兒便是越發的煩躁起來，胡兒心中怎麽會不清楚，只是這個如意雖然是表面上不爭不搶的，但是著實是有這樣子一股力量，總是能夠在無形之中讓人徹徹底底的發瘋，她正在一點一點的招聶慎垣的討厭。

胡兒突然憤怒的將手拍在桌子上，怒視著對面的方向，說道：“我還能夠怎麽做，現在大公子都已經夠討厭我的了，若是我繼續做出什麽事情來，你以為這府上會有人不知道？”

胡兒氣急敗壞的看著自己的丫鬟，那丫鬟嘆了一口氣，說道：“小姐可以不用出面的，就算是我潑出去我的這條命，我也要同那個女人較量一番。”

胡兒無奈的搖了搖頭，若是放在過去，胡兒或許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夠讓聶慎垣這塊石頭動容，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聶慎垣或許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正在一點一點的被開化，正在一點一點的被感染。

“小姐，我們就只有這樣子一次機會，我倒是不相信了，咱們小姐可是陪在大公子身邊那麽長時間了，還比不上一個新來的不知底細的丫鬟不成，況且雖然府上的人不肯承認，但是咱們小姐的確是同大公子有過婚約的啊。”

關於這一點，就算是長期以來任何人都是保持緘默，聶慎垣也不肯說出來，但是胡兒卻是一直都放在心上的，她這一輩子沒有過其他的想法，只想著能夠嫁給聶慎垣，便是已經足夠了，但是這簡單的願望，似乎是越發的艱難了。

“小姐，我們要怎麽辦啊，我們現在難道是非要如此嗎？”

那丫鬟半跪在胡兒的腿邊，作勢要給胡兒捶腿似的，胡兒卻是一臉惆悵的樣子，這府上的人都知道，老夫人雖然說的只是找一個房裏的丫鬟，但是那裏有那麽簡單，不過是想要給聶慎垣找個填房罷了。

這老夫人操心操的倒是也真多，心裏面滿滿的憤恨之意，但是表面上卻是要佯裝出一副溫柔賢惠的樣子來。

那丫鬟說道：“小姐，咱們都能夠看得出來，這老夫人偏偏是現在這個時候給大公子挑選什麽丫鬟，就算是在疼愛大公子，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何苦要弄得如此興師動眾的，這老夫人不過是覺得大公子年齡大了，況且又是無心婚事，只好是給他找個填房丫頭，我說的對不對？”

胡兒頓了頓，這些話就像是一聲聲悶雷似的，在自己的腦海中不斷地炸開，這填房丫頭幾個字，就像是一把刀子，將自己的心臟劃開，然後仔仔細細的將自己整個的身心都虐了一個遍，這才恍恍惚惚的說道：“不要在說了，你出去吧，我想要自己一個人待著。”

那丫鬟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原本只是為了要給小姐提個醒，但是現在看著小姐如此痛苦，才知道方才那些話是不該說的，但是說出來的話，又如何能夠收回，只是仗著伺候小姐的時間久了，對方不會處罰自己。

“小姐啊，你總是沒有危機的心裏，這府上對於過去的事情閉口不提，那是因為咱們老爺現在不行了，如若不然，那丞相就算是為了要鞏固自己的勢力，也是要同咱們聯姻的，況且前些日子那惠兒小姐不是說了嗎？將來大公子要取得是達官顯貴家裏的女兒的。”

胡兒嘆了一口氣，這些事情自己都想過，甚至是都已經嘗試過去阻止了，但是聶慎垣過去不管是別人做什麽，說什麽，都能夠一句話就阻止，但是這次聶慎垣卻是像看笑話似的，竟然是無動於衷。

“如若不是我猜錯了，便是聶慎垣對如意已經動情了，聶慎垣雖然總是一副要整如意的樣子，甚至是讓如意成為之大家的敵人，讓那麽多的丫鬟開始嫉妒如意，就連之前幫助如意的時候，也說出讓對方痛苦的話來，這不正是在遮掩嗎？”

那丫鬟的話倒是讓胡兒全身打了一個冷顫，她似乎是瞬間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整個的身子都是不停地顫抖著，顫抖著，對於胡兒來說，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自己也很少會有看中的東西，唯獨聶慎垣。

“走。”

胡兒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倒是將那丫鬟下了一跳，這外面眼看著天黑了，自家小姐說是要走出去，不知道要去哪裏，只等胡兒走到了前面去了，才木訥的問道：“要去哪裏啊？”

