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正文.及冠

關燈
國都滄都,清晨之時,繁華的街道上已開始慢慢人滿為患,不時會有馬車匆匆而過,都駛往一個地方——皇宮。

太子及冠,按赫連王朝的規律,太子若還未婚,各大臣家未出閣、未有婚配的少女都要在當日入宮。

所以各家大臣可就盼著這天呢,頭天晚上估計沒少著給自己閨女嘮叨一番。

然而讓各大臣始料未及的是,消失了五年的相府千金,在太子及冠之日,既無聲的回來了,就如當年無聲的一夜銷聲匿跡一般,毫無征兆。

那個太子親點,指選為太子妃的顧澈夕,此刻正站落於禦花園中,在眾人明裏暗裏的驚目註視下,向皇上皇後太子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禮。

太子冠禮完畢後,各千金都會上前行禮祝賀。

傳言,顧相家的千金,從小就有一副絕色容貌,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顧澈夕從生下來到十二歲,都未踏出府門半步,外人根本不知曉顧澈夕究竟是何容顏,只能道聽途說。

而十二歲那年,又被國師張政無聲無息帶離滄都城,再無音訊,便是更難知曉這相府千金的真容了。

如今這絕色美人就在眼前,真正叫人看著嘆為觀止,令人賞心悅目。

佳人一身長領青紗雲衣隨微風飄揚,如玉纖長的雙手規規矩矩的疊放在腹前,三千烏黑發絲飄落身後,簡易的一根青色發帶加一青簪挽起兩側發絲扣於腦後。額前垂下的發絲微微擋住那雙清秀細長的淡眉,發端掃過眉下一雙清澈見底的桃花眼上的長長睫毛,精致的五官,潔白的膚色,宛若白玉一般完美無暇。

顧澈夕神色平淡如水,薄薄的粉唇緊閉,一身淡雅氣質,整個人看起來很是安靜。

然而,傳言此人的絕色,也同傳言了此人的體弱多病,這不是傳言,是事實。

眼前人兒的面色略顯蒼白。

皇後淺笑看著眼前這個長的越來越像落陽的顧澈夕,不僅又憶起了顧澈夕出生那日的情形。

看著顧澈夕漠然的面容,再看看周人的神色,皇後默默看了眼一旁頭戴金冠,一身金絲雲紗黃袍,笑得風輕雲淡的赫連熠。

和順帝看著平安歸來的顧澈夕,也是喜笑顏開。

這五年他怎會不知顧相日夜難安,擔憂著,人的身體都大不如以前。

今日這人終於好好的站在這兒了。

“本王早就聽聞顧相的女兒,傾國傾城,非同凡響,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啦。”開口自稱本王的,便是當今聖上的弟弟,寧安王赫連霽。

顧青溫文儒雅,微微扶手道:“王爺高讚,小女不過資質平凡,難談非同凡響。”

這都只能叫資質平凡的話,那站在一邊的各家千金又算什麽?

寧安王朗朗笑道:“是顧相過謙了。”

“王兄,你的眼光真不賴。”站在赫連熠身側有著一張包子臉,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當朝二皇子赫連玄。

赫連熠瞅了眼赫連玄,看著顧澈夕笑而不語。

二皇子說的聲音不大,卻也有不少人聽到,各大臣心裏雖顯失落,卻也免不了上前對顧相淺笑雲談,無非阿諛奉承的話。

一轉眼,朝臣已談開,赫連熠不知何時已將顧澈夕從顧相身邊拉走了。

而二皇子赫連玄一轉眼也不知何時拉著國師的徒兒張杳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對任何人都自來熟的赫連玄,看著喜歡的就會粘上去,從不顧對方是否和他熟。

起初張杳還不知所措,張政說了兩句,也就由著被拉走。

“小澈,今日我生辰,你有沒有給我禮品?”赫連熠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顧澈夕,嬉笑道。

顧澈夕無聲瞅了眼赫連熠頭上的金冠,面色平靜,聲音淡若水,“殿下想要什麽?”

太子行冠禮,按赫連王朝的規律,是由國師親自給太子行弱冠禮,帶上輸於太子的金冠得。

赫連熠撇撇嘴,有些委屈,“小澈沒有準備。”

“果然,我在小澈心裏一點也不重要。而且小澈回來也不親近我了。”赫連熠嘆氣。

“……”親近?怎麽算個親近?

“小澈,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是不是一點也不曾想我。”赫連熠見顧澈夕垂眼不語,毫無反應,心裏更是憋屈。

“小澈,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啦?是不是心裏沒我啦?”

