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蘭在旁邊聽了丞相他們的對話，想起了什麽事情，報覆般的湊到丞相耳邊說了什麽。 丞相聽著緊緊的皺起了眉。

“你說的可是真的？”丞相問姚蘭，姚蘭帶著誠惶誠恐的表情，看起來竟然拘束不少。“當然是真的了，妾身怎麽敢哄騙老爺？”

丞相大怒，“這逆子，居然做出這種事！”

姚蘭眼裏流露出得意神色，嘴上卻還是說著，“相爺也莫要太動氣，緩之他畢竟是個大人了，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他自己心裏理當是有數的。”

丞相怒哼一聲，恨聲道，“他心裏哪裏有數？不過就是長大了，翅膀硬了，覺得自己不需要我這個父親了，便不聽話起來！”

姚蘭欲勸，丞相卻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站起身來，將掛在一旁的外袍披上，叫了人，一同前去了柴房。

先前姚蘭說的正是這事兒。她告訴丞相，聶慎垣同如意有染，這樣的天氣，他定然是去了柴房陪如意。

也難怪丞相這般暴怒，聶慎垣作為聶府長子，地位尊崇，以後是要娶個門當戶對的大小姐做妻子。也不是說不讓他納妾，只是現在他還太小，現在就納妾，讓城中的太太小姐怎麽想？以後還要不要娶媳婦了？其實這些總結成一句話，就是，聶慎垣現在破了身，以後賣不出去。

丞相怒氣沖沖的領著人就去了柴房。

柴房裏，如意正窩在聶慎垣的懷裏，只覺無比心安。聶慎垣溫香軟玉再懷，更是舒服的不想動彈。外邊突然傳來了嘈雜人聲，聶慎垣倒是沒有多想，只當是他們在換班。如意卻一下子警覺了起來。她分明聽到了姚蘭的聲音。

如意推了推聶慎垣，“你快些起來！”

“怎麽了嘛……”聶慎垣揉了揉眼睛，看起來他都快睡著了。

“你自己聽聽外邊兒的聲音！”如意焦急。

聶慎垣警覺起來，仔細分辨了外面的聲音。他的耳朵可比如意的耳朵好使得多了，極敏銳的，就聽出了裏面的幾句話，“快，快開門，楞著做什麽？”“相爺莫要生氣，萬一只是個誤會呢?”

“糟了。是姚蘭。”聶慎垣也慌了起來，他雖然沒有聽到丞相的聲音，但從姚蘭的話裏面分辨出來，丞相也是來了。

如意著急的將聶慎垣趕起來，“你在哪裏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躲起來？”

“哦哦。我躲哪裏啊？”

“躲那後面去，快些！”如意指著後面堆得雜亂的柴火堆，讓聶慎垣快些躲進去。

好一陣手忙腳亂之後，聶慎垣終於躲好了，他剛剛躲好，門就被打開了。

姚蘭和丞相首當其沖站在最前邊兒，同如意對視著，三個人面面相覷。姚蘭臉上露出一抹有些扭曲的笑來。這可是能夠徹底將如意毀壞的難得的機會。

“給我搜！”姚蘭一揮手，她身後就應聲而出了幾隊人來，齊齊應了就要查。如意眼光一凝，擋在他們身前，呵斥道“你們要做什麽？”

姚蘭看著她冷笑，“做什麽？當然是搜人了，我懷疑聶慎垣就在這裏呢！”

“大爺在這裏？”如意看著姚蘭，臉上隱隱約約的顯出委屈來，就好像聶慎垣當真不在這裏一樣。“我怎麽不知道？”

姚蘭看著如意，臉上表情篤定，“如果聶慎垣真的在這裏，你當然也是說不在的。”

如意委屈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姚蘭是看不得她做這個樣子，說，“我有什麽意思？你被關在這裏還偷會情郎，這樣，說的可夠明確了？”

這話說的可是有夠難聽的了，可以說是已經非常直白明確的在說如意不守婦道不檢點了。

“你做什麽要平白汙人清白？”如意帶著哭腔開口，“我哪裏有會情郎？難不成你以為人人都與你一樣麽？”

如意這話也夠狠。當初姚蘭還不是夫人的時候，聶惠兒的生母還在世時，她可不就是這麽偷偷摸摸的幽會麽？丞相別有深意的看了如意一眼。

姚蘭氣急，卻是想叫人直接闖開如意來搜人了。丞相制止了姚蘭的行動，看著如意，緩緩開口道，“你說，你沒有在這裏看見過聶慎垣？”

如意堅定的搖了搖頭，“從來沒有。”

這時候，丞相派出去聶慎垣在京城的將軍府裏搜尋的人也回來了，附在丞相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大概就是沒找到聶慎垣。

