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火場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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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拄著根竹杖。這老先生是先帝的伴讀書童,與先帝情同手足,就是當今聖上見了他也得問聲好。

這竹杖就是先帝賞下來的,特意尋了南海紫竹林的翠竹,又用了古法秘制的。據說有尚方寶劍之用,上鬥昏君,下打妄臣。雖說這只是個傳說,可莫名的所有人對這根竹杖有了畏懼的心理,一聽竹杖敲在青石板上的脆響,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怎麽回事?”老先生威嚴的聲音響起來,課堂上一片寂靜,無人敢應答。

聶慎安最後站了起來,覆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老先生看了看聶惠兒和她同桌,冷哼一聲,“混小子長能耐了啊?欺負小姑娘算什麽本事?我也是穿的青衣衫破布鞋,你來與我理論理論?”

那小子腦袋埋的低低的,直說不敢,“學生不敢,哪裏敢跟您說這些話。這次是我錯了,我給你道歉。”

後面那句話他是對聶惠兒說的。

先生滿意的點點頭,開始上課。

“我們先來溫習一下上節課的內容,上一節課我們教的是岳將軍的滿江紅。來,聶惠兒,你起來背了聽聽。”老先生開課就抽了聶惠兒。

聶惠兒站起身來,開口背了起來。背的相當流暢。

聶惠兒背完穩穩落座,老先生摸了摸山羊胡子,點點頭,十分滿意的樣子,誇獎了她。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

如意聽到這一句,看向窗外,不禁嘆了口氣。她想起了聶慎垣。

他在戰場廝殺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他在路上奔波的時候會不會也有八千裏路雲和月這樣的感慨?

如意又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與丞相爭吵的倔強,在書房門口跪的筆直。在樹影斑駁下的談話,沈穩又內斂。陽光映照下的明媚笑顏和被調戲時的純潔羞澀。

想著想著,如意眼前似乎就出現了那個人的影子。倔強的筆直的背影,在戰場浴血殺敵的英勇,在樹下好看的笑顏……

想著想著,如意面上泛起了紅暈。

時間很快就在思念中度過,轉眼就下課了。如意的臉還是紅彤彤的,聶惠兒見了,直問她是不是思春了,是不是想起自家大哥來了。

如意嬌羞,也不說話,只偏過頭去,也不答話。

浣紗見如意這樣心裏有了個決斷。

浣紗靠近如意噓寒問暖,雖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如意也是受著了,也關心著浣紗。

如意心裏一直覺得丞相留著自己是件很奇怪的事,因為姚蘭看自己不順眼。如果她不在,那最近也不會有這麽多事。

如意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丞相要留自己在府裏,於是回去以後就去找了丞相。

丞相在書房批改公文,姚蘭在一旁磨墨。如意委婉的說明了來意,丞相還沒開口說話呢 姚蘭就先沖著她劈頭蓋臉的罵了過來。什麽不知廉恥,什麽不知道好歹之類的。

如意被罵的一臉茫然,都不知道自己又哪裏招惹了姚蘭,眼眶一紅,險些就要落下淚來。

姚蘭一看她要哭,就罵的更起勁了,那聲音,簡直八百裏外都能聽見。

丞相在一邊聽的不勝其煩,正欲開口,聶慎安卻聽著聲音過來了。

聶慎安見如意被罵得委屈得緊,忙止住了母親罵人的勢頭,安慰著如意回去了。

聶慎安送如意回去後,又在聶惠兒哪裏坐了會兒。

眼下已經入秋了,天氣轉涼。院子裏的菊花也隱隱的有些要開的跡象了。這傍晚時分秋風漸起,越發的涼爽。浣紗怕聶慎安著涼,就送了衣服過來,順便接聶慎安回去。

聶慎安回去後,聶惠兒同如意談論起聶慎垣來。

聶惠兒兩歲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三歲那年姚蘭就成了正室夫人。也是這一年,聶慎安出生了。從此以後,丞相就不再關心他們兄妹倆,每日都只知道抱著聶慎安笑的開懷。幸好聶惠兒還有哥哥。

在聶惠兒的描述中,聶慎垣就是她世界裏的大英雄,有聶慎垣在,任何的風雨都傷不了她。聶慎垣在她面前的時候永遠是笑著的,可是她從來不知道聶慎垣在背後受了多少傷,吃了多少苦。

所以聶惠兒一直都很黏聶慎垣,因為只有在聶慎垣身邊她才是安全的。如意是她第三個有產生安全感的人。第一個是她的母親。

如意聽聶惠兒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聶惠兒睡著了。如意隱約聽見聶惠兒睡著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如意,你做我嫂子好不好……

