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放大了很多倍，固然是以玩笑的姿態說出來的的，但是卻是在暗示胡兒什麽似的，胡兒這才轉過身子將身後丫鬟手中的金鐲子拿出來，笑著遞給了姨太太，說道：“沒能前去拜訪你，真是我的過失，要說是攀不上，那是我們府上攀不上才是啊。”

這胡兒小姐不管是說話做事總是非常有禮數的，若是當真嫁給了慎兒，倒是覺得有些般配的，一來慎兒從來都不喜歡生活中的這些瑣事，若是有一個知書達理的女孩子幫著自己料理家事，倒是自然是好事。

老夫人拉起了胡兒的手，說道：“莫不要這樣子擡舉她，她這個人啊，潑辣慣了的，說話也是不懂得分寸的，跟你可是差的遠了去了，要是說起來，我要是有你這樣子的孫媳婦啊，我高興都是來不及啊。”

胡兒倒是佯裝出一副嬌羞樣子來，低垂著人頭，那身後的丫鬟也是咯咯笑著，慌張沖著老夫人說道：“老夫人怕是不知道吧，我們小姐啊，平日裏可從未關註過什麽人，可是偏偏是小時候府上給定了一枚親事，咱們小姐也是個專一的主，更是受過老爺的教會的，便是認準了似的。”

這丫鬟還沒有說完，便是迅速被胡兒給打斷了，她小聲訓斥著那丫鬟，說道：“阿碧，休要胡說。”

這老夫人倒是沒有生氣，反而是笑的更加燦爛了，這才說道：“這要是不提起來，我這個老糊塗當真是給忘了，這要說是人年齡老了，就總是愛裝糊塗不是，你看，我這又老糊塗又犯了不是。”

胡兒有些聽不明白老夫人的話，只等著下一句，便是聽到老夫人開口說道：“這前前後後也是許多年了，當年你們訂婚的時候都還小著呢？這突然一轉眼，就變得這樣子大了。”

老夫人邊說著邊用手比劃著，那眼神也總是不斷地打量著胡兒，像是在看著什麽寶貴的東西似的，說道：“可不就是嗎？這麽好的條件，只是咱們的慎兒怎麽就這麽可憐呢？”

老夫人方才還是笑意盈盈的，這突然之間便是已經淚流滿面了，要是真的是說起演戲這東西，整個的丞相府怕是也沒有一個能夠超過老夫人的。

胡兒一臉木訥的看著老夫人，儼然是沒有弄清楚這老夫人到底是什麽意思，只聽到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說道：“要不是當初那場劫難，怕是你們都已經成親了，到不是我們丞相府悔婚，只是咱們的慎兒得了一種不能夠說的病。”

姨太太當真是一臉汗顏，平日裏自己雖然是聰明，但是卻還沒有像是老夫人一般，她只等著老夫人下面的話題。

“老夫人，您慢慢說，這大公子到底是怎麽了？”

老夫人慢慢地提起頭，說道：“這當初的確是被送去和當了質子了，只是回來之後便是性情大變，說是一到月圓十五的時候，便是會產生一種幻覺，總是拿著刀子亂殺人，如若不然，早就成全了你們的婚事了。”

這老夫人說謊自然是前前後後無人企及的，但凡是有半點懷疑，在老夫人面前也是不能夠提出來的，要知道老夫人便是整個丞相府的天，不管是別人說什麽做什麽，只要是被老夫人下定義了，便是沒有任何改變的機會了。

“要是說起來，我也一直都在尋醫問藥，想要幫助慎兒改變自己的這個病情，但是長久以來，都是沒有任何的作用的。”

那姨太太在旁邊聽著，只是覺得好笑的很，但是礙於老夫人說出來的笑話，便是只能夠強忍著，倒是不能夠表現出來。

“沒有想到大公子自己一個人承受了這麽多的壓力，要是早些知道，我便是會同老夫人一樣，去幫助大公子的。”

胡兒雖然是心中有疑問，但是表面上卻是要恭恭敬敬的，並作出一副同老夫人情感共鳴的姿態來，因為只有如此，才能夠獲得老夫人的芳心。

“瞧瞧，瞧瞧，方才提及大公子的事情便是傷心了老半天，好不容易讓我給哄好了，這又開始傷心難過了，若是說起來，可怎麽才好，胡兒姑娘，真是對不住，這夜也深了，還是回去好生歇著吧。”

果然是歷經世事的太太，就連說話都是如此的風度翩翩，就算是胡兒心中生出很多的疑問來，也是不能夠問的，只能夠故作鎮定的看著遠處的方向，說道：“都過去了不是，老夫人您也莫要傷心了，這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總有一日會好起來的。”

老夫人聽對方這樣紙說，這才收住傷心的模樣，這一晚上的便是演繹了一出喜怒哀樂，當真是辛苦這老夫人了，只等到那胡兒小姐離開了，姨太太才說道：“我扶您上床歇著吧。”

