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惠兒吸了口氣，只覺得姚蘭掐的太疼了，別的倒也沒什麽反應，也不回她的話，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過了許久，終於是將祝酒的給說完了。就連太後都從笑吟吟的模樣變得來昏昏欲睡了。

下一個環節是各家小姐獻上自己的才藝，由公主先來。

所以這就是各種禮儀的弊病了，太後喜歡節儉，她可不喜歡這種大排場了，所以每年生日都是低調的過了，有心的送些個禮物，進宮來陪她聊聊天，沒心的呢，也不說什麽，也不存在攀比。

明面上太後給的理由是先帝喜歡節儉，她也要將這種優秀傳統給傳遞下去，暗地裏太後說的是，排場太大，禮節太多，等那些個禮節都過一遍，怕是早就餓死了。

太後倒也是個實誠人。

公主是皇帝的小女兒，今年芳齡十六，正是青春貌美，風華正茂的年紀。這公主也是深得皇帝喜愛，賜封號為天賜，天賜公主，聽聽這名號，都覺得惹不起。

天賜公主是泡在蜜罐子裏長大的，被養的格外嬌縱任性，可她又是有真本事的。皇帝請了天下最好的老師來教她，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通，但是通而不精。她大部分的都是只是懂得，而不精通。

今年太後壽辰，第一個獻舞的，就是這天賜公主了。

樂曲緩緩響起，流觴曲水，清雅嫻靜。天賜公主隨著樂曲緩緩起舞。一停頓，一飛舞，一回眸。都像是計算好了的，就剛好頓在了人的心坎上。

現場的人看的如癡如醉，唯有其二，卻不以為意。一個是聶惠兒，一個是聶慎垣。

聶惠兒看那公主跳的，不由的扯了扯如意的衣袖，讓如意伏下身來，在她耳邊說到，“這勞什子公主跳的卻還不如你好呢！也不知這些人怎麽就看的這般起勁兒？”

聶惠兒說話的聲音不算小，周圍好些人都聽到了，如意忙低聲私語道，“姑娘小心著些，這話可不能亂說的。”

聶惠兒聲音更大了些，“我哪裏亂說了？她跳的確實是不如你好嘛。”

聶慎安聽到了這話，狐疑的看向了如意。

不止聶慎安，還有好些人都看向了如意她們這邊。

如意看好多人都註意到了這邊，扯了聶惠兒往外走。

走的遠了些，看四周應當沒什麽人能聽見了，如意才說，“姑娘你怎麽能說這種話呢？那可是公主！你說這種話的時候動一動腦子啊！”

“可我說的是實話……”聶惠兒頗有些委屈。她不太明白為什麽說實話也要被如意罵。

如意無奈，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同聶惠兒說才好，她總不能跟聶惠兒說，公主家大業大靠山雄厚咱惹不起所以這種話不能說吧？

沒辦法，如意只能說跟她，“一會公主跳完過後就該到你了，你又不會跳，一會兒就別過去了，到處轉轉，看著時間回來。這邊我來搞定。”

聶惠兒笑嘻嘻的謝過了如意就朝外面跑去，如意看著聶惠兒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聶惠兒也十幾歲了，再過兩年就該嫁人的年紀。現在怎麽還是這麽莽撞？如意覺得自己像是在帶孩子。

如意自己回去了，公主將將跳完。太後笑瞇瞇的，“下面是該平安了吧？我可是許久都沒有見著這姑娘了，想念的很。這也是丞相你的不是了，怎麽不常常叫她進宮來看看我呢？”

太後是有些看不起丞相的做派，自家主母剛剛過世不到一年就忙不矢的納了前任主母帶過來的通房丫頭為正室，好像生怕別人不曉得這其中的勾當一樣。

“是臣失職了。”丞相趕忙站起身來告了罪。

太後揮揮手示意他坐下去，“平安呢？莫不是還害羞起來了？”

如意咬牙站了出來，“稟太後，平安郡主她吃壞了肚子，剛剛去了五谷輪回之地，特意囑咐民女來為太後獻舞。”

太後皺了皺眉頭，還來不及說些什麽，就看見姚蘭激動的快要站起身來，面色漲的通紅，嘴裏還罵罵咧咧的說著什麽，卻被丞相按了下去。

太後不滿意的看了姚蘭一眼，本來就瞧她不順眼，每個月月初，京中的誥命夫人都要進宮來參禮，每次姚蘭來，都像是把這後宮裏當成了炫耀之地，到處跟人說她有多少好東西。宮裏的後妃都厭惡死了她，向太後告了好些狀。

太後無奈，只得下令特許她不必每個月都來，安心在家養著就好。可那姚蘭偏生就是不知好歹，還是每個月都來。太後就算不給她留面子，也得給丞相留面子。總不能擺明了跟她說，我嫌棄你，你來這後宮就是來搞事的，你以後別來了吧？

