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素言下的毒，她那裏用得著這麽麻煩？直接在飯菜裏下毒就可以了。要說姚蘭，她完全沒必要啊，剛剛才出了聶慎垣的那檔子事兒，她要是敢對聶惠兒下毒，就不怕聶慎垣說出去麽？

那到底是誰下的毒？如意不解。

外面卻突然嘈雜起來，如意出去看，就看見姚蘭來了，還帶著好些丫鬟。

如意上去行了個禮。姚蘭告訴如意，她是來看望聶惠兒的。

姚蘭來看聶惠兒？還帶著這麽多好東西？如意看了看姚蘭身後丫鬟手裏端著的藥材。雖然疑惑，但她還是讓姚蘭進去了。

聶惠兒剛剛喝完藥，吐的昏天黑地，素言剛剛將聶惠兒的嘔吐物收拾幹凈，姚蘭就來了。聶惠兒吐過之後面色愈發蒼白，嘴唇卻沒那麽青紫了。

聶惠兒見姚蘭前來，面色更加不善，又因為身體不舒服實在是不想跟她吵，索性背過身子，將自己埋在被子了，假裝睡著了。

姚蘭見她這樣面上尷尬之色越發濃烈，如意將姚蘭帶出去，不打擾到聶惠兒休息。

如意看著姚蘭哭道，“我家姑娘命苦，卻不知又是得罪了誰，竟然下此毒手。本來姑娘就自小沒了娘，兄長又不在身邊，無依無靠。能對誰有什麽威脅可言？怎麽就有人那麽狠心，居然在飯菜裏給姑娘下毒！”

姚蘭臉上很是尷尬，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讓身邊丫鬟去把如意扶起來。如意不起，又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哭喊道，“求夫人為我家姑娘做主啊！”

姚蘭無奈，也只能是說，“好好好，你先起來，府中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定然是會徹查的。”

如意這才起來。

姚蘭給聶惠兒派了個廚子來，專門負責這裏的一日三餐。

如意對著姚蘭感激的不得了，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姚蘭後，心裏卻更加懷疑。

姚蘭這反應也不像是下毒的兇手啊……如意再次把目標放在了素言身上。

聶惠兒這院中本來就只有三個人，聶惠兒，如意，素言。如意平日裏除了照料聶惠兒，也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那在如意不在的時間，照顧聶惠兒就是素言的工作了。

可聶惠兒還是因為上次步搖的事情而對素言耿耿於懷，萬分的不信任，連帶著也認為這次的下毒事件也是她幹的了。

在如意出門辦事的時候，聶惠兒也不讓素言來照看她，素言跑到如意面前哭哭啼啼的大喊委屈。直說這次真的不關她的事，那些飯菜她也吃了的，只是量少，沒有顯現出來罷了。

如意頭疼的很，說實話，她從心裏來說是很想相信素言的，從恩怨歷史來看，姚蘭明顯有著更深的嫌疑。

如意也沒法子，現在聶惠兒看到素言就不吃飯不喝水不理人。

“要不這樣吧……姑娘現在的狀態你也看到了，你一出現在她面前她就哭鬧。我也不敢去勸。要不然這樣罷？你先去洗衣房幹著，反正上次步搖的事情姚蘭也還讓你去哪裏。這次趁著姑娘生病，你就先前把賬給還了，也免得以後被姚蘭抓了把柄。”如意對素言說。

素言面上猶豫，她是不想去的，可現在看起來好像不去也沒有什麽更好的方法了。

如意送素言去了洗衣房，如意掉頭剛走，浣紗就接到消息來了。

“哎呀？這不是素言麽？怎麽不去侍候小姐卻跑到這裏來洗衣服了？”

浣紗故作驚訝狀，手裏還端著盆衣服。

“反正你也在這裏幹活，要不就順便把這些給洗了吧？這可是二爺的衣服，你小心著洗。”

