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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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意識到在許信廷公司外面打轉要想碰見他的幾率實在太小了,而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上一次在街頭的偶遇,沈清感受到了深刻的危險,她驚覺或許許信廷離自己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遠。那樣的距離,不是這樣遠遠等著就能彌補的。

所以沈清鼓起勇氣,在一下班後,直接就搭坐地鐵去了南洋灣。

漫步走過那片記憶力的銀杏林,沈清不覺間便已站在了那個曾經熟悉的白色建築前。

當沈清邁進去時望見屋外兩旁的花廊已經不再開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不知道什麽品種的淡紫色草。

沈清心裏升起百轉千回的思緒,又或許改變的不只是這些花花草草。

她的腳步輕起輕落地走過去,走尚臺階處時,腦海中那些過去的記憶便一波波地席卷而來。

沈清的心裏漸漸湧現出一絲苦澀,她和許信廷,走到這一步,中間穿插著那麽多的誤會,又能責怪誰呢?

不過她唯一不能否認的是,她始終一如既往地深愛他。

或許這3年並沒有能懲罰到許信廷,反而讓自己夜間輾轉反側時,浸濕了枕巾,還要獨自咬緊牙關,不讓身邊的孩子發現後擔憂......

正兀自失神想著,耳畔傳來車子駛來的聲音,沈清立即擡眼,看見那輛車開向停車間,更看見許信廷和艾辛一起走了過來,他們偏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臉上都帶著被月光點亮的笑意。

沈清看著他們,單薄的身體在風中微顫。

他修長的身形一如既往地散發著迷人的高貴與優雅,細長的眸裏永遠帶著慵懶、沈斂的笑意。可沈清明白在那張看似溫和無害的笑臉下卻隱藏著比以往更加深不可測的情緒。

當他和艾辛一起出現的那刻,沈清多想知道,她回來了,可是她愛的男人現在離她有多遠?

他們走來時,許信廷那雙細長的眼睛掃過了她,不帶一絲起伏,倒是他身旁的艾辛看見沈清後有著些微的詫異,“沈清?”

沈清臉上努力牽出一絲笑意,“Hi,好久不見。”她蜷起的指甲狠狠地嵌入指腹中才能讓自己不失控地去抱緊他。

許信廷看著她時的表情淡淡的,沒有任何言語。

艾辛則顯得諾諾大方,“沈清,你在這兒等很久了嗎?”

沈清的視線落回艾辛身上,她牽起了一絲笑,輕輕回道,“沒有。”

幾個小時而已,她再等多久也覺得沒什麽。

艾辛臉上的笑意顯得明媚動人,“既然來了,進去坐坐吧,我們正好要吃晚飯了。信廷,你說好不好?”艾辛看向許信廷時眸光十分地柔和。

許信廷眼尾的餘光又掃了下沈清,微微頷首。

沈清的心抽搐了一下,她似乎再也不能從那雙深沈如水的眼睛裏看到半分留戀的意味。

沈清跟著他們進去時,艾辛引了沈清到沙發上坐下,“沈清,過來坐。”她儼然已經是這兒的女主人。

許信廷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臂閑散地搭在沙發邊緣上,沈清在他對面坐下。

艾辛的聲音從茶廳傳來,“沈清,你要喝果汁還是茶?”

沈清回道,“白水就好,謝謝。”

艾辛端了杯白水過來,並自覺給許信廷沖了杯咖啡。無糖、加雙份奶。許信廷慣喝的味道。

沈清握著杯沿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你們聊,我去做飯。”艾辛說完後轉身去了廚房。

只剩下兩人的單獨空間裏,氣氛變得沈寂下來,沈清擡眼看向許信廷,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還好嗎?”

許信廷低頭淺抿了下咖啡,漫不經心地回道,“嗯”

沈清頓了頓,“艾辛一直和你住一起嗎?”

許信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淡淡頷首。

沈清默了默,“信廷,你知道我為什麽來找你嗎?”

“......”陳信廷看了下她,眼睛裏看不出一點想知道原因的興致。

沈清輕輕開口,“這3年來我一直在雲南支教,每一次想到你的時候我都告訴自己快點回來,快點回來......可是每一次在面對著那兒的孩子們時,我都打消了自己沖動的想不顧一切的念頭。”

許信廷看著她,細長的眼底裏升起了一絲嘲弄的意味,“所以對你來說我就是沖動了?不過真抱歉,我們已經早過了沖動的年頭,我不會做任何沖動的事,也請你不要再起一些沖動的念頭。因為在我看來,那真的很愚蠢。”

沈清顫栗了一下,努力抑制住在眼眶裏即將打轉的淚水,怔怔地看著他,“你......喜歡上她了嗎?”

