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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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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府,書房。

胤禩伏在書案上看折子,眉頭或松或皺,偶爾提筆寫幾行字。

下面跪著的人邊回稟,邊偷眼看上邊的八爺,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位爺到底有沒有在聽:“爺,九爺到了太原府上兩日,中間被山西布政使請去府上游園,高文高武都跟在左右,一切安好。只是……”

胤禩沒有擡頭,握著筆的手卻停了下來,下面的人瞟見,忙繼續說道:“只是高文曾聽下人提起,說溫大人好像給九爺準備了份驚喜。高文高武兩兄弟去不了屋裏,只看到兩個女子曾進過九爺房裏。”

上邊已經說道:“不像話。我胤禩的弟弟,自己不會調教,用的著他操心?”

胤禩又開始寫字,臉上的笑雖然依舊明媚,回稟的侍衛卻感到了寒意,心裏暗自嘀咕:八爺的笑,種類越發多了,明明就在意的很……

屈野河岸一裏處,黃色大帳周圍旌旗飄揚,眾多帳篷分布在四周。

一個親兵畢恭畢敬的走進一座帳篷,對著裏面的的青年道:“四爺,京城的信回來了。”

胤禛讓他放在書桌上,自己繼續看地圖。直到晚膳時分,才隨手拈了桌面的信來看。板著的臉上神情漸漸緩和,他並沒有想到那別扭的小九會回信。看到那拉氏的信,胤禛嘴角不著痕跡的彎了彎,居然拐了我府裏的奴才去江南了?真難為你能請到旨。那四哥是不是該給你個驚喜?

遠在千裏之外的胤禟忽然打了幾個噴嚏,抖了抖。初雲疑惑,這可都是陽春三月了,九阿哥最近只吃不動,體制果然差了。

山西太原,溫保府內。

當晚回去,胤禟過去用膳的時候,陳廷敬告訴他一個好消息,明天他們可以離開了。山西巡撫、布政使等官員政績考評自然是好的,藩庫裏的銀兩賬目也核對過,不差分毫,陳廷敬已經當面讚揚了一番。

“好快。”胤禟微笑著道。

“這個嘛,太完美了才有問題,誰會把自己的問題擺著給人看?回去我會酌情回稟皇上,請他再派人過來。”陳廷敬擡起手拂了拂自己的唇邊的胡須,眼睛瞇了瞇,遮住精光。

胤禟有自己的小算盤,也含笑你頭。

第二天,和溫保甘度,李棠等人辭過,一行人又乘馬車去了京杭運河,乘船南下。

胤禟在船上的時候還在感嘆,李棠居然是胤禛的人,因為分別的時候他背著人對自己行禮後,說:“九爺,一路保重。”看胤禟吃驚的睜大眼,笑道:“離京那年,四爺府上,我是見過您的。”

按著陳廷敬的品級,幾人乘坐的是較大的官船,即便這樣,還有一部分侍衛和行李在後面一艘船上。

船開動後,胤禟站在船頭看兩岸垂柳,天上飛過的鳥兒,忽然想起在老十伴讀明惠家裏看到的那副江南春。

煙花三月下揚州,輕舟已過萬重山之類的詩句也浮上腦海。

終於可以去自己心心念念的江南。

可是心已經不再如當初那般毫無留戀,就像站在這裏,胤禟有了感慨或者看到江上奇妙的景物,都忍不住想和那個時常穿了白衣,救過自己,寵著自己,卻也唯獨對自己露出過冷厲一面的腹黑少年說說;想和那個墨黑眸子裏不經意間會帶出溫和微笑,淡淡嘲諷中不掩關懷,偶爾會說幾個黑色笑話,卻極有可能成為最無情的冷面君王的那個少年分享。

