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慎安？”聶惠兒看著他皺起了眉。雖然對聶慎安的印象有所改觀，但因為姚蘭的緣故，對於他還是沒有什麽好臉色。尤其是看著他過來蹭飯還自帶碗筷的時候。

如意有些猶豫，“這……這怕是不妥，我做的菜只有這麽多，二爺要吃的話，恐怕不夠呢。”

聶慎安討好的笑笑，另一只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一個飯盒來。“我自己帶了菜的。”

聶慎安看如意她們沒有反對，便蹭著她們坐了下來。如意心中不喜，又不好直接趕人，臉上卻是頗有些不開心。好容易能跟聶慎垣吃個飯，聶惠兒便也罷了，你聶慎安也過來吃算是怎麽回事？

聶慎垣像是瞧出了如意的不喜，一只手攬上了如意的腰。如意身材本就嬌小，腰肢纖弱。外表看起來倒還不怎麽覺得，聶慎垣一上手才發現，如意當真是瘦的可憐。

“慎安，你也不小了吧？”聶慎垣意有所指。

聶慎安連連點頭，“回兄長話，慎安今年一十六歲。”

聶慎垣一邊吃菜一邊說，“這個歲數已經可以娶妻了啊。”

“是的，兄長，我跟你說……”聶慎安正想跟聶慎垣說什麽，一眼看到聶慎垣放在如意腰上的手。如意不但沒有反抗，反而還挺開心的模樣。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麽。

聶慎安失落的放下碗，“我吃飽了，先走了。”

聶惠兒不明所以，“你這一口都還沒吃呢，怎麽就飽了？餵，你不吃的話，這菜我就吃了啊。”

“姐姐你要吃便吃吧，不用在意我。”聶慎安擺擺手走了。

聶惠兒塞了塊排骨在嘴裏，“莫名其妙嘛真是。”她沒看見聶慎垣放在如意腰上的手。

“好好吃你的飯，別多嘴。食勿言寢勿語。”聶慎垣瞪了她一眼。又舀了一晚熱湯遞給如意，看著她喝下。

聶惠兒好像懂了什麽，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如意。她的情商終於上線一次了。

聶惠兒把嘴裏的飯菜吃完了之後，放下碗筷，“我也吃飽了。”跑了出去。

如意看了看聶惠兒的碗，“誒，姑娘，你今天怎麽就吃這麽多？怎麽就走了？”聶惠兒今天吃的飯連她平日裏吃的一半都沒有。這明顯不正常。

聶惠兒卻沒有理會如意，頭都沒回一下。如意本能的覺得不對，便也跟著跑了出去。聶慎垣也跟著如意出去了。如意跑出去，卻是連聶惠兒的影子都沒看見。她跑的也未免太快了些。

“這孩子，怎麽還是這般任性？”聶慎垣皺起眉頭。看向如意。

如意也是擔心，她知道雖然聶惠兒平時裏扮的沒心沒肺的，可心思比誰都敏感細膩，難道剛才又那裏刺激到她了？

“我去那邊找，你去那邊。”如意隨意指了個方向。她生怕聶惠兒一時想不開去做什麽傻事。

而此時的聶惠兒，正在湖邊慢慢的走著散心，好的不得了。

如意和聶慎垣分兩頭去找人，如意照著聶惠兒平日裏愛去的路去找她，邊走邊喊。可聶惠兒沒喊到，倒是不知道招了誰來，將自己推下了水。

如意只覺得自己身後傳來重重的推力，身上一涼，還是熟悉的感覺。她又落水了。只是不知道這次是誰推的。

“救命啊！救命啊！”如意在水裏撲騰著。雖然自從上次落水過後，如意就有想要學游泳的念頭，可一直都很忙沒有去學。這次又落水了。她在心裏下定了決心，如果自己這次能夠得救，一定要去學游泳。

聶惠兒看見了如意和自己哥哥那樣親密，那裏會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心裏亂成一團。她深知聶慎垣的地位之特殊，他需要的是能夠幫助他在朝堂上立穩腳跟的女人，而不是一個丫鬟！可她同如意的關系又情同姐妹，不希望如意只是當聶慎垣的一個妾室。

怎麽辦？聶惠兒心裏難受。她覺得自己該叫如意遠離聶慎垣的，可是又開不了口。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自己哥哥笑的那樣開心了。

正當聶惠兒在猶豫不決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如意的呼救聲。

聶惠兒回了神，怎麽不知不覺的就又走到這裏來？這個地方是她平日裏最愛過來的，她喜歡風吹拂到臉上的感覺。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如意又落水了！聶惠兒跑到湖邊，如意在水裏撲騰著，雙眼看不清東西，卻不知自己離岸邊越來越遠了。

聶惠兒看著旁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路人駐足圍觀，就是沒有一個人伸手救援。著了急，“看什麽看？很好看嘛？還不快救人！”聶惠兒心裏著著急，拉著人就要往水裏踹。

