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多研怔了一瞬, 說：“饒老師，是什麽讓你對我產生了這樣的誤解？”

饒設音從床上站起身，披了件薄外套：

“不是我誤解你, 是你無法解釋, 在《向陽練習生》原來那麽糊的情況下，為什麽會主動去做總讚助商。”

郝多研想了想, 索性直接了當：“因為我想花光公司的錢。”

饒設音坐回桌邊，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似乎聽見了一個笑話：“怎麽可能？”

郝多研知道她不信, 於是掏出手機, 打開炒股APP。

她調出公司賬戶, 呈到饒設音面前。

“看看吧，我們秉承著能賠絕不賺, 能多賠絕不少賠的原則，隨心所欲購買了幾只股票，這投入的可是真金白銀, 如果還不能說明問題……”

郝多研話音還沒落，就聽見饒設音一陣驚呼：

“你這股票今天都漲停了啊？！”

郝多研一楞：“……？”

她把頭湊過去, 看著自己買過的幾只股票。

發現K線果然都在上揚……

這什麽情況？

郝多研大腦飛快轉動, 片刻後, 才想起自己看過的炒股理論, 照葫蘆畫瓢地解釋說：

“一時上漲而已, 說不定明天就會跌回來呢。”

饒設音：“不對不對, 這幾只股票我都觀察過, 典型的大爛股，在你買入之前，都一年多沒上漲過了。”

郝多研面色一僵：“……”

“我看看你的買入時間。”

饒設音調到後臺看了眼。

擡起頭來時, 她的眼中充滿了敬畏的光。

“郝老板，你公司今早開盤時才買入這幾只股票，結果現在就漲成這樣了……”

郝多研一臉呆滯。

“不會有這麽巧的事，一年沒動，就今天漲了，結果恰好你今天買入，還一下買了四只漲停股！”

饒設音看一眼她，發現她正佯裝不解，不由說道，“郝老板，我信你，你當初讚助一定是預判準了這節目會火，不是因為白老師。”

郝多研：“……”

饒設音看她一眼，滿臉俱是期待神情：

“對了，你能不能告訴我判斷依據？日後我也好按照你的方法買入……”

郝多研：“什麽依據？”

“郝老師，你這樣瞞著我就不好了吧？”饒設音皺眉。

郝多研也很無辜：“真沒瞞你，要說買入的方法，就……我隨手一指？”

饒設音面朝鏡子，把散下的長發紮起來，隨口說道：“真的嗎？我不信。”

紮好馬尾後，饒設音拿出自己手機，打開炒股界面。

她沒再詢問郝多研購買理由。

跟著高人，就一句話，買就完事。

於是，她輸入那四只股票代碼，很快把股票軟件裏閑置的現金資產全部買入。

郝多研看得心驚肉跳：“饒老師，你這樣我很有壓力。”

饒設音完全篤信於她，嘴上卻說：“放心，要是後續真賠了，我自己負責，不會怪你。”

郝多研：“你可要說到做到，萬一賠得底褲都不剩……”

饒設音：“郝老師，你得呸三下，買股票的人這麽說不吉利。”

郝多研：“呸呸呸……？”

饒設音：“對，就這樣。”

正說著，郝多研看過去，發現饒設音正在挑一根纖長的眼線。

猶豫了一瞬，還是指著它說道：“可饒老師，你的眼線是綠的。”

饒設音手一抖，眼線筆差點戳進眼睛裏。

對啊，剛買了股票，怎麽能塗綠色的東西？

這不是意味著會跌跌不休嗎？

她飛快蓋上眼線筆帽，連看也不看，擡手就把它丟進了旁邊的垃圾簍裏。

接著，拿起一片化妝棉，倒了些卸妝水，擦掉剛才的眼線痕跡。

郝多研把藥放在她旁邊的桌子上。

“這是壯骨膏藥，這是碎得妙跌打損傷油，這是消得慢消腫止痛藥……”

她依次介紹了這些藥的用法用量。

恰好饒設音畫完了新的眼妝，還是老樣子，黑色眼線直挑入鬢。

她轉過頭，拆開藥盒，從中抽出一張膏藥，又按了按後頸，皺起眉。

“郝老師，我貼後頸不方便，要不你幫我下吧？”

郝多研點點頭，看了下說明。

接著她拆了膏藥，看準位置，直接貼按上去。

由於後脖頸的位置距離頭發很近。

所以，郝多研稍有不慎就……粘住了饒設音頭皮根部的頭發。

發現膏藥一角粘在她頭發上後，郝多研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不好意思，我……沒貼過這東西，不知道要避開毛發。”

饒設音神色漸漸變得慌張，不停側頭用鏡子照著被粘的區域。

本來想要抱怨幾句，可剛買了金主爸爸推薦的股票，抱緊了她的大腿，現在也不好多說什麽。

想了半天，她才緩了情緒，裝作沒關系，道：

“不是什麽大事，我頭發濃密得很，揪掉幾根，很快就能長回來。”