素言聽著浣紗在一旁冷嘲熱諷，也不開口，只是洗著自己的衣服。浣紗見素言沒有反應，只覺得無趣極了，將衣服丟下，就走了。

聶慎安最近挺忙的，姚蘭給他找了幾個老師，天天把他關在屋子裏守著他學。就是看著他，不讓他多跟聶惠兒接觸。

聶慎安聽說了聶惠兒中毒，心裏著急的不得了，卻又偏偏被看的很緊，出也出不去，便叫了浣紗去給聶惠兒送些補品。

浣紗捧著幾個盒子，去看了聶惠兒。這幾天聶惠兒吃了不少藥，氣色好上不少。聶惠兒對浣紗也沒什麽好感，甚至在經歷了上次漱玉落水的事情後對她厭惡起來。

浣紗吃了個閉門羹，還好如意在，如意同浣紗聊了幾句，就將她送了回去。

如意用聶慎安送來的補品給聶惠兒燉了湯，這樣一來喝了幾天之後，聶惠兒的身體也好了不少。

如意想著，自從聶惠兒中毒之後，也有十餘天沒有去拜見過丞相了。便跟聶惠兒一說，聶惠兒也點頭稱是。

第二天一早，聶惠兒和如意就去跟丞相請了安。

最近朝中事忙，丞相忙的飯也來不及吃，是以這麽多天居然沒有發現聶惠兒沒來請安。這樣一見，才想起似乎確實是很久沒有看見聶惠兒了。

丞相見聶惠兒面色蒼白，身體消瘦了不少，如意也是如此。便問了。

聶惠兒中毒的事情姚蘭是一直瞞著他的，也沒有人敢跟丞相說，而聶慎安被姚蘭軟禁起來，這麽些天卻是連房門都沒有出一步。

是以如意將這件事這麽一說，丞相頓時就是心疼得很，噓寒問暖起來。

聶惠兒對丞相哭道，“女兒曉得自己沒了娘，無依也無靠。那姚蘭待女兒刻薄，女兒忍了。上一次有人將女兒打暈，這也就罷了。可這次竟然有人在女兒飯菜中下毒！若不是女兒命大，父親怕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姚蘭在旁邊聽的心驚肉跳，臉上發白，手緊緊的篡起來，指甲都陷進肉裏了。如意在旁看在了眼裏，心裏有了打算。

丞相聽聶惠兒說她中毒是有人下了毒，頓時大怒，火冒三丈，把筆往桌子上一摔，墨汁四濺。

“來人！”

丞相聲音低沈，任誰都能聽出他聲音裏壓抑著的怒氣。

“徹查此事！若是查不出來，你自行了斷去吧！”

“喏。”被點名負責此事的管家戰戰兢兢的，腿都軟了。

這時，如意上前一步，說，“相爺，我對於這兇手有一猜測。”

“你說。”

如意說，“我想，兇手可能是素言。”

丞相皺了皺眉，“為何這麽說？”

如意又接著說到，“姑娘重點那日我是不在的，大爺落了東西，我同二爺去送。那天的飯菜是素言在做的。一般來說，我們的飯菜都是一起吃的，為什麽姑娘中毒了而她沒有？上次的步搖事情過後姑娘就疏遠她了，怕不是因為嫉妒怨恨才下毒？”

丞相皺著眉頭沒有說話，揮揮手讓她們走了。

回去的路上，姚蘭支開聶惠兒，單獨同如意說話。

“你為何要說是素言？”姚蘭其實很不能理解。憑著如意的聰明，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事情是誰幹的。

如意輕笑一聲，“夫人說笑了，那日不是素言在做飯麽？我也只是說個可能而已。還是說，夫人知道這事情是誰幹的？”

姚蘭一時語塞，被噎了一口。這時聶惠兒回來了，如意同聶惠兒回去了。

姚蘭氣的不得了，回去以後將屋子的的擺設摔了個遍。瓷器碎片遍地都是。

浣紗聽到這邊的動靜過來一看，被嚇了一跳，只得安慰姚蘭說，如意不過是個小丫頭，哪裏能成什麽大氣。為了她而生氣一點都不值得。

姚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那邊如意和聶惠兒回去後，如意拿出從大夫哪裏討來的驗毒針交給聶惠兒，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每次吃飯之前都一定一定務必要先驗毒。

聶惠兒應了。

下午時候，如意將聶惠兒這兩日換下來的衣服抱去洗衣房清洗，碰到了素言。

不過區區幾天時間，素言就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都累脫了形，原本還算嬌弱的手上布滿了口子，被水泡的發白脫皮。

素言一見如意，一下子就哭了出來。跪著求如意將她帶出去。

“如意，我求求你了，你就帶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著了。沒日沒夜的幹活，他們簡直不把人當人看！”

也難怪素言這麽哭著求情，這洗衣房確實是很辛苦的，整個聶府的下人奴仆的衣服，甚至有些時候主子的衣服，都會送來洗，整個聶府大抵有個五六百人的樣子，就是每天只有一半的人換衣服，那也是三百多，裏衣外衣，內衣襪子，什麽都是洗衣房在洗。

而洗衣房大概有二十人左右，十人一組，一日一輪換。每人每天得洗六十多件衣服。下人們的衣服不僅臟，而且臭。那味道，素言都快崩潰了。

如意猶豫著，還沒開口，就見姚蘭身邊的李嬤嬤端著衣服來了。

“如意，你把這些衣服給洗了。”李嬤嬤來到如意面前，把那些衣服往如意面前一放。

衣服其實不多，只是李嬤嬤的態度實在是太過張揚。如意看著不舒服。

但她還是忍了下來，將衣服洗了幹凈。如意將洗幹凈了的衣服送去了姚蘭處。

第二天，如意早上起來就被姚蘭叫了過去。

姚蘭見她來，笑瞇瞇的遞給她一件衣服，讓她試。說是為了表揚她近日以來的表現。

這衣服繡工精美，面料舒適，就是在姚蘭這裏也算是不多的佳品了。如意難以相信姚蘭竟然會把這衣服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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