這裏認識聶惠兒的人不在少數，知道這人是聶丞相家的大小姐，雖然心裏窩著火，卻也不敢對她惡言相向，只能賠著笑臉下去救人。

眾人手忙腳亂的把如意拉上了岸，這會兒倒是沒有落水多久，如意被人救了起來，跪在地上嘔出了幾口水，聶惠兒連忙拍打著如意的背。這時候，聶慎垣也問訊趕來了。看到如意這樣狼狽，脫下自己的外袍搭在如意身上，趕走了圍觀的人群，將如意抱回了聶府。

聶惠兒跟老先生告過假之後也回去了，聶慎垣命人把如意收拾好，又請了大夫來拿了藥。他還有事情要忙，就先一步走了。

聶惠兒回來，親自煎好了藥餵如意服下。如意終於緩了過來。聶惠兒將藥一口一口的餵給如意喝下了，放下碗，神情是如意未曾見過的嚴肅。

“怎麽了？”如意還是那樣溫溫柔柔的聲音，又因為剛剛落水受了驚，多了幾分柔弱

聶惠兒用極其認真的神色看著如意，說，“如意，你跟我哥哥的事情我不想多問。我只想跟你說，我哥哥，他在朝中本就舉步維艱，他不需要在再家裏添一個拖油瓶。他想要的是能夠對他有所幫助的女人。我不希望你深陷進去，最後受傷的只會是你。”

聶惠兒這話說的可謂是非常的露骨了，如意不會不懂。如意也知道聶惠兒是為了她好，可是……為什麽就這麽的不甘心呢？如果，如果自己家沒有被抄，如果自己父親沒有被冤枉。那，自己也會是聶惠兒說的那種對聶慎垣有所幫助的人啊……

可是沒有如果了。如意暗暗攢緊了拳頭。

“我知道了。”如意還是那樣溫柔的說。

第二天一早，如意就起床叫了聶惠兒起床梳妝。

“姑娘，該起床了。昨個請的假，今天可沒有假。”如意看著床上賴床的聶惠兒頭痛的揉了揉眉心。

這是每天早上的必修課——叫聶惠兒起床。

“不要嘛……我再睡一會兒，五分鐘，就五分鐘。”聶惠兒再次將頭埋進被子裏，死活不願意起床。

如意一把扯開了聶惠兒的被子，冷風灌了進去。凍得聶惠兒打了個哆嗦，瞬間就跳了起來。“五分鐘又五分鐘，像你這樣賴床，什麽時候才能起床去上學？”

當然，每次這樣的鬥爭總是如意獲勝的。

昨天的事情如意沒提，聶惠兒也沒提。兩人都心照不宣，只是各自心裏在想什麽，就沒人知道了。只是如意看起來並不為了這事兒煩惱的樣子。聶惠兒暗中松了口氣。她可不希望因為聶慎垣而跟如意鬧的翻臉。

如意為聶惠兒梳洗過後，兩人吃了飯就準備出門。今天的早飯也是如意早起做的，小米粥加腐乳的搭配，很適合早起食用。如意的時間拿捏的剛剛好。從叫聶惠兒起床到吃飯，這飯菜的溫度剛剛好。

兩人在出門的路上碰到了聶慎垣。大概又是來接聶惠兒去上學的吧？聶慎垣笑著跟如意打招呼。如意剛想回個禮，就被聶惠兒拖著走了。

聶惠兒還跟聶慎垣打了個招呼，說是以後就不用他送了，兄長整日公務繁忙，天氣愈發寒冷，還是多休息的好。

聶慎垣看著聶惠兒離去的背影，不明所以。

兩人在去學堂的路上，又是碰到了聶慎安。聶慎安還是就當昨天的事情沒有發生一樣，依舊熱情的迎上來打了招呼。

聶惠兒看了看聶慎安又看了看如意，眼珠子轉了轉，便推著浣紗與自己上了另一輛馬車，將聶慎安和如意單獨留在了一起。

聶慎安單獨對著如意的時候，明顯是拘束的，原本就不怎麽愛說話的他，單獨跟如意在一起獨處的時候，一個不知道說什麽，一個不願說話，一種名為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如意終於是忍不了這種氣氛，叫了馬車夫停車，自己下去跟著走。

那邊聶惠兒將浣紗推走了，浣紗是非常不情願的，等上了馬車，浣紗的不滿一下子就爆發出來了。

“你把我推出來做什麽？”浣紗心裏非常不情願，她可不想跟著一個毫無價值的人待在一起，嗯，她認為的毫無價值。更何況這個人還並不喜歡她。

聶惠兒似乎是看出了浣紗的心思，嘴角一挑，她最近可是又學了不少罵人不帶臟字的話，“怎麽了？讓你跟我待在一起是委屈你了？喜歡聶慎安？可惜人家不喜歡你啊。不過區區丫鬟，哦，一等丫鬟，還想當正室麽？異想天開。”

浣紗氣的臉色漲的通紅，可又想不出什麽來反駁她。姚蘭？那都是聶惠兒親娘死了之後的事兒了。

如意在外邊走著，聽到聶惠兒和浣紗的聊天，心裏莫名的有些難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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