許信廷沒有看她,或許連再看她一眼都頗覺得無趣,“她是很適合我的女人。”

一句話,明白地告訴了沈清她這次冒昧地來這兒找他們,有多可笑。

沈清心被一只手揪住了,一扯一扯得疼得她全身都在發抖。

她曾經用了7年來了解他,所以深知許信廷不會對她說謊。

艾辛這樣的女人無論在什麽方面都比自己更適合信廷,而他向來最不會的就是專情。

在這三年來裏巨大的空白中他更不可能去等一個消失的杳無音訊的女人,不可能傻到為她堅持所謂的從一而終的癡情路線。

他不會回頭,因為他是許信廷。

沈清仰頭喝光那一大杯水,她又低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掩住眼底那一片深重的情緒,捏緊了濕潤的手心,良久後,“信廷,你還愛我嗎?”

許信廷臉上揚起淡淡的笑意,又似乎是在嘲諷,他看著她,很平靜地回答她。“如果兩年前你這麽問,我或許會說還愛吧。一年前你這麽問,我或許會說還喜歡吧。可是現在你問我,我只能說我們是認識過很久,也分開過很久的前任關系。”

這平淡的‘前任’二字令沈清的手又一次劇烈抖了抖。沒錯,當初她的離開,就意味著他們的結束。

他一如既往地活得驕傲,而曾經踐踏過他驕傲的自己他不會再給予任何機會。

氣氛變得異常沈寂,沈清垂著頭坐在沙發上,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當看清許信廷是這麽徹底地放下了她,在沒有她的世界裏依然活得這麽好時,她心底異常地亂,那些還沒有見到他時的種種猜想此刻已經以最失敗的收場告終。

沈清失神地看了看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男人,慢慢支起身子,緩緩道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先走了...再見。”

她轉身,拖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他沒有一絲的挽留,他身邊從來不缺比她好千萬倍的女人。

而他們之間的距離曾是靠著他對她保留的愛維系著,而現在那些被現實殘忍吹散、吹淡的感情早已不足以讓他對她有半點留戀。

艾辛端著菜出來時,看見屋內只有許信廷一人了,她走過來,“吃飯了,沈清呢?”

許信廷起身揉了揉她的發,“走了。”

艾辛點點頭,把飯菜擺上桌時微笑著給許信廷夾菜,“你很愛吃的水煮魚。”

許信廷只笑了笑,神色平靜。

艾辛扒了口飯後,終是開口道,“如果你後悔了,我不會怪你。真的,其實你已經給了我夠多了。”

許信廷放下筷子看著她,攬上她纖弱的肩,在她發梢處烙下一吻,“別想多了,我只想給你更多。”

艾辛眼裏倏然有了笑意,她在他懷裏,輕輕地‘嗯’了聲。

今年宣圳的夏天有些幹燥,接連十幾天都不見落一滴雨,沈清坐在‘來一杯’裏,外面的天色剛近黃昏,這個時候出入酒吧的人還比較少。

沈清獨自坐在昏暗的角落,拿著電話,翻著通話簿,卻發現可以聊聊的人越來越少。

沈清仰頭把酒喝光,起身走出酒吧,剛出門口幾步,一只手就伸過來搭上她圓潤的肩頭。

“美女,想和你交個朋友。陪我再進去喝兩杯怎麽樣?”

沈清偏頭看向他時眉頭微斂了下,在這樣魚目混雜的地方遇上一些地痞流氓並不罕見。

不過眼前搭訕的黃毛小子怎麽看也才剛20歲出頭的樣子,自己一個31歲的女人被這樣的小弟弟搭上的感覺不怎麽好。

沈清拍掉他摸著自己肩頭的手,“在念書嗎?”

那黃毛小子痞痞地笑著,“我T大大三,美女,你叫什麽名字?在哪念書?我以後可以常去找你。”

“我也念T大,不過是十年前。”沈清深度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遠視眼,竟然站這麽近也能把自己看成還在讀書的女生。

那黃毛小子明顯楞了下,“十年前,你多少歲了?”

“31。”

那黃毛小子立即與她拉遠了距離,“靠!你有沒有搞錯,阿姨!你都這把年紀了還來我們年輕人玩的地方!”

這聲‘阿姨’把沈清雷了一下,沈清擡眼微微笑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並沒有要裝嫩的意思,是你剛剛就一直在搭訕我這位阿姨吧。我真不明白憑你的智商是怎麽考上T大的?”

沈清轉身離開時留下楞在原地的小黃毛。

沈清的心裏無端升起幾分失落感,那小子說的沒錯,這兒是年輕人尋開心尋刺激甚至尋一夜情的地方,她這種上了30歲年齡的女人本應該安分地在家裏煮飯、帶孩子、等老公回來。

可是她已經過完了尋求刺激和新鮮感的年齡,卻沒有一個能夠安定下來的家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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