現在太後看她這般作態，更是不喜，輕咳了一聲，“丞相，還是管好自家女眷罷。”

這話說的就是姚蘭，可姚蘭還一副不懂的模樣，站起來就說，“太後說的極是，妾身回去後定然好生管教惠兒。”

丞相扯了一把姚蘭，尷尬的站起身來請罪。太後也是覺得姚蘭簡直就是萬裏挑一的奇葩，揮了揮手作罷了。

“你跳吧。”太後看著還在中間站著的如意，有些頭痛。

如意得了令，大松一口氣。絲竹聲響了起來，如意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身姿輕盈如落葉如夏蝶，舞姿優雅如戲水天鵝，配合著清雅的絲竹樂，有如仙女下凡。

眾人都看得癡了，一時間連吃食都忘了吃。

聶慎垣優哉游哉的端著杯酒，在手裏轉著，這酒是三十年的陳釀，酒香濃郁，酒液呈現出晶瑩的琥珀色，在酒杯中轉一圈，掛杯的現象就非常漂亮。

聶慎垣不時抿一口酒，虛瞇著眼看著如意的舞姿。

跳的真好。聶慎垣在心裏誇著。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著如意跳舞的時候被那麽多人看著，心裏有些不舒服。

如意跳完一曲，周圍都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如意行了個禮就準備退下，卻被公主攔住了。

“你先別走，我要跟你比試！”公主攔住了她，大聲說。

如意有些為難，又不好拒絕，站在臺上進退兩難。還好這個時候姚蘭又不識相的來了。

“如意你下來，你什麽身份，哪裏能同公主殿下比試！？”

如意松了口氣，正準備下去，姚蘭卻被公主給喝住了。

“你又是誰？你那裏來的資格來管她有沒有資格同我比試？！”公主有些惱怒，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違抗她的旨意。姚蘭算個什麽東西？

姚蘭正想開口解釋說如意只是府中的一個丫鬟，不能同公主比試，卻被丞相制止了。

公主見姚蘭不說話，得意的問如意，“你是什麽人？她憑什麽叫你下去？”

如意也不能說自己只是丞相府的一個丫鬟，一個丫鬟都跳的比公主好，她公主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如意恭敬回到，“回公主殿下，民女是丞相府的表小姐，自江南來省親。卻恰好趕上了太後娘娘生辰，夫人就帶著我來見見世面。夫人是長輩，自然是有資格來管教民女的了。”

“哦……江南那邊的啊，江南女子多善歌舞，難怪不得你跳的這麽好。”公主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不如這樣吧，我來出題，你來跳。要是你跳的贏了我，我便讓皇奶奶封你個郡主當當。”

“民女不敢。”如意被嚇到了，她哪裏敢同公主比？要是跳贏了她，郡主是不能的，封郡主哪裏有這麽兒戲？怕是還會惹了公主不快，隨便尋個由頭罰了，還得怪罪到丞相府去。

公主微皺眉頭，有些不悅，“哪裏有這麽多敢不敢的，我讓你跳你就跳，磨磨唧唧的做什麽？”公主四處看了看，正巧看到聶慎垣手裏的酒，眼前一亮，“這樣，我們就以醉酒為題來比舞。”

如意這下是想不答應也不成了，“是，民女謹遵公主殿下令。”

丞相府的表小姐要同公主殿下比舞！多麽新鮮的事兒！這消息傳的飛快，兩人還沒開始比呢，宮女太監們就聞詢趕了來，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也不敢站得太近，就遠遠的看著。

兩人比舞，如意也不敢跳的太好，不時磕磕絆絆的跌一下，動作僵一下，公主雖跳的也不是很好看，但好歹是動作流暢。

公主毫無疑問的獲勝了。如意大喘一口氣，恭敬說，“公主殿下跳的好，民女甘拜下風。”

公主得意，也不說話，拍了拍如意的肩膀，轉身就走了。她可還得回去換衣服呢。

如意擦了擦額頭的汗，又謝了太後，回去了座位上。聶惠兒好容易從圍觀群眾中擠了出來，卻發現已經跳完了，好不可惜。

她悄悄的溜到座位上坐下，只期盼沒有人看見她。姚蘭卻是見了，又看著太後在上邊看著呢，也不好發火，只得強忍著怒氣，說，“姑娘可真是好聰明啊，自己個兒跑去外邊透風，卻將我們相府的“表小姐”給推上去替你。”

聶惠兒翻了個白眼並不想理她，又沖如意吐了吐舌頭撒嬌。

丞相也是看見了，說到，“惠兒你也這般大了，怎麽這麽不懂禮數？太後壽宴這可是天大的事兒，你自己不做準備丟了相府的臉也就罷了，怎麽還敢偷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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