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在看什麽？”小婉端著手裏的藥，推門進入房裏就看到她家主子坐在窗邊，不知在想什麽，擡頭看著窗外。

顧澈夕聞聲收回目光，看了眼已經落盡的梨花樹，淡淡道：“沒什麽，只是看這天又要變了。”

小婉走了過去，往窗外看了看，將手中藥遞給顧澈夕，“這季節就是這樣喜樂無常的，早還晴朗著呢，現在看著就烏雲密布要下大雨了的樣子。”

顧澈夕喝完藥，坐到一旁椅上，拿過一冊書，問道：“父親進宮了？”

“嗯，最近似乎不怎麽太平的樣子。”小婉將東西放到一旁桌上，到了一杯清水遞給顧澈夕。

顧澈夕接過水，看了眼小婉，倒沒接話。

只是最近不怎麽太平嗎？權富爭奪的地方，何時真正太平過？朝野之上，早已是暗潮湧動一觸即發的局面，曾看到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

正當屋裏一片安靜時，屋外頓然狂風大作，只聽轟隆一聲，烏雲密布的天空一道閃電而下，隨之而來的便是傾盆大雨。

“啊，這雨還真說下就下了。”小婉抱怨嘆了口氣，連忙去關窗子。

屋外雷聲震耳，看著書的顧澈夕眉頭不明顯的皺了皺。不知為何，顧澈夕這幾日心裏總是感覺有些不安和煩悶，不知是不是因為才大病一場的原因，亦或是這無常的天氣原因。

下雨天，最讓人容易犯困，那怕是在這雷聲不斷的情況下。

小婉忙了一圈兒回來，看著在躺椅上已經淺淺睡下的顧澈夕，連忙跑去拿了個毯子小心翼翼為顧澈夕蓋上，淺睡的顧澈夕微微睜開眼看了眼是小婉，便又閉上眼沈沈睡了過去。

等顧澈夕再次醒來時，大風雷聲已經停了，但外面卻還下著小雨。

顧澈夕動了動身子，偏頭看去就見不知何時來的赫連熠拿著之前他拿著的那本書看著，許是他動了幾下把赫連熠註意力集了過來，只見赫連熠溫溫和和笑著看著醒過來的顧澈夕道：“小澈醒了啊。”

顧澈夕坐起身來，赫連熠放下手中書卷，湊過去道：“小澈身子可有好些？”

“嗯。”顧澈夕淡淡道，看向赫連熠問道：“殿下什麽時候來的？”

“沒來多久。”赫連熠笑了笑，突然伸手撫上顧澈夕的額頭。

顧澈夕明顯一楞，疑惑看著赫連熠。

“小澈似乎睡得不怎麽安穩，都出冷汗了。”赫連熠收回手道。“做噩夢了？”

“也許吧。”的確手心裏都是冷汗，不過是不是做了噩夢，夢到了什麽，他是真不記得了。

“郡主回雲南了嗎？”顧澈夕問道。

“嗯。”赫連熠應到。

顧澈夕便不再說話，有些事，不該是他多問的。

赫連熠看著沈默下來的顧澈夕，不知怎麽突然想到前一日發生的那件事，望著那薄薄的紅唇，突然赫連熠一下湊近顧澈夕。

顧澈夕一楞，看著近在咫尺的赫連熠，眉頭不明顯的皺了皺，身子向後靠了靠。

“你又要幹嘛？”近來的赫連熠是不是越來越不對勁了？

“小澈這麽緊張幹嘛？”赫連熠微微一笑，反問道。

顧澈夕瞪了眼赫連熠，轉開身站了起來，赫連熠坐回到原位，仰頭去看他。

“天色不早了，殿下不回去嗎？”顧澈夕一點也不想再發生跟昨日那樣的事了。

“小澈又開始趕我了。”赫連熠有些受傷模樣的長長嘆了口氣道。

顧澈夕看著赫連熠，呡唇不語。

赫連熠起身笑嘻嘻道：“小澈……親我下，我就回去。”

“……”顧澈夕眉頭挑了挑，面色有些冷意，清漠道：“殿下說話是越來越口無遮攔了。”