郝多研：“那我現在該怎麽辦？”

饒設音：“給你把剪刀，剪掉就行。”

郝多研：“剪掉嗎？”

饒設音：“是啊。”

郝多研想了想，捏握住剪刀，緩緩靠近她的頭皮。

小心翼翼地剪掉了沒有粘住頭皮的膏藥部分。

為了美觀，還把饒設音頭皮上的膏藥，剪成了個心形。

剪完後，郝多研：“可以了，現在很漂亮。”

饒設音：“太好了，我看看。”

她去浴室拿了另一面鏡子過來，兩面鏡子一前一後比照著，這才看清了後腦勺的狀況。

看著郝多研剪出的心形膏藥，饒設音：“……”

沈默良久後，她放下鏡子，對郝多研說：

“郝老板，是剪頭發，把整片膏藥都揭下來。不是剪膏藥，剩一小塊膏藥還黏在我頭皮上。”

郝多研：“哦哦，是這樣。”

她重新抄起剪刀，把一縷黏在膏藥上的頭發連根剪掉。

終於，把整片膏藥都撕了下來。

饒設音松了一口氣：“郝老板，你快回去休息吧。”

郝多研臨走之際，回頭提醒說：“饒老師，你一定要好好塗藥哦，爭取盡快好起來。步志銘傷了嘴，高飈傷了嗓子，白冷斯卡了臀，你又傷了脖子……導師團現在可是全軍覆沒了。”

饒設音：“……知道了。”

剛出了門，凡仁晶就匆匆忙忙跑過來。

見到郝多研，她粗喘著氣，著急道：

“老板，出事了，穆有千導演找你呢，咱們快過去吧。”

郝多研：“什麽事？”

凡仁晶帶著郝多研一路小跑，說：“好像和步導有關。”

郝多研一驚：“是因為他嘴被卡禿嚕皮了嗎？”

凡仁晶：“不是，更嚴重。”

……

穆有千正坐在辦公室，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顯示器。

他滿面陰雲，手指不停地叩擊桌面，看上去心事重重。

凡仁晶領著郝多研進去的時候，兩人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見到郝多研，穆有千不由長嘆一聲。

“郝老板，你可算來了，現在網上都發酵開了。”

郝多研：“什麽？”

穆有千苦著臉說：“這件事，可能會影響外界對節目公正屬性的判斷。我怕這之後，風評會徹底轉向，我真的不想苦心經營的節目就這麽毀於一旦啊！”

郝多研聽得一臉懵逼。

穆有千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手指移上鼠標。

點了幾下，打開一個音頻，然後按下播放。

一開始，音頻裏只是正常的嘈雜聲。

可之後，卻出現了一些奇怪的對話聲。

聲音很小，似乎是隔著門錄制的，但努力去聽，依然能辨別其中的內容。

“我這裏沒有系合你的角色。”這是步志銘導演的聲音。

接著一個年輕男生出聲道：“不，一定會有的。”

然後，步志銘問：“你系澡了？”

對方答：“是啊，步導，我都準備好了。”

步志銘：“好啊，那就開始吧。”

一陣聽不清的嘈雜音。

再接著是：

“吶，穿上這個系系。”步志銘的說話聲。

年輕男生：“這還要玩扮演嗎？”

“系啊。”步志銘說。

一陣嗷嗷亂叫的聲音。

停下來後，年輕男生說：“怎麽樣，導演，你看我有機會嗎？”

步志銘沒說話。

對方明顯著急了：“我可以學，可以改，導演，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再然後，又是一陣嗷嗷的叫聲，年輕男生似乎痛得厲害。

隨後，步志銘問話：“疼嗎？”

年輕男生呼喊道：“啊啊……疼疼疼！”

音頻播放完，郝多研和凡仁晶都陷入沈默。

穆有千長嘆一聲，表示十分無奈：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凡仁晶感嘆：“沒想到步導竟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郝多研則沈思半天，沒說話。

片刻後，她發表觀點，說：“說不定兩人是在打架。”

穆有千怔住。

怎麽可能？

見兩人都不相信，郝多研擺事實講道理：

“真有可能啊，我剛才還看見白老師和饒老師在練習室打架呢。”

穆有千：“？？？”

凡仁晶：“？？？”

兩人怔了好一會兒，穆有千才結巴著說：

“你確、確定兩人是在打架？”

郝多研：“是啊。”

“不不，我覺得不對。”

穆有千臉色發白，站起身來踱著步子，“這裏面越來越亂了。”

“哪裏亂了？”郝多研不解。

穆有千停下步子，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無奈道：

“郝老板，你還是太年輕啊，這裏面道道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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