離開一陣子,宜妃,五哥,老十,小十三,十四,甚至正在遠征的康熙,也不知如何了。

思念一瞬間一擁而上,胤禟再沒有心情看風景,轉身回房。蘇楊看著胤禟臉色蒼白,忙去給他拿了治療暈船的湯藥。

陳廷敬最近和喬林傅老人極說的上話,老人知道陳廷敬是有名的清官,能得見他,也開心的很。兩位老人或是品茗或是下棋,偶爾李丁還湊到跟前聽他們將將歷史故事。

知道胤禟不舒服,喬林傅曾過來給把脈,只說憂思太過,有損心神,但是並不嚴重。老人給他開了個方子,讓人在江岸附近鋪子裏抓了藥。

初雲過來跟胤禟說,別人都還好,琉璃卻暈船暈的厲害。胤禟聽了,讓喬老人順便也幫她看了。琉璃又覺得這小主子可能也沒有想象中厭煩自己,心裏頓時舒服了不少。

到杭州的時候,初雲何玉柱等幾個沒出過遠門的心裏不禁長出一口氣,看多了江面渺渺,大水湯湯,景致再好也覺得無趣起來。

這時,已經是三月末,漫天楊花迷了渡江人的眼,處處桃紅柳綠,燕子啄著新泥。

眾人上岸,在杭州府安置下來,早有浙江總督帶著地方官員相迎。眾人前腳進門,李丁小朋友卻差你被門房給攔在外面,還是胤禟過來給他解了圍。

李丁惱了,怒道:那人怎麽看人下才碟,等哪日小爺爺也來這裏當回老大,看你還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旁邊幾人都忍著笑,誰知這小鬼一語成箴。多年後,身穿正二品官服,頭戴鑲寶石朝冠,神氣非常的端坐總督府的就是這個口出狂言的小鬼。

陳廷敬又照例去考察官員,胤禟休息了一天,帶著眾人去逛杭州西湖。現在的西湖,楊柳夾岸,草長鶯飛。初雲和琉璃兩個小姑娘特意換了新衣,夾衣長裙,不是旗裝。兩人看起來唇紅齒白相貌秀美,體面的不比大戶人家的小姐差。

一行人走在白堤上,人品又都如此出眾,惹得不少人看。

幾個書生走在身後,議論著。

“這是哪家的小姐公子,這般人物?”一個書生邊看著初雲轉不開眼邊問道。

“我是沒有見過,薛兄難道也不認識?我們幾個裏數你識人最廣。”另外一人問道。

“這個,倒是真沒有。”身穿褐色錦衣的人說道,看到第一個說話的人一直在看初雲,沈思了一會才說道:“不過,梁兄,恐怕那女子並不是大戶之家的小姐,你看她一雙天足,多半是個丫頭罷了。”

“那可是再好不過了,我實在喜歡那女子容貌,不若我同她主人商量,重金買下來,也遂了我的心願。”那梁性書生說完徑直朝胤禟一行人而去。

走到近前,看看幾人,對著蘇楊道:“這位兄臺,在下梁周,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胤禟看他攔路,臉上有了幾分不耐,示意蘇楊問問什麽事。

那書生也開門見山,願出重金買下初雲。幾人一時楞在這裏,且不說初雲是旗人包衣,不是別人說買就買的。她還是胤禟身邊最有臉面的大宮女,哪裏禁得住這個,眉毛立刻就豎了起來,狠狠瞪著這梁周。

胤禟當鋪都不讓買賣下人,更何況是身邊的人。聽了氣樂了,慢悠悠問道:“你給多少?我這丫頭沒有幾萬兩,我還真舍不得賣。”

書生一呆,沒想到這個才是主子,但是聽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怒道:“這小兄弟不要開玩笑,買個婢女不過二三十兩,你怎麽漫天要價。”

梁周見胤禟嘴角的冷笑,想了想,終於咬牙說道:“罷了,我家裏還有一個新買的婢女,相貌好,最難得的是三寸金蓮,我吃虧些,同你換了。”

胤禟聽他一說金蓮二字,想到那畸形的肉疙瘩,立刻打了個寒戰。初雲、高文高武是旗人,也都以纏腳為恥,自然只是不屑。

梁周見胤禟不但不願意,這些人還帶了嘲諷看他。徹底紅了臉,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那邊的薛姓書生忙過來打圓場,將他拉了回去。這小少爺帶著這麽兇的下人,看著也不好惹。

胤禟看看初雲氣的還紅著的眼,說道:“你也知道我是護著自己身邊的人的,無論誰來要你,只要你自己不願意,我也不會委屈了你。”

初雲心裏安慰,對著胤禟一個大禮下去,琉璃在旁邊看的若有所思。眾人卻被這出弄的沒了游玩的興致,匆匆轉了會就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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