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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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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概是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勸阻聶慎垣,但是現在聶慎垣已經不再是小時候的那個他了,聶慎垣見到父親如此,便是已經無奈的搖了搖頭。

在丞相的眼裏,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大概是都沒有自己在朝堂上的權位要重要,他的目光之中帶著誠懇,說道:“父親,兒子不希望父親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來。”

聶慎垣雖然用很輕巧的口氣說出來,但是此刻眼神之中卻是帶著凜冽來的,他原本是在自己的兒子,應當全無條件的站在自己這一邊,可是偏偏丞相做的卻是禍國殃民的事情來。

“你還小,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原本便是你死我活,為父等了數十年,等的便是這一個機會,一旦是錯過了,這數十年為父就一直都在做無用功,你知道嗎?”

聶慎垣直勾勾的看著丞相,這個野心巨大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如果 不是因為這是赤裸裸的血緣關系,大概是無從相信的吧,可是就算是真的是如此,現在自己能夠做的事情還是少之又少的。

“我不預備要勸說父親,我只是覺得凡事都應當權衡利弊,若是父親當真世人如此做了,父親可是要想清楚,不成功,便成仁,這要置整個家族於何地,又要置丞相府於何地?”

聶慎垣說的激憤,他知道就算是自己不告訴丞相這件事情的始末,丞相還是會去調查的,丞相只要是知道,便是不會給自己說出這樣子一番話的機會的。

丞相回頭看著聶慎垣,雖然只是隔著十幾米的位置,但是這個兒子仿佛是距離自己有千裏之外一樣遙遠。

“如果是安兒,或者是惠兒,肯定是會站在父親這條戰線上,但是現在你已經讓我知道答案了。”

丞相說罷之後,便是已經朝著門外走去了,聶慎垣懸著的心還是未曾落下來,今夜本來是一場暗殺之夜,只是如此以來,皇上的這一招將計就計,怕是就真的是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了,但是這不是聶慎垣想要的結果。

聶慎垣跌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到紅大人同自己說的那句話:“陪我演一出戲?”

那時候紅大人躺在床上,像是一個死屍一樣,受了很重的傷,倒是有心情同自己交談,聶慎垣雲淡風輕的說道:“讓我陪你演一場戲,倒也不是什麽艱難的事情,只是要看我心情。”

紅大人便是喜歡如此放蕩不羈的性格,同自己多少有些相似,只是現在紅大人上前一步,仔細的看著聶慎垣,然後將自己的耳朵貼的十分靠近,說道:“紅大人若是覺得心情不錯,那想必皇上的心情也是好的。”

聶慎垣是何等聰明的人,說是同紅大人一起演戲不真,要是陪皇上一起演戲,倒是真的是不假。

“你還有心情?”

聶慎垣回頭望著紅大人,此刻紅大人正調皮的坐在對面的桌子上,手中拿著一個橘子,正要剝皮,卻是被聶慎垣的話打斷了,擡頭註視著聶慎垣,說道:“有沒有心情,不是看我,要看咱們的聶大人,況且這不也正是咱們聶大人心中所想的嗎?”

聶慎垣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夠看穿自己,但是唯獨這個皇上,似乎是知道的不少,這個總是吊兒郎當的紅大人,壓根就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淡然,甚至比表面上看上去要危險的多。

聶慎垣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是演戲,自然是要逼真一些,若是紅大人演的不好,到時候皇上不要找我麻煩才是。”

聶慎垣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這個男人總是讓人琢磨不定,甚至是不按照常理出牌,所以很難弄清楚這個男人心中所想的,到底是什麽?

“你倒是說清楚,再走啊。”

紅大人在後面叫喊著,可是現在聶慎垣都已經消失在九霄雲外去了。

聶慎垣的目光之中躊躇萬分,外面的夜色越發的凝重起來,這天上似乎是又要落下雪來,這個時候最適合殺人了,聶慎垣突然想到那日在皇宮之中,派來的殺手,明顯是朝著皇上去的,這到底是想要誣賴給自己,還是真的是想要殺了皇上,不得而知。

聶慎垣不知道何時,手中竟然是握著一個橘子,因為看的太過於出神,就連門口處站著惠兒小姐都不知道,惠兒這個時候還是沒有入睡,她的動作看上去很輕。

惠兒過去就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大小姐,這府中所有的人都要讓這她,甚至是刁蠻任性,但是今日看上去有些不同了。

聶慎垣擡頭看著惠兒,方才凝重的表情頓時已經消失不見了,這躊躇之色也已經消散了,他沖著惠兒開口問道:“怎麽?還沒有睡?”