丞相聽了，又定定的看了如意半晌，“那好，那我就信你一回。”丞相留下這樣一句話來，帶著人走了。

可丞相真的是走了麽？不是。他走了出去，把門又給鎖上了，在外面留了專門的人時刻給盯著。這些人是他專門自己培養的衛隊，比起看守如意的侍衛要專業的不知道哪裏去了。

如意見丞相走了，大松了一口氣，叫聶慎垣出來。

聶慎垣從柴火垛裏鉆出來，帶出許多塵土。他今天來穿的是一身銀灰色的衣袍，在柴火垛裏這麽一躲，看上去頗為狼狽。如意捂住口鼻，跳得遠遠的看著一身是灰的聶慎垣，聶慎垣也皺著眉頭看著自己。他其實有些潔癖的。

“大爺，丞相走了。為了避免他再回來殺個回馬槍，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如意跟聶慎垣商量。

聶慎垣卻是不甚在乎的樣子，“我了解他的很，他可不會再回來殺個回馬槍。只是在外面留下監視的人是肯定的，我現在不能出去，一出去就要被抓。”

如意蹙眉，“那怎麽辦？”

聶慎垣把外袍脫下來抖了抖灰，“還能怎麽辦？在這裏睡一夜就是。”

“啊？你能睡得著麽？”如意猶豫的看著那堆草垛，她是想著，聶慎垣從小就養尊處優的，哪裏會睡過這種地方？怕是會忍受不了吧？

聶慎垣伸個懶腰，“嗨，這裏有什麽睡不著的？當初我在邊疆戍守，別說柴房，我連馬廄都睡過，這裏條件已經算好的了。別想那麽多了，快睡吧。”

如意一時啞口，她是從來沒想過聶慎垣還睡過馬廄。她還想說什麽，又看聶慎垣已經倒在了稻草堆上，看起來是已經睡著，咬了咬下唇，躺在了聶慎垣身邊，伸出手揪住聶慎垣的一小片衣服，靜靜的閉上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如意醒來，聶慎垣的衣服搭在她身上蓋得好好的，可聶慎垣人卻是不見了。如意擡頭看著屋頂，有些失落。

聶慎垣在軍中養成了早上五點就起床的好習慣，哪怕美人在側也無法改變他的作息習慣。而聶慎垣起床的時刻，恰好是一個人最困最容易走神的時候。尤其是對於那些已經熬了一晚上夜，精神高度集中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聶慎垣就趁著這個時間偷偷溜了出去，趁著丞相留下來的人困的直打哈欠的時候，他縱身一躍跳了出去。柴房的東墻緊挨著圍墻，外邊兒就是大街上。

他把衣服留給如意蓋著了，沒辦法，又只能自己去街上買了一套成衣。雖然不太合身，但是也只能將就著穿了。

聶慎垣看著天亮了，又不慌不忙的去吃了個早飯，才磨磨蹭蹭的回了丞相府。剛走到街口，就被丞相派出來的侍衛給抓到了。那些侍衛對他還客氣，恭恭敬敬但是態度極強硬的將他送到了丞相面前。

丞相昨天晚上是一夜未眠，眼睛熬的通紅，就等著聶慎垣回來。

丞相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聶慎垣，聲音平靜，一點也聽不出來昨天晚上的暴怒。“昨天晚上我有事兒找你，可到處都找不到你。你去哪裏了？”

聶慎垣臉上很平靜，“昨天下午時候太子差人來找我有事，我就過去了。說完事情已經很晚了，就在太子府睡了一夜。”

“是麽？”丞相站起身來，繞過桌案站在了他面前，想要直視他，卻發現自己矮了一截。縱然身高不對等，但丞相常年身居高位所練出來的氣場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當真是去了太子哪裏？”

聶慎垣也不是吃素的，也是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了，他眼神平靜無波，朝後面退了一步，“當然，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太子殿下。”

丞相虛瞇起眼，還沒說話，就有侍衛來報，“稟丞相，太子殿下求見。”

“這來的可巧。”丞相笑了一聲，“一起去吧，你不是叫我問太子殿下麽？這剛好。”

聶慎垣心裏想罵人，他可沒跟太子串通過，萬一露陷兒了怎麽辦？

他還是跟了出去，到了大堂，太子倒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大大咧咧的就做了主位，手裏端著杯茶。看丞相來了，起身將茶杯放下，臉上堆起笑。

丞相先於他開口，“太子殿下來的正好，老臣正有一事兒想問問太子殿下。”

“丞相請問。”太子微笑著。丞相說，“犬子聶慎垣昨天晚上不知是否留宿於太子府？”

太子正要回答，卻看到聶慎垣在丞相背後一個勁兒的沖他遞眼神。太子不解，卻還是回答了，“是，昨天下午時候我找緩之談事情，卻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丞相聽太子這麽說，看了一眼聶慎垣，也就不在此事上多言語，“卻不知太子殿下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太子雖然心裏疑惑，卻也不好再多問，聽丞相問他，才想起正事兒來，“不瞞丞相，此次我前來，是想要丞相將如意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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