“你們這些人啊，都欺負我年齡大了，覺得我糊塗了，不是？”

這胡兒小姐才剛剛走，方才還哭的像是淚人似的，現在倒是又開始沖著自己裝糊塗來了，這姨太太心中萬千個不情願，但是只能夠聽著，卻是不能夠做出任何的不屑來。

這前前後後的轉換簡直是太快了，簡直是變臉比變天還快，她皺了皺眉頭，沖著老夫人解釋道：“這慎兒的事情我會抓緊時間去辦的，我一定是會監督者底下的人的，娘，你明日還是多休息片刻，不用操心這些事情了。”

方才還整要朝著臥室走的老夫人，突然停下叫不來，這才看著那姨太太，說道：“我不操心，若是這丞相府連我都不操心了，怕是沒有慎兒的活路婁。”

聽到老夫人這樣說，那人便是再無二話，只是能夠安靜的陪著老夫人走到了臥室，臨走時候回頭看著老夫人，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似的，但是想來想去，又將自己沒有說的話重新吞到了肚子裏面去了，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一直註視著姨太太走了之後，那老夫人才從床上爬起來，沖著外面的嬤嬤說道：“都是把我當成老糊塗了，我怎麽會不知道這兩個人心中的心思，一個想要嫁給慎兒，一個想要在慎兒身邊安插自己的眼線，我才不會讓他們如意呢？”

這老嬤嬤走到了老夫人的面前來，將自己手中的茶盞遞給了老夫人，半笑著說道：“可不就是嗎？咱們的大公子也不是這些人心中所想的那個樣子，若是不能夠就此罷休，也絕對不能夠成全他們的。”

老夫人咯咯笑著，沖著對方問道：“今日的演技有沒有提升？”她倒是一丁點都不像是歷經滄桑的老太太，反而是多了幾分孩子的頑皮之氣，一時之間讓人覺得頗為好笑似的，她仔細的凝視著對面的人，在等待著對方的一個肯定。

“老夫人今日演的非常好，就連我都差點相信了呢？”

聶慎垣自己一個人在昏暗的房間裏看書，這時候窗子突然被打開，只覺得一股子冷風迅速襲入，擡頭看去的時候，才知道那個黑衣人重新坐在了自己對面的位置，他習慣於坐在那個方向。

“胡兒去了老夫人的房間了，你倒是一丁點都不關心，這個女人怕是想要嫁給你想瘋了吧？”

聶慎垣倒是頗為鎮定，一丁點驚訝之色都沒有，對於聶慎垣來說，這些人都是起不了什麽風浪的。

“那個女人也去了？”

聶慎垣輕輕地將手中的書本放下來，仔細的凝視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說道“這些人是起不了什麽風浪的，奶奶一個人便是應付的過去了，你有時間倒是可以多去監視如意，在我的心裏，那個女人才是真正危險的人物，你能夠明白我所說的話嗎？”

聶慎垣倒是一副供氣十足的樣子，此時此刻將自己的雙手全部支撐在對面的椅子上，他的這個簡單的動作，就直接將對面的那個男子困在了中間。

這種壁咚的方式一般只適用於男女之間，但是這兩個男人此時的姿態讓人多少覺得有些尷尬，他沖著對方說道：“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那男人皺了皺眉頭，方才還沈浸在溫柔鄉裏面，還沒有溫暖片刻，便是沖著自己說出如此冷道的話來。

“我知道，不過是一個如意罷了，你都如此緊張，那只是看上去像是一個老虎罷了，內地裏卻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小母貓，壓根你就是不足為換的，是你將如意想象的太過於陰暗了一點。”

這個男人現在竟然是會沖著自己幫別人說話了，這可是在過去的時候，完全沒有過的事情啊，聶慎垣用驚奇的目光看著對方，卻是沒有說出任何的話來，但是此時此刻就算是聶慎垣不說話，對方也知道聶慎垣心中所想。

他用雙手支撐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斷地後退著，給自己保持一個安全的氛圍，這才終於說道：“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子做了，我向著你發誓，我以後絕對是不會在你的面前沖著任何人開脫和說好話，主人的話就是上帝，好不好？”

說到這裏，便是逃荒似的迅速跳窗而逃了，聶慎垣仍舊是一本正經的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將桌子上的書本拿起來，繼續認真的看著方才的那些文字，但是腦海中卻是不由自主的開始想起如意來了，那個女人不管是遇到了任何的苦難，總是自己一個人苦苦支撐著。

聶慎垣挑選的這個題目，明明是如意的強項，但是如意這次卻是意外的低調，而且剛一開始就引起了老夫人的註意，是打別人小報告，她大概是想要讓老夫人註意到自己，然後對自己產生誤解，迅速的解除自己的參賽機會吧。

想到這裏，聶慎垣便是覺得一陣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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