“……”顧澈夕擡眼看著一臉不知真假憋屈的赫連熠,見他越問越露骨,終是開口道:“殿下,還請慎言。”

赫連熠嘴一撇,不以為然,“慎言是什麽?小澈遲早都是我的太子妃啊。”

“你答應過我的,我有證人,小澈不許反悔。”赫連熠見顧澈夕微微凝眉,又補充到。

赫連熠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顧澈夕就想立馬轉身就走,就當自己沒回來過。

“我從來都沒答應過。”顧澈夕道。

“那小澈腰間玉佩是從何而來的?”赫連熠盯著顧澈夕腰間的玉佩,說的不依不饒,挑眉。

“……”顧澈夕看了眼腰間的玉佩,淡然伸手取下,遞到赫連熠面前。

赫連熠一楞,“小澈……?”

“太子殿下的生辰禮物。”顧澈夕說的平平淡淡,面不改色。

“……”赫連熠眉頭微微凝了凝,盯著玉佩和顧澈夕看了又看。

片刻之後,赫連熠又嬉笑起臉來,對顧澈夕頗有撒嬌討好的道:“小澈,我開玩笑的啦,小澈莫要生氣嘛,這可是我給小澈的定情……定親信物,怎可又回贈給我呢,不要禮物啦,小澈回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我沒有生氣。”顧澈夕淡定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小澈……”赫連熠沒有忘,眼前的這人對他已不似當年。

他的小澈長大了。

“太子殿下。”一個女音,不偏不巧在此刻響起,清婉而嬌柔。

來人正是還在邊關未趕得及回來的謝將軍之女謝婉偌,小赫連熠一歲,從小都是追在赫連熠身後長大的,傾心與否不言而喻。

謝婉偌她本以為這個太子百般喜愛的人,會在五年前消失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就算回來她也自信認為,太子對他的感情就淡了,會回頭看看她。

然而她錯了,赫連熠不驕不躁的等了顧澈夕五年,對顧澈夕的感情一點都不曾變,對她也不曾多瞧一眼。

赫連熠看著走來的謝婉偌,很是順手的拿過顧澈夕手中的玉佩,然後系在了顧澈夕腰間,顧澈夕看了眼赫連熠,不知可否。

“不許再取下來。”赫連熠說的溫和,且不容拒絕。

顧澈夕看了眼又回到自己腰間的玉佩,神色閃過一絲覆雜。

“太子殿下怎麽在這裏,讓我好找。”謝婉偌一眼帶過顧澈夕,笑盈盈的看向赫連熠。

“找我有事?”赫連熠問。

“額……我……”忽而謝婉偌微微垂頭,雙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的遞給赫連熠一個香囊。

顧澈夕無意看了眼那香囊,上面繡的是赫連熠最喜歡的梨花。

赫連熠是春天出生的,他還在滄都城時,每年赫連熠生辰都會溜到顧府,拉著他坐在梨花樹下。明明皇宮裏就有梨花,明明顧府的梨花和皇宮的梨花沒什麽區別,赫連熠卻硬說著顧府的梨花要好看些。

每次一呆就是幾個時辰,梨花被風吹落了一地,飄到身上。

赫連熠十五歲那年,他說:這樣,就好像和小澈一起到了白頭。

梨花落滿頭,相守似白頭。

而顧澈夕從來沒有回應過赫連熠對他的喜歡。

“這是……我親手繡的,是梨花香。”謝婉偌紅著臉,面帶羞澀。

“梨花香?”赫連熠眨巴眨巴眼睛。

“嗯,因為太子喜歡梨花,所以我想太子應該也是喜歡梨花香的,所以……”謝婉偌咬了咬下唇。

“……喜歡梨花,並不代表也喜歡它的香。”赫連熠道。

謝婉偌一楞,有些失落問道:“殿下……不喜歡梨花香?”

“並不是。”

