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有的一切，都在默默之中進行著，此刻在紅大人的包廂之中，在乳白色的錦緞包圍的榻上，紅大人已經緊閉上眼睛睡著了，也只是等到皇上睡著了之後，紅大人才終於安心下來，閉上了眼睛。

皇上意識到紅大人的氣息平穩之後，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皇上其實一直都未曾睡下，只是不想要讓紅大人不安，只是不想要讓紅大人的心思陷入焦急之中，才裝作是很安心的睡著，外面不斷地落著雨，這雨水的聲音聽得很清楚。

皇上將自己的手輕輕地撫著紅大人的面頰，隔著月色，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紅大人那張臉，卻是在自己面前放大了無數倍，從很小的時候，這兩個人便是已經形影不離了，唯一不同的便是相同的年紀，但是心理年齡要是要比同齡的孩子大上很多。

今夜，註定是一場殺戮之夜，那隱藏在權謀背後的高手，應當是馬上就要出現了吧，皇上心中雖然是早已經有了定數，但是現在卻是微微閉上了眼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拿自己來冒險，是不應該的，為了紅兒將自己置於死地之中，便是更加不應該了，但是皇上沒有選擇的權利，成敗在此一舉了，這天皇上已經等了太久了。

他的手順著紅大人的面頰滑落下來，就連皇上都 不知道這無限的柔情是從哪裏來的，他也完全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子做？

紅大人的面頰有些發燙，原本以為紅兒見到了自己的生母，會像是小時候一樣，像個孩子一樣在自己面前落淚大哭，但是紅兒沒有，或許紅兒已經完全長成男子漢了，也不再需要自己了。

門外傳來那公公輕聲的呼喚聲，那公公的聲音很小，但是聽的卻是尤為清楚。

“皇上，時辰到了。”

皇上慢慢地坐起身子來，但凡是見到了紅兒之後，便是開始貪戀在一起的時光，皇上披了件衣服，走到了窗子位置，輕輕地將窗子打開，凝視著外面的落雨，這雨水滴答滴答的，很緊急的樣子。

那公公見到裏面的人還沒有走出去，越發的著急了，又敲了幾聲，皇上這才有條不紊的慢慢地走到了門口的位置，目光卻是回頭看著榻上睡著的紅兒。

那公公見到皇上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明前，似乎是長舒了一口氣，沖著皇上說道：“皇上，該走了。”

這公公說罷，便是上前去幫助皇上將身上的披風整理好。

“朕決定不走了。”

皇上的目光凝視著遠處的紅兒，那公公先是微微一楞，這才慌張說道：“皇上只是露了一個面，便是了，為何還要親自只身犯險，若是皇上當真是有個好歹，奴才就是萬死也難以謝罪啊。”

皇上將身上的披風慢慢地拿下來，遞給了那個公公，說道：“朕放心不下。”

皇上的聲音很輕，但是聽的卻是尤為清楚，在這個過程之中，皇上的目光總是瞧著屋裏面的，順著皇上的目光看過去，便是能夠看到榻上正在安睡著一個人，皇上的動作很輕盈，似乎是怕吵醒那個人似的。

那公公簡直是不知所以然，何曾見到過皇上這麽溫柔的對待過一個人，如果真的是得到了皇上如此的對待，莫說是死一千次，就算是死一萬次，屍骨無存，也是覺得幸福的。

那公公猶豫了一會子，似乎是在擔憂皇上，可是他知道皇上是一個無比執拗的人，說什麽做什麽，但凡是決定了，便是很難會再有回旋的餘地。

皇上將手搭落在那個公公的身上，似笑非笑說道：“你且先行回去吧。”

說罷皇上便是回到了房間裏面，順便是將房門給關上了，那公公急的在外面忙跺腳，但是顯然是沒有任何的作用的。

要說是兄弟情深，這兄弟之間的感情早已經超約了所有的一切，甚至是已經超過了皇上的天下還要重要。

這世人都說是紅顏禍水，可是怎麽就偏偏沒有人說是藍顏禍水呢？

聶慎垣仍舊是坐在房間裏的位置，現在惠兒也已經離開了，聶慎垣可是說了很久，才終於將惠兒說服著離開的，聶慎垣現在自己一個人，異常的安靜，似乎是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房間裏突然是有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那穿著黑衣的人走到了聶慎垣的身邊，提醒道：“那邊已經開始準備了。”

聶慎垣倒是並不吃驚，聶慎垣太過於了解自己的父親了，必要的時候，不管是自己說什麽，那個人是一丁點都聽不進去的。

那人見到聶慎垣沒有任何的反應，繼續開口說道：“惠兒小姐知道了這件事情了？方才我看到惠兒小姐在門口偷聽來著？”