“那有。”赫連熠厚顏無恥的笑道：“算了，小澈這麽容易害羞，實在太為難你了。”

“……”這是害羞的原因嗎？難道不是因為他的要求很荒繆的原因嗎？

“殿下，我並不是女子。”顧澈夕淡淡開口，語氣卻不是那麽回事。

“我知道啊。”赫連熠笑著道：“但你是小澈啊。”

他才不在意顧澈夕是男是女呢，他只知道眼前這人，是他喜歡而要用一生去愛護珍惜的人。

“……”明知道說再多，對眼前這人都沒用。

顧澈夕也真是很無奈。

一場雨下的讓顧澈夕又感覺到了不適，夜幕降臨，晚飯顧澈夕也沒吃多少，臉色更是比白日顯得蒼白無力，為了不讓顧相擔心，顧澈夕硬是趁著說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最近朝中局勢越來越緊迫，身為丞相的顧青更是事多，忙的不可開交，顧澈夕又怎麽好因為自己的病而給顧相再添麻煩而擔憂分心。

顧澈夕躺在床榻上，怎麽也無法入眠，到了深夜更是不停咳嗽起來，全身都出了冷汗。

“主子，要不我去請胡太醫來看看？”小婉心疼的看著自家主子，說到。

“都這麽晚了，別去擾胡太醫了，我沒事。”顧澈夕重重喘了喘氣，眉目擰成了一團，一股莫名不安頓然湧上心頭，讓他頓然覺得有些緩不過氣來，又不停的咳嗽起來。

“主子。”小婉不停的為顧澈夕擦著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另一只手輕輕順著顧澈夕後背。

顧澈夕捂著嘴連咳了好幾聲才停下，突然只覺手心一團熱，顧澈夕眉頭皺起，緩緩攤開手，只把一旁的小婉嚇得半死。

“主……主子……”她家主子既然……咳出血了。

顧澈夕看著手裏那鮮紅的血跡，面色更顯蒼白，心裏頓然五味夾雜，不知如何形容。

他的身子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年過及冠……也只是或許可以化險為夷保住命，也只是或許而已。

雖然穆先生妙手回春，醫術高明，可是他的病，穆先生早已心知肚明，每次給顧澈夕治病，也只是暫時壓制，能壓一時就是一時，這條命何時到盡頭，也只能聽天由命。

小婉有些慌亂的給顧澈夕擦去手中的血，聲音都有些顫抖的說到：“主子……我，我還是去把胡太醫請來吧，或是我去找穆先生。”小婉一下紅了雙眼，她家主子雖然一直身子都不好，可也不曾咳出過血來啊。

“不用。”顧澈夕閉了閉眼，輕淡緩緩開口道：“適才之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主子，可是……”

“沒有可是。”顧澈夕看向小婉，一雙桃花眼裏依舊清澈而平淡如水。

小婉咬了咬唇，低下頭去，“是。”

顧澈夕這幾日的不安，不是沒有原因，而是對於即將而要發生之事的預兆。

赫連霽是真的想把赫連熠逼到絕境，和順帝的身體越來越糟糕，朝政的事自然壓向了身為太子的赫連熠，前線的戰況也並不樂觀，雲南王遇刺之事也還沒什麽頭緒，朝中更是有人蠢蠢欲動不安分起來。

而在這個時候，讓赫連熠更加不想遇見的事也壓了過來。

今日朝堂之上，眾臣圍繞的話題就是顧相之女，顧澈夕。

赫連熠一早醒來，便見一臉覆雜表情的小安子說，現在滿朝文武都在談論顧相之女顧澈夕，實為男兒身的消息，還說恐怕這消息已經傳出了皇宮。

頓時赫連熠心一緊，只叫大不好。

此時此刻，朝堂之上，臣子都直接問向了顧相，那問不出結果欲不罷休的模樣毫無掩飾。

難得上次早朝的國師，目光直直看著臉色極其不好的赫連熠。

和順帝被吵的心煩，怒道：“夠了。”

“此等話題，有必要拿到朝堂上來爭執嗎？前線吃緊，朕也不見你們這麽關註。”