“那……”謝婉偌又覆笑容,然而赫連熠的後一句,又讓她淡去笑容。

“只是不喜歡做成香料的它。”他喜歡還長在樹上,春風拂過,梨花飄落而下,吹進鼻中的梨花香,最原初自然的梨花香。

而且,他不喜歡佩戴香囊。

“……原來是這樣啊。”謝婉偌滿臉失落。

赫連熠卻並沒有安慰之意,顧澈夕自始自終都是旁觀。

“殿下。”突然不見人影的赫連靜宸終於出現了,而跟來的還有另一個人,寧安王之子,十五歲就及弱冠封侯的淩雲侯赫連雲封。

“去哪兒啦?禮完後就不見你人影。”赫連熠問道。

“見過錦侯,淩雲侯。”謝婉偌暗暗收起香囊,微微一笑行禮,適才的失落如同夢幻。

顧澈夕認識赫連靜宸,畢竟赫連靜宸曾被赫連熠幾度拉著翻了顧相院墻,進府來找他的。

也可算小時候初太子外,唯一的玩伴吧。

顧澈夕也行了個禮。

赫連靜宸看了眼顧澈夕,不知可否。而赫連雲封剛剛站在寧安王身邊就一直有註意他。

這麽個人物,站在眼前,不註意怕都不難。

顧澈夕淡淡看過一眼赫連雲封,神色淡如水,一雙桃花眼清澈見底滿是平靜,卻有著似對何物都不在意的神色。

“臣是去接璃洛了。”赫連靜宸不冷不熱道。

“璃洛?她怎麽現在才來,我以為她不來了呢。”赫連熠道。

璃洛郡主,雲南王的女兒。

“她到不想來,只是不能不來。”赫連雲封淡笑道。

“哦?怎麽啦?這麽不待見本太子?”赫連熠撇撇嘴,垂在衣袖裏的手,暗暗揪住了顧澈夕的袖擺。

顧澈夕疑惑看向赫連熠,而赫連熠卻是不以為然。

赫連熠的舉動,無非是對自己的小澈,被別人直直註視,而感到不滿。

而這個別人就是赫連雲封,其實赫連雲封被沒有直直註視,只是雙眼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而已。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赫連熠的動作雖小,卻在場另外三人都有看到。兩位侯爺倒是不以為然,而謝婉偌卻是一臉醋意。

“殿下誤會了,其實雲珞此次回滄都,不僅是為太子慶生,更是因為王叔。”赫連雲封瞟了眼赫連熠揪住顧澈夕衣擺的手,不僅笑道。

“王叔?”赫連熠眨巴眨巴眼睛。

“璃洛說,她這次回滄都,王叔讓她必須選個郡馬來。”赫連靜宸道。

“……”王叔就這麽愁著怕璃洛嫁不出去?不過說來璃洛已經快二十了,的確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

然而這位璃洛郡主不是什麽大家小姐的模樣,而是可以上戰場的要強女子。

怕是難有人降伏的了,也難有人能入她眼。

赫連熠:“她人呢?”

赫連靜宸:“在皇後身邊。”

“……”估計璃洛選郡馬這事,是交給母後了的。

一時無言,赫連熠看了眼安靜站在一旁的顧澈夕,瞄了眼禦花園中已盛開的花,便將顧澈夕輕輕一拉,引來顧澈夕的註視。

赫連熠笑得猶如春光般溫和,“我帶小澈……去看梨花?”

“雖然我更喜歡顧相府裏的梨花。”

“梨花……不都一樣?”謝婉偌忍不住道。

“相府的梨花更好看。”一樣的回答,給出疑問的人卻變了。

赫連熠不僅想看顧澈夕的神色,那人卻是雷打不動的面不改色,無動於衷。

“花沒有不同,只是人身在每個地方的心境不同。”赫連雲封說的意味深長,看了眼神態平靜的顧澈夕。

赫連熠淺笑安然。

“昨夜一番春雨,今日晴空萬裏,萬物覆蘇,禦花園的花正好現賞。”赫連靜宸難得文藝。

“我既不知靜宸是如此懂風雅之人。”赫連熠忍不住要拌下嘴。

“風雅的靜宸,可否勞煩你帶本太子也風雅一回?”赫連熠笑。

“殿下客氣。說來,微臣怎及殿下的風雅。”此風雅非彼風雅。

談詩論詞是種雅,把酒飲歡是種雅,賞花作賦是種雅……如何風雅,看你選擇如何享受。

“……”赫連熠默默拉起顧澈夕的手舉步就要走。

“你們自便。”赫連熠欲走又轉身說到,這話自然是說給赫連雲封和謝婉偌聽的。

“臣不會風雅,就不陪殿下了。”赫連雲封說的有幾分玩笑之意。

赫連雲封是個及會察言觀色的人,赫連熠並不想別人打擾,也不想有過多人太靠近顧澈夕。

而赫連靜宸是不能相提並論的,他和太子一起長大,兩人關系比誰都好,而且從小也就認識顧澈夕。

赫連熠不鹹不淡的微微淺笑。他很欣慰這個小他兩歲的赫連雲封是個很識趣的人,若非某些原因,相信對他也會向對靜宸那樣,無話不談沒有隔閡。

謝婉偌自然是想一起去,想著也就做了:“婉偌也想一起賞花。”微微一笑。

赫連熠沒有說話,面帶笑容,牽著顧澈夕就走。

赫連靜宸自覺跟上。

謝婉偌猶豫了下,不知是跟上還是留步。赫連熠沒有做聲,卻給謝婉偌的感覺就是拒絕。

看著越走越遠的赫連熠,再看赫連熠牽著顧澈夕的手,滿眼的失落嫉妒無法掩蓋。

赫連雲封含笑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謝婉偌,不以為然道:“兩人很配。”

謝婉偌一楞看向赫連雲封,而赫連雲封則是淡笑轉身,無言向一個方向走去。

那是離開禦花園的路。

所謂的情愛,究竟是什麽?