如意因著這句話一夜未睡,心裏一直在想著聶慎垣。

第二天,中午,大家吃過飯都在學院裏午休,卻不知是哪裏失了火,房子燒了起來。

本來房子就是竹制木制的,天氣幹燥,秋風再一吹。火勢迅猛,止也止不住。

還好眾人反應都還算靈敏,沖了出來。如意也護著聶惠兒出來了。沒有受傷,只是被熏得一頭一臉的灰黑。

如意四處看了看,卻沒有看到浣紗和聶慎安。

這兩人莫不是還在房中沒有出來吧?如意看著面前的火燒的正旺,心裏著急。

如意一把扯住打水過來的小廝,不知道從哪裏拿出兩塊厚實的帕子放在水裏浸濕了,綁在臉上遮住口鼻。然後便一咬牙一跺腳就朝火場沖了過去。眾人都驚住了,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了,如意已經沖了進去。

看著這一幕,聶惠兒也是沒有反應過來,她反應過來後,也直往火場裏沖,幸好眾人拉住了她。

“浣紗!二爺!”如意沖進了火場,只覺渾身被火燒的滾燙,還不時躲避著砸下來的各種東西。

“我們在這裏……”虛弱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了過來。正是浣紗和聶慎安。浣紗是為了聶慎安才留下來的。兩人在火場裏拉拉扯扯,誰也不肯先出去。

隨著火勢越來越大,兩人只覺得絕望,索性抱在一起縮在角落裏聽天由命了。這時,卻聽到有人叫他們,欣喜不已。如意跑了過去,拿起旁邊的水盆就往擋路的木梁上倒。

水盆是銅的,被火燒的發紅,如意只覺掌心一陣刺痛。水潑了上去,面前的火勢暫時小了些,她三步並作兩步的沖上去,拉起蜷縮在角落裏的浣紗就往外沖。

浣紗被火烤了好些時候,整個人昏昏沈沈的,有人來拉,起了幾次也沒能站起來。如意心裏著急,再不出去,不僅帶不走浣紗,連她自己也得搭進去。

可現在身體只有十七歲,力氣再大也大不了多少,要拖著一個人出去,也是不行的。浣紗掐了一把自己,勉強打起了些精神。如意攙扶著浣紗,兩人跌跌撞撞的朝外面跑去。

跑到一半,浣紗著實是沒力氣了,如意也沒法子,突然,她看到了一旁被燒搖搖欲墜的墻壁。這房子是木質的,被火一燒,脆弱的很。她拖著浣紗走過去,卯足了勁往墻上一踹。墻破了。

如意先將浣紗丟了出去,自己又重新沖進了火場。聶慎安還在裏面呢。

聶慎安好歹也是個男的,體質比浣紗要好得多。如意半扶著他跌跌撞撞的從那個大洞裏走出來。

聶慎安一下子撲倒在地,如意也直接摔倒在地上,兩人都昏過去了。如意再次醒來,已經是在自己的房間了。

聶慎安已經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在旁邊坐著看著她。如意覺得怪怪的,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難道是聶慎安的眼神?

如意坐起身來,問聶慎安,“我暈了多久了?”

聶慎安回答,“也不是很久……一個晚上而已。吃個蘋果麽?”

聶慎安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裏削好的蘋果遞給她。

如意接過蘋果,楞楞的咬了一口。

浣紗這時候端著盆水進來了。看到這一幕,心裏有些不舒服,卻又不好表現出來,還是感謝如意。

如意想著在火場裏看到的場景,聽到的囈語,心裏有些不舒服。她曉得浣紗就是因為貪慕榮華富貴,為了救聶慎安才遲遲沒有出來,還差點把自己給害死。卻也沒有戳破,還是笑著寒暄。

接下來的幾天,聶慎安和浣紗每天都要送些水果來,聶慎安每天都定然會過來看著如意發發呆說說話,削個水果。如意很不明所以。

與之相反的是浣紗。浣紗也是每天都過來,笑著感謝如意,跟如意聊天。一切都和以前沒有差別。可是如意卻覺得他們之間生疏了許多。

是因為浣紗臉上的笑太假太牽強,還是因為對話中的敬語多了起來?如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聶惠兒看出如意因為同浣紗關系生疏了而悶悶不樂,晚上總是想法子逗她開心。比如給她講笑話啦,講聶慎垣小時候的事情啦。

聶惠兒發現,聶慎垣小時候的事情總是很快的讓如意心情好起來,所以這些日子她爆了她哥不少的黑料。

真正讓兩人都開心起來的事情是,聶慎垣從軍中寫了信來。信中說他很快就要回家了。還在信中提到了如意。

如意的心情徹底的好了起來,每天身邊都圍繞著快活的氛圍。聶慎安和浣紗都還很不解,明明前兩日如意的身邊還是低氣壓區,怎麽一個晚上就變成了洋溢著幸福味道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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