“陛下，恕臣直言，關於顧家千金實為男兒身的消息現估計已傳的滿城皆知，而顧小姐乃是太子殿下親指的太子妃人選，微臣認為有必要弄清楚才好。”吏部尚書邵寧大人上前義正言辭道。

“陛下，微臣也是如此認同，如若顧家千金真為男兒身，那太子妃的……”話言於此，誰也不肯直接說出太子妃不能是男子的話，卻意思已經是無比明顯。

朝中的局勢就是這樣，一人站出來說話，後面就會陸陸續續跟著上來。

“你和相府走的近，你知道這事嗎？”秦楠看著一些老臣前輩們都有理的說著，不免問了問一旁的譚皓。

“不知道。”譚皓小聲回答道，目光卻是擔憂看著自己的老師。

秦楠微微擡眼去看赫連熠，不知太子會如何應付這樣的局面。

一夜未能睡下的顧澈夕，到了快天亮才小小的瞇了會兒，穆先生似乎掐指就能算到顧澈夕又病倒了似的，一大早就來了府上。

同樣，關於顧澈夕男兒身的消息也快速的傳進了相府上下，顧澈夕只是平平淡淡未有多的反應。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擋也擋不住。

“穆先生，我家主子……怎麽樣了？”小婉擔憂問道。

穆先生看了眼顧澈夕，面無表情卻是不語。

“還能……撐多久？”顧澈夕無比平靜的開口問道。

“顧公子自己覺得呢？”穆先生同樣平淡的目光看著顧澈夕。

顧澈夕眉頭擰了擰。

“三個月。”穆先生開口給出了答案。

顧澈夕身子一頓，卻再沒多的反應。

三個月……算長了。

而一旁的小婉可嚇壞了，只聽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哀求道：“穆先生，還請救救我家主子，求穆先生了，求求穆先生了。”小婉說著眼淚就出來了，不住的給穆先生磕頭。

“小婉姑娘不必這樣，若有辦法救，我自然不會見死不救，但我除了暫時壓制，也是束手無策啊。”穆先生伸手去扶起小婉。

他能明白小婉的感受，可有很多事，是人無能為力的。

“小婉，不要為難穆先生了。”顧澈夕總是平平淡淡隨遇而安的性情。“三個月，也算是賺了。”

穆先生無言看著顧澈夕，身份暴露，未到及冠之年，這就是結局嗎？

“可是……”小婉紅著雙眼，咬著下唇，“國師說……國師說，只要主子到及冠之年或許就……就會沒事了的，還有三年，就三年了啊。”

世事無常，瞬息萬變，誰都無法預料下一刻將會發生什麽，這或許就是命。

只是……他對不起父親，父親為他提心吊膽擔憂了十七年，最後的結果依舊沒法改變。

對赫連熠更是抱歉，負了他一片真心。

前朝眾臣句句有理的分說之中，卻終究在赫連熠冷淡的一句‘顧澈夕是男是女，你們又能決定的了什麽？’之下而結束了早朝。

太子的言外之意，昭然若知。

當下說再多也只能是僵著，赫連熠臉色從福公公附耳過去說了些什麽就更是冷的讓人覺的可怕，丟下一句話，隨之就匆匆退離了朝堂。皇帝一句退朝，顧相也匆匆往府裏趕。

就在不久前，在穆先生還未踏出相府大門之時，顧澈夕突然咳出打量鮮血，直至昏迷過去。

“國師，你看這事……”和順帝看向一旁的張政。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張政高深莫測的說到。

和順帝愁了愁眉，卻突然咳嗽起來。

“陛下也要註意身體啊。”張政道。

“老毛病啦。”和順帝順了順氣，嘆氣道：“我這身子骨是不爭氣了，現在的局面，還需要國師多輔佐熠兒啊。”

“臣明白。”張政扶手道。

“帝都的天是越來越喜樂無常了啊，又要下雨了。”出了大殿，秦楠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嘆氣道。

“這個季節就是這樣。”譚皓看了眼天，說到。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原因，這兩天老覺得心煩意燥有些不安，總感覺會有大事發生。”秦楠搖搖頭琢磨道。

“大事？指太子嗎？”許書雲一臉清淡道：“江山和美人，太子會選那個？”