人為什麽要愛上一個人,又為什麽可以不顧一切而自私的去傷害另一個人?

謝婉偌看著赫連雲封離去,低頭捏了捏手中的香囊,咬牙不甘。

被赫連熠牽著走的顧澈夕微微皺眉,剛剛好不容易把袖擺從這位太子的手中解救出來了,可手又被拉住了,顧澈夕雖然一身女裝,可究竟是男子,這樣被另一個大男人拉著手走,總感覺很別扭。

小時候不是沒這樣過,可畢竟現在兩人都大了。

赫連熠感覺到被他牽著的顧澈夕,走路有點僵硬,可他明知卻不肯松手。

“怎麽?這些花不好看?”一路走過百花繚亂,春風拂過,梨花紛飛,花香交雜。

赫連熠看著不露喜色安安靜靜的顧澈夕問道。

顧澈夕搖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是覺得它好看而搖頭,還是覺得它的確不好看而搖頭?”赫連熠繼續問道。

“……”顧澈夕停步看赫連熠。

赫連靜宸無言看地。

“哦,還是小澈覺得我更好看?”赫連熠與顧澈夕對視,狐貍眼微瞇。

“……”顧澈夕繼續看。

這人依舊的無賴。

赫連靜宸繼續無言看地。果然臉比皇城的墻還厚!

“看來的確是我好看些。”赫連熠笑的風華絕代。

“……殿下可以放開我嗎?”顧澈夕看看被赫連熠牽著的手,轉開話題。

“不放,小澈會生氣嗎?”赫連熠眨巴眨巴眼睛。

“……我若說會呢?”顧澈夕不依不饒看著被牽扯的手。

“……那我只好……暫時松手咯。”赫連熠說著,果然松了手。

顧澈夕暗暗松了口氣,退離一步。

赫連熠有看到顧澈夕的舉動,眉目暗皺,卻是不動聲色。

日後……會慢慢好的。

對吧,小澈。

“靜宸,說好的帶本太子風雅一回的呢?”赫連熠偏頭看向赫連靜宸。

“微臣很努力,奈何君不配合。”赫連靜宸一本正經。

“你怪我。”赫連熠癟嘴。

“微臣不敢。”赫連靜宸淡然。

“卿不知其實本太子也很努力的。”赫連熠解釋,卻不像解釋的人。

赫連靜宸看了眼顧澈夕道:“微臣理解,佳人在旁,花已失色。”

“所以是靜宸說今正適合賞花的,所以還是不能怪我不會風雅,奈何正好今天佳人與花同在。”

“所以?”

“……”赫連熠收笑:“靜宸,你下句不應該是這句的。”

“微臣下一句的確是這句。”赫連靜宸理所當然。

“靜宸你這樣是不對的。”

“微臣覺得殿下在這麽說下去會後悔。”

“為什麽?”

“……顧小姐會覺得無趣。”當初赫連熠帶赫連靜宸去顧府,對顧澈夕稱顧小姐時,面目是有多奇怪,那是無法形容的。

之後顧澈夕還是讓他直呼其名。

赫連熠看向顧澈夕,而顧澈夕卻是看著赫連靜宸。

其實他只是因為‘顧小姐’三個字才看向赫連靜宸的。

“靜宸,我就說你這樣是不對的。”

“……”

“他只對我無趣。”

“……所以微臣給過殿下機會。”

“那裏?”

“佳人在旁,花已失色。”

“小澈,其實這些花比靜宸好看多了。”

顧澈夕收回看著赫連靜宸的目光,垂目賞花。

“......小澈,其實我的確也比這些花好看多了。”

“……”顧澈夕暗暗深吸一口氣。

“……”赫連靜宸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小澈,其實……”

“侯爺,還是同以前一樣直呼我名字吧。”顧澈夕忍不住打斷赫連熠,淡然對赫連靜宸說話。

“……嗯。”

“小澈,其實……”赫連熠看看顧澈夕,又看看赫連靜宸,不依不饒的又要重覆。

“其實殿下的確比這些花好看。”顧澈夕嘴角一勾,嘆為觀止。

“小澈……”赫連熠喜出望外。

他家小澈難得終於笑了。

他的小澈笑起來果然很好看,比什麽都好看。

可謂:美人一笑絕代風華,百媚而生。

連著百花都自愧不如,漠然轉身。

“我是說……殿下的金冠。”顧澈夕別開眼去,面不改色。

“……”

“等小澈及……咳,小澈喜歡,我明兒就取下來給你,今天還不行。”赫連熠嬉笑說著,差點說出了及冠二字。

“……”

“……”

你送了,他還不敢接呢,那可是太子的金冠,不要命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