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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月黑風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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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是這個聶惠兒,倒是個不成事的,向來都是目中無人,刁鉆野蠻,如意自然是也不會放在心裏,這白日的事情,過了便是過了。

聶惠兒聽聶慎垣說是將來要娶權貴的女兒,壓根就不會給如意留有任何的機會,倒是越發的滿意了,這也不滿臉皆是淚水,也不躊躇滿懷了,就如同方才是在做戲一般,聶慎垣是何等的聰明才智,這點小聰明自然是看在眼裏,嘴角露出一抹不經意的笑容。

“惠兒,今日的事情你可是反省過了?”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當真是將聶惠兒給問住了,要知道聶惠兒從來都不會吾日三省吾身,這廂倉促站起來,開口問道;“莫不是我今日做錯了什麽了?”

眼看著對方臉上的緊張,聶慎垣卻是笑意更勝了,不由自主的轉過身子,雙手背在腰部位置,邊走邊說著:“今日的事情你當然是沒有錯處的,只是站在一個公眾的位置上來說,若是被下人說了閑話,豈不是你的損失。”

被聶慎垣這一提醒,似乎是恍然大悟,聶惠兒不是一個聰明的人,但凡是有人跟自己說上一小會子話,心裏的天平便是會完全的傾斜,況且這個人還是自己完全信任的人。

她慌張的將左手捶打在右手上,猛然說道:“這句話說的倒是,是我欠考慮了,我之前怎麽就不曾想到呢?”

聶慎垣只是回以微笑,雖然是簡單的幾句話,但是用來告誡惠兒倒是不是什麽難事情。

趁著月色朦朧,這一日整日都待在房間裏,儼然是覺得有些氣悶,正準備要出去走走,散散心,遠遠的便是聽到身後的人從方才的深思之中反應過來了,大喊著:“你要去哪?”

這個反射弧似乎是太過於長了些,聶慎垣只是朝著身後的位置,擺了擺手,倒是不曾說出其他的事情來。

聶慎垣走到了身後的長廊之中,如果去到後院的池塘去散步,這個長廊倒是必經之路,繞過這個長廊倒是還有一個舊院,這個院子很長時間都不曾有人出沒了,聶慎垣的腳步慢慢地放慢下來,那是因為目光停留在了對面長廊盡頭的方向。

那個穿著淺色繡花裙的女子,就坐在對面的位置,不時的用寬大的水袖擦拭著自己的鼻子,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可愛,單是憑著這個身形,便不難看出來,這個人便是如意吧。

聶慎垣將自己手中的一卷舊書藏到了身後的位置,凝視著眼前的人,顯出沈思的樣子來,似乎是在考慮是不是要走上前去。

如意原本便是只坐在了臺階上的一個邊角山,這被身後的人一喚,整個人差點跌坐下去,還未等到自己反應過來,便是有一雙修長的手臂拉扯著自己的手腕,對方太過於用力,手腕處被撕扯的通紅,甚至是隱隱有些疼痛的感覺。

如意慌張萬分,簡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面色也是慘白的,可以看出來對方的緊張感,聶慎垣只是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這笑容就簡直就像是妖怪,陪著這夜黑風高,陪著這淅淅零零的幾個塵星,再配上這個又大又圓的月亮,簡直是夜黑風高場景下一個良家婦女遇到了一個幻化人形的妖怪。

“怎麽了,難不成我的臉上是有什麽東西不成?”

這男人為何同人開玩笑,都是這樣子一本正經的姿態,真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她轉過身子來,面上露出一抹羞怯,迅速將自己的手抽離回來,這個動作簡直是快的驚人。

她原本是不應當向著對方行禮的,要知道丞相可是直接公布說是日後自己便是這個家的表小姐,既然是如此,便是相當於同輩的身份,可是明知道自己今天犯了錯,也該像是對方問個好。

“公子,這夜黑風高的,外面天寒,怎麽就出來了?”

話還未說完,聶慎垣便是已經脫下了身上墨色的披風,順勢搭落在如意的肩膀上,那絲綢的柔軟迅速將自己包圍著,就仿佛是置身在溫柔鄉之中。

“你一個女兒家,都不怕這天寒,況且身子還有恙,我怎麽就該怕了?”