“……”秦楠看了眼許書雲，“想不到你……也會問這麽無聊的問題。”

“看現在整個局面，殿下不會在這個時候撒手不管，殿下也不是沒有擔當的人。”譚皓道。

“而殿下朝堂上那看著冷淡卻實則威嚴不容違逆的王者氣質……我覺得他兩個都會選。”秦楠摸摸下顎道。“不過……天下怎麽可能接受一個男妃呢。”秦楠皺了皺眉。

“近朝四國時期東祁國的保玉帝和禦承侯，南陽國的宣武帝和北雲國的小皇子，還有末期東祁國的明晨帝，雖都未實際封妃，但也無異。史上這樣的也不少，實際封妃的也有。”許書雲淡淡開口，說了一大串。

“難得見你話多。”秦楠苦笑，“保玉帝和禦承侯是史上出了名的，可末期的明晨帝就別說了吧，傳言明晨帝親手殺死了自己喜歡的人，最後卻是孤獨終老，後繼無人，然後才有了我們這赫連王朝啊。”

“你覺得太子會殺顧公子嗎？”許書雲清冷挑眉。

秦楠一楞，被問的莫名其妙，卻呵呵冷笑也回答了：“……我寧願相信他會殺了阻擾他的人。”

許書雲呡唇卻不再言語，認真走路。

秦楠回頭看了眼心不在焉走在後面的譚皓問道：“文舒，你怎麽啦？”

譚皓看了眼秦楠，微微愁眉道：“只是有些擔心老師。”

“顧相？……你若擔心，我們就去看看，不過這會兒還是別了，估計現在相府忙著呢。”秦楠嘆了口氣道：“太子匆匆離開，顧相也匆匆回府，怕是顧……公子又病到了。”看太子和顧相，還有皇上的神色，估計這次病的不輕。

此時此刻的相府，顧相在屋內，穆先生在一旁，而赫連熠卻在外房渡步走來走去，衣袖下的手指捏的手心只怕都要刻進肉裏了。

“殿下，你就坐下吧，有穆先生在，不會有事的。”小安子看著自家太子爺從來了就沒歇下，走來走去都好幾圈了。

赫連熠停步看了眼小安子，轉身坐到一旁椅子上。

一旁的小婉雙手捏在一起都出了汗，她生怕自己忍不住告訴赫連熠自家主子的真實狀況了。

赫連熠一來就問東問西，穆先生在探病不好打擾，赫連熠只能拉著小婉問，可她主子又打過招呼了不能說，她只能說不知道撒謊了。

折騰了大半天，又是灌藥，到了半晚，昏迷的顧澈夕總算是醒了，卻氣色極不好，臉色蒼白的跟張白紙一樣，一點血色也沒有，整個房間也是充滿了湯藥味，赫連熠看著整個心就跟針紮的一樣痛。

“有勞穆先生了。”顧相扶手道謝。

“顧相不必客氣。”穆先生也並未對顧相說出實情，“顧公子要多加休息，再者……顧公子似乎最近心事重重的，這對病情很不利，顧公子最好還是放寬點心，別想太多了。”