胡兒的聲音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只聽到胡兒 開口說道：“去見老夫人。”

空曠的房間之中，只坐著兩個女人，一個年齡頗為大一些，另外一個則是姨太太，也就是聶慎安的母親，聶慎安一走，這姨太太倒是不同從前一般多生事端，而是一臉淡定從容的模樣，沖著自己的母親說道：“娘啊，如若是沒有什麽事情，我便是前去休息了。”

她常常會過來同老夫人坐上一會，雖然是很少同老夫人說上一些話，但是在日常的交流之中，卻是流露了太多的佛心，老夫人一向是樂善好施的，對於此種，自然是萬分歡喜的，這才終於說道：“事情倒是沒有什麽事情了，只是我年齡大了，這很多的事情都要勞煩你。”

這一家之主同自己說出如此話來，那姨太太哪裏是能夠承受得住，迅速已經跪在了地上，朝著老太太行禮，大概是意識到了自己今日做的事情不對，這才慌張的說道：“媳婦今日不該前去祠堂的，這慎兒雖然不是我親生的，整個府中那個不知道，可是我心間的肉呦。”

帶著濃重的拖沓音調，這時候老太太倒是重重的咳嗽兩聲，說道：“我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日後要是指望著你們照顧慎兒，我看倒是不成的。”

老夫人平日裏總是萬分精明的，但是也少不了像是這樣子倚老賣老的時候，她這個人聰明的時候，就算是閉著眼睛，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很，只是這人生難得糊塗，很多的時候，她又是裝糊塗的，讓人完全是捉摸不透的。

“呦，天色又黑了，我這個老人家，也該休息了，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你也休要來看我，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便是了。”

這老夫人不是很少同媳婦說些樣子的話來，而是通常的，但凡是被媳婦惹怒了，或者是有一丁點的不高興了，便是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內心最為真實的想法，這麽多年過去了，可謂是一丁點都未曾減少，甚至是還一點點的增多了。

“老夫人，外面有人求見。”

老夫人被人攙扶著，擺了擺手，沖著那來報的小廝說道：“不見不見，夜深了，我這個老人家還想要多活幾年，就得早些歇著了，你們都出去吧，我不想要見到你們。”

那姨太太自然是知道這些話是沖著自己說的，只是一時之間竟然是說不出一二三來，只是乖巧的站起身子來，正要解釋，便是聽到那老太太說道：“誰，你剛才說誰來了？”

這老太太平日裏哪裏是聽不見，只是今日故意裝作是聽不見，這才說道：“是胡兒小姐來了，這下丫頭倒是善良的很，我很是喜歡，要是說起來，當年還是同慎兒有一段因緣的，只是可惜了這一對郎才女貌的佳人，都是我那兒子造的孽呦。”

老夫人是故意又哭又鬧，不為了別的，只是為了要讓面前這個姨太太聽的清楚一點，那姨太太知道此時此刻便是更加不能夠告退了，這才雙手作揖，先是行了禮，然後才走到了老婦人的面前來，細心的扶著老夫人，小聲說道：“還是見見吧，怎麽說都是客人不是？”

這姨太太不管是在自己房裏如何脾氣暴躁，在長輩面前總是服服帖帖的，就連侍奉丈夫的時候，都是一副柔弱的樣子，只是偏偏遇到了底下的人，就突然之間變成了一直母老虎了，這老夫人是何嘗不知道這府中的事情，只是長期以來倒是裝糊塗罷了。

“胡兒給老夫人請安，這深夜前來打擾，實在是過意不去，胡兒沒能有別的心意，只是將父親留下來的千年人參帶了過來，給老夫人補補身子。”

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就連說話都是如此惹人憐愛，這姨太太也是在一旁陪笑著，光是看著這面容，便是得知這雍容華貴的便是府上的姨太太吧，雖然這些日子來府上的，都未曾前去拜訪，但是光是看著這獨領風騷的打扮，也能夠猜出個一二分來。

胡兒倒是頗有禮數的沖著對方行了禮，這才終於說道：“若是按照輩分，我應當是稱呼您一聲姨母的。”

胡兒彬彬有禮的看著姨太太，這老夫人倒是一臉疑惑的看著這兩個人，只等著姨太太解釋道：“可不是嗎？我娘家若是說起來，也是同你們家有幾分親戚關系的，只是我們這樣子的窮親戚，怕是攀不上，攀不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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