這是同自己在開玩笑嗎?但是如意覺得這玩笑似乎是有些生硬,不光是生硬,而且還是有些讓人捉摸不透的,甚至是不知道這個男人現在到底是在想著什麽。

“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覺得我應當是要出來的,這外面的風景很好,連空氣都是透露著香氣。”

她說著回過頭來,看著天上的月亮,現在不像是方才那般有拘束感了,或者可以說是現在已經完全放下心來了,也不讓人覺得拘束了。

這笑容,陪著這個月亮,真是完美,聶慎垣竟然是一時之間完全被吸引住了,甚至是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產生這樣子一種情感。

“今晚的月亮真是好看啊,我總覺得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我,當我看到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是這兒。”

她自顧自說著,儼然是已經忘記了自己身後還站著一個頂嚴肅的男人,只不過回頭望去的時候,似乎是又是驚訝於對方站的離自己這樣子近,連連後退幾步。

“你怕我?”

這聲音有些低沈,在這暗夜之中顯然是讓人有些慌張,如意不是怕,現在的如意是不懼怕任何人的,但是如意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應當怎麽同對方拉近關系。

“倒也不是怕,只是如意知道自己的身份,我雖然是這府上的表小姐,可是我們大家都知道。”

這女人怎麽今日同自己說話這樣子生分了,似乎是故意的,這顯然是有什麽陰謀,不知道那對面可愛的小腦袋裏面,到底是在思量著什麽。

“我常常想著,如意既然是連惠兒都不懼怕,怎麽會害怕我呢?看來方才是我想錯了?”

如意擡頭看著聶慎垣,雖然是不知道對方心裏現在在想什麽,但是方才那一句話,顯然是醋意慢慢啊,而且這一招實在是高明,這樣子不經意的提起了白日的事情,是想要讓自己表態嗎?她顯然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今日的事情,的確是如意不好,日後如意一定是會註意的。”

她連連後退幾步,正要轉身,忽而聽到身後說道:“今日的事?”

這個男人當真是不知道,還是在裝作是不知道,如意站定在原來的位置,直視著對面漆黑黑的一片,甚至是什麽話都不敢說出來,要知道如意在整個丞相府的身份,不是多麼的高貴,雖然表面上,依照這表小姐的身份。

可是內地裏,誰都知道。

她搖了搖頭,回頭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不知道從哪裏來了一股子勇氣,迅速將自己身上的那披風拿下來,裙角上的牡丹刺繡露出來了,這刺繡顯然是不像是衣服上面最本來的存在,這應當是後天加上去的。

“如意想著還有事情要做,公子還是將披風拿回去吧,如意身份卑賤,使不得讓公子為了如意凍壞了身子。”

聶慎垣不可置信的看著如意,這個女人今日非要如此嗎?簡直是非要在一條路上走到黑啊,他慌張上前一步,一把拉扯住了如意的手臂,躊躇了半天,竟然找不到留下對方的理由來,這才將目光落定在如意裙角的那個牡丹上。

“我來問你,你衣服上的圖案,是哪家補得?”

如意回過頭去,嚴重掩藏不了的驚愕之色,這個一向都是一本正經的公子,竟然主動問自己關於這樣子的問題來,正當自己疑惑的時候,卻是聽到對方說道:“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如意反覆在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真的是自己沒有聽錯嗎?

“原本有一件衣服,都已經十分陳舊了,也已經不再穿了,但是因為是一件舊物,所不想要丟掉,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幫我秀個圖案吧。”

如意簡直是瞠目結舌,要說著這個男人也有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況且光是依靠著現在的這個身份,也儼然是能夠找到千千萬萬個比自己更加優秀的人,壓根就是用不著自己的。

“既然是如此,我便是跟著公子走一趟嗎?”

繞過長廊,月光皎潔,空氣中似乎是焚香的,一個是郎才,一個是女貌,一個生的妙筆生花,一個長得天姿國色,這兩個人走在一起,那必然是天作之合,讓人看著霎是羨慕。

“今日的事情,方才公子既然是已經提起來了,我想還是應當解釋一下。”

還未說完,便是聽到聶慎垣說道:“不用解釋,今日的事情不怪你。”

如意簡直是瞠目結舌,這聶慎垣今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簡直是讓自己覺得萬分詫異。

“今日的事情,想必是公子都已經知道了,只是我不曾想到過,會這樣子快?”

聶慎垣停下腳步來,認真的凝視著如意,如果說上天真的是有什麽緣分的話,自己之前還是不相信的,而是見到了這個女人之後,好像是一切都已經被顛覆了,甚至是就連自己的三觀,都已經跟過去不同了。

“今日的事情你若是覺得自己沒錯,那也是沒有什麽錯的。”

這算是站在自己這一邊嗎?如意想到過一千種一萬種的想法和方式,但是儼然是沒有想到,竟然是站在自己的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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