惠兒面上的表情越發的難堪,現在坐在了椅子上,說道:“大哥,惠兒知道錯了,這件事情都是怨惠兒,如果不是惠兒,也不會如此的。”

惠兒凝視著聶慎垣,似乎是希望聶慎垣能夠找到一個解決之法,現在惠兒專註的凝視著聶慎垣,說道:“大哥,方才你同爹的對話,我都已經聽到了,惠兒只是一介女流之輩,不能夠承擔起所有的責任,但是大哥,這件事情是因為惠兒而起,惠兒罪該萬死。”

惠兒這個女孩子,雖然是很多的時候都喜歡胡鬧,甚至是一丁點都不顧及後果,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似乎是一夜之間,聶慎垣發現惠兒長大了。

聶慎垣放下手中的橘子,坐在了惠兒的對面,開口問道:“惠兒,如果父親和丞相府只能夠選擇一個,你願意選擇哪個?”

聶慎垣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樣子的問題,在這個即將要發生的巨大的災難面前,或許自己面臨的選擇就是這個吧,連聶慎垣都開始躊躇的問題,惠兒卻是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可以舍棄現在榮華富貴的生活,我可以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但是我想要讓父親活著。”

突然之間,聶慎垣便是覺得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了,是啊,就算是那個男人再令人討厭,就算是那個男人從未讓自己深愛過,但是那畢竟是自己的父親,不管是如此,都應當讓那個人活著啊。

“你也很討厭這個地方吧?這丞相府,你也一直都想要毀了這個地方吧?”

聶慎垣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惠兒簡直是恍惚了起來,惠兒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大哥,他的背影顯得如此的消瘦,但是同樣的,卻是給人一種高大的形象。

這是自己一直以來都十分敬重的大哥嗎?惠兒只覺得有一種危險的感覺襲上心頭。

方才聶慎垣問自己的話,讓惠兒心驚膽戰,似乎是問道了自己的內心深處,這丞相府是一個定時炸彈,每天每個人都是膽戰心驚的活著,大家心中都清楚,總有一天,這個宏偉的建築,是會倒塌的。

“惠兒,你知道嗎?早晚都要結束的話,不如讓我親自動手吧,任何的一個人,都不應當成為這個罪人,但是我不一樣,因為是一個沒有母親的嫡子,所以生下來的時候便是已經是罪人了不是嗎?”

聶慎垣話還沒有說完,便是已經被惠兒打斷了,惠兒的聲音十分巨大,她幾乎是怒喊出來的。

“不是的,不是的。”

惠兒的眼淚完全是抑制不住,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仍舊是那麽愛哭泣,聶慎垣一步一步走到了惠兒的面前來,親自幫助惠兒擦掉了臉上的眼淚,小聲說道:“乖,以後要堅強一點。”

惠兒從那張臉上,事實看到了世界末日一樣,她不斷的顫抖著,如果連同大哥都這樣子的話,那麽真的是已經到了丞相府的末日了。

惠兒慌張的說道:“不,大哥,不管是做什麽,都是惠兒的錯,惠兒會去接受懲罰的,這件事情同丞相府,同大哥,同爹,沒有半點關系。”

這一秒鐘,聶慎垣竟然是要重新審視自己的這個妹妹,過去的時候,雖然是眾人都將惠兒捧在手心裏,將惠兒慣得稍微是有些刁蠻任性,但是骨子裏的執著和情深,卻是跟自己的骨血是相同的。

聶慎垣一改方才一本正經的模樣,現在半笑著說道:“大哥只是跟你開了一個玩笑,你放心好了,這丞相府幾十年的基業,不會在一夜之間倒下的,況且有大哥二哥扛著,還有爹,惠兒就不用擔心了。”

惠兒的眼淚越發的流淌嚴重了,怎麽也停不下來,像是一個小孩子似的,聶慎垣總是不斷的幫助惠兒將臉上的眼淚擦幹凈,聶慎垣安慰著惠兒,說出了很多讓對方安心的話來,但是那天晚上,惠兒一直不停的在哭。

丞相已經武裝好了所有的一切,手中握著長刀,準備要出發了,整個丞相府都被雨水覆蓋著,那天說是應當下雪的,但是最後卻是以落雨的形式落下來了,聶慎垣看著雨水急切的從屋頂上落下來,就仿佛是落在了自己的心裏。

惠兒走到了大哥的身後,她從未見到過如躊躇的大哥,他的悲傷不肯寫在臉上,但是惠兒好像是看到了那心底的悲傷一般,她能夠感受到,這雨水的寒氣已經侵入到了大哥的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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