聶慎垣鎮定自若的點了點頭，對於惠兒，多少還是有幾分抱歉的，現在聶慎垣開口問道：“皇上已經離開了？”

那人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怎麽回事，沒有按照原本的計劃行事，皇上沒有離開，而是跟紅大人在一起。”

聶慎垣有些匪夷所思的看著那個人，問道：“消息可靠？”

這可是自己親眼看到的，消息如何是能夠不可靠，這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模樣的皇上，不過看來皇上倒是也是一個額情深意重的人，為了一個下臣，竟然是願意將自己置身險境，這當真是讓人佩服。

“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消息。”

聶慎垣像是一個軍統一樣，在不斷地命令著，他通常都是一個惜字如金的人，但凡是可以用兩個字來解決的話語，是從來都不會用三個字來說明的。

“如意那邊呢？”

不曾想到聶慎垣竟然是會問道如意，那人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一會子，開口問道：“如意跟這件事情有關系嗎？”

似乎是沒有關系，但是聶慎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對如意有了濃厚的興趣，現在只是想要開口問問，這個女人總是能夠給自己意想不到的驚喜，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參加呢？

一旦是想到這，聶慎垣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著，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那人繼續匯報著：“這幾日胡兒小姐倒是異常的安分，沒有任何的動作，看樣子現在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出手吧？”

一旦是說到了胡兒，聶慎垣倒是頗為鎮定，這才警告道：“胡兒那邊不用管她，畢竟是我們的人，現在還沒有什麽能力來背叛我，但是這附近的名門望族，這幾天可是讓丞相府不得安寧，都是為了一個胡兒小姐，都已經被傳的驚為天人了，這背後多少辛酸，又是不為人所指的。”

是啊，聶慎垣所說的這一切，這個男人心中異常的清楚，但是他還是防患於未然，胡兒小姐雖然是自己人，但是他還是堅信但凡是可以關註的事情，便是要看關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再回來同聶慎垣匯報，便是不會出現任何的差錯的。

“你是一個十分細心的人，但是胡兒那邊暫時不要浪費時間，去盯著如意，我要知道如意現在在做什麽？”

那男人用誇張的眼神望著聶慎垣，要說是如意不過是一個一文不名的丫頭罷了，能夠成就什麽大事情，不過是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罷了，竟然是敢在聶慎垣面前賣弄，壓根既不知道咱們的大公子在黑道上，江湖上，白道上，甚至是朝廷上，有著多大的勢力。

“怎麽了？我說的話你聽不到嗎？”

就算是對方不說話，就算只是一個眼神，也足以讓聶慎垣知道這個男人心裏想的是什麽，現在聶慎垣皺了皺眉頭，沖著對方說道：“你且先行下去吧，我只是想要自己一個人安靜一下。”

那人原本還準備了長篇大論，等著要跟聶慎垣回報呢？現在還沒有說出多少來，聶慎垣便是已經趕自己離開了，自然是滿臉的不高興。

“大公子真的是已經決定了嗎？”

那人正預備要走的時候，才突然問出了這樣子一句話來，這長夜漫漫，三更都已經過去了，這問出來的問題，不正是聶慎垣一直都在考慮的問題嗎？

聶慎垣的腦海之中突然想到方才惠兒所說的那句話。

“你也很痛恨這丞相府吧，如果可以的話，就由我來當做是這個罪人吧，反正我生下來便是一個罪人。”

聶慎垣那時候是抱著何等心態說出這番話的，大概是自己都不清楚，但是惠兒卻是體諒自己的哥哥的，那時候說道：“大哥，如果非要在丞相府和爹之中選一個的話，我希望爹能夠活著，我可以拋棄現在的榮華富貴，可以舍棄我現在大小姐的生活。”

聶慎垣只覺得頭腦嗡嗡的，很長時間都不曾產生這樣子的感覺了，有的時候聶慎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做事情竟然是如此婆婆媽媽的了。

“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的目的只有一個，不能夠改變。”

聶慎垣從椅子位置站起來，他走到了窗口哪裏，似乎是已經下定了決心，那人看到聶慎垣如此，便是知道了最後的結果了，轉過身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聶慎垣的雙手因為寒氣，又或許是因為過度不安和緊張，不斷地顫抖著，一直都不停的顫抖著。

“我惠兒願意承擔起所有的一切，惠兒知道是自己錯了，惠兒以後再也不會惹事了，大哥，求求你了，不要這樣子。”

惠兒的話不斷的在自己的腦海中轉動著，聶慎垣從未如此焦躁不安過。全身似乎是有一股子冷氣流，上下游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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