“明白，多謝穆先生。”顧澈夕有些虛弱無力道。

穆先生點點頭，便言之告辭，轉身往外走去，顧相看了眼赫連熠，隨之跟出去送穆先生。

“小澈。”赫連熠蹲下身，看著顧澈夕，滿眼盡是擔憂。

“我……沒事。”顧澈夕喉嚨裏一陣不適，卻讓他皺眉壓了下去，嘴裏滿是苦澀的藥味。

“要不要喝點水？”赫連熠從小婉手裏接過茶杯，餵給顧澈夕。

顧澈夕卻接過手自己喝了兩口，將口中的苦澀味壓了壓。

赫連熠接回茶杯，小婉連忙接過手來。

“小澈……有什麽心事？不妨說說，看我能不能給小澈分憂？”赫連熠看著顧澈夕問道。

“……沒，什麽。”顧澈夕垂下眼去，不願多說。

赫連熠呡了呡唇，也不好逼著問。

一下安靜，兩人即是相對無言，誰也不曾開口提今日傳的滿城皆知的事。

最後顧澈夕又昏昏睡去，顧相來看過後，張口欲言卻又默默退了出去，到了第二天快天亮時，赫連熠才回宮去。

赫連熠回到東宮換了身衣服，章寒來和赫連熠說了些什麽。章寒離開後不久，東宮的太傅少保們來了又是一陣嘮叨，好在都是懂太子的人，並沒在顧澈夕這事上多言。

之後赫連熠去了趟禦書房，回來將手裏事情處理差不多後，正準備要出宮，二皇子就同張杳找來了，一同來的還有皇後。

“王兄。”赫連玄神色有點覆雜的看著赫連熠，張了張嘴也沒說出個什麽來，倒是皇後開口道：“熠兒，澈夕情況怎麽樣了？”

“算不上好。”赫連熠回答道。

皇後看著眉目見透出著絲絲愁意的赫連熠，心有不忍，“熠兒，澈夕這事，你……”

赫連熠微微皺眉，卻是毫不猶豫，“絕不放手。”

意料之中的答案。

皇後暗嘆了口氣，“熠兒，現在正是局勢緊迫之季，朝臣的心理不能不顧呀。”

赫連熠聞言沈默了一會兒，片刻後才開口道：“真心為國憂者，現在該操心的是如何為君分憂擺脫現在的局勢，而不是來給我談什麽太子妃，關註小澈的男兒身。”

“太子妃關乎日後的國母和王室血脈的延續，大臣們這麽在意，也是情理之中啊。”皇後道。

“那就等我要娶小澈的時候，再給我糾纏這事。”赫連熠道。

陸容玥知道，近日事情繁多，邊關吃緊，和順帝又身體抱恙，事情差不多都壓到了他頭上，顧澈夕更是病的嚴重，現在大臣們再這麽一鬧，他自然壓力太大，煩心的很。

按照近來情況，還指不定明日又會出個什麽幺蛾子來了。

“熠兒，或者先將小澈送出滄都，待局勢穩定下來再說，好不好？”皇後勸道。

“不行。”赫連熠果斷拒絕，“現在小澈這樣子，我不放心讓他離開。”

皇後皺了皺眉。這倒是，顧澈夕病的嚴重，她這兒子怎麽可能放心讓顧澈夕離開。

“一旦小澈離開滄都，他一定……不會再回來了的。”赫連熠捏緊手中，垂眼低沈道。他沒有忘小澈曾經說的話。

如果我能走出滄都城……

縱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也定會尋到你，絕不放手！

是的，他一定會把他找回來，可是他一點也不想給對方離開自己的機會，因為分別的滋味，他不想在嘗試。

皇後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大兒子這樣讓人感覺很無助很痛惜的樣子。

赫連熠從小到大，都習慣了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作為下一任君王，他很合格甚至更加優秀的學會了身為一個君王該具備的素質和習性。

在平日裏，會覺得這個太子放蕩不拘，甚至不務正業。但事實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做了很多，當你成為他的階下囚那一刻時，站在你面前的他，你會深刻感受到在這人全身散發出的王者之氣，威嚴而逼人，不容違逆。

他曾誓言，他會在成人禮那年，將威脅朝政王室的人一一除掉。

“母後，……我從來沒看到過王兄那樣子。”回去的路上，赫連玄皺著眉，低頭看著底面說到。

皇後嘆了口氣，卻是不語。

“母後……澈夕姐姐，啊不對，是澈夕哥哥，他……真的不能和王兄在一起嗎？”赫連玄愁眉。

“你王兄是未來君王，有很多事並不能如他所願。”皇後說到。

“澈夕哥哥是男子……”赫連玄思琢道：“王兄喜歡……男子，啊？王兄真的是……”大家傳聞的龍陽太子！

赫連玄巴巴的轉頭看向走在一旁的張杳，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有點覆雜。

張杳接受到目光，轉頭看去，就見赫連玄一臉糾結的看著自己，不免開口問道：“怎麽啦？”

“沒，沒什麽。”赫連玄紅了臉，撇過頭去。

張杳疑惑的看了看赫連玄，也懶得多問。

而一旁的皇後卻是暗暗笑了，還好，玄兒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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