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裏只是一個開始。”雲落瑾如此說道，她下巴微揚，上挑的眼角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魄，仿佛她生來便是那傲世九重天的鳳凰，睥睨眾人。

雲落瑾說到這兒，給了張耀一個極淡的笑容，毫無真意地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擔心，收人錢財，聚眾鬧事，拘留時間會在五天以上十五天以下，還不算太長。”

張耀現在關心的哪裏還會是他的的結果，他更關心張晨，那個還在重傷中的張晨。

“雲落瑾，你想怎麽對張晨？”張耀一字一頓地問，他看向雲落瑾的眼神是如此認真，恨意夾雜著怨毒，仿佛要把這個人每一個羞辱的字眼記到心中。

雲落瑾笑意退盡，朗聲回答道：“自然是讓他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我說過，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那你呢？你這麽把我們逼上死路就不怕遭報應嗎？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要去法院告你！”張耀怒道。

這樣的話簡直和當時一模一樣。雲落瑾握住文件夾的手用力，骨節發白，她臉上神情不變，道：“你上一次就這麽說了，結果呢？”

“張耀，你想告就告吧。我在法院等著你，畢竟你從這裏出來之後有的是時間。”雲落瑾居高臨下看著張耀，這個男人只是憑著一個執念支撐到現在，只需要一根稻草便能壓垮。

既然張耀執意如此，雲落瑾本身就沒準備這麽輕易放過他。她笑了笑，笑容涼薄，笑意冰冷，像是一個不會笑的機器人強迫露出笑容，僵硬而詭異。

“我也給你個機會，等著你安全離開這裏，我在把我手裏的東西送到警察手裏。你說，到時候我們是會先在法院上見面，還是你先看著自己的兒子被判刑呢？”

張耀真是恨不得咬碎一口牙，他如同亟待沖破牢籠的野獸，桎梏著他的不是別的，是對於雲落瑾狠戾手段的畏懼。他不敢再拿張晨的事情再賭一次。

他沒有再求雲落瑾，而是把頭垂的很低，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他眼中的恨意。

“為什麽……”

“你為什麽不肯放過小晨？他到底做了什麽，你這麽對他？”

張耀聲音幽幽，聽上去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在這個空曠的房間回蕩。

雲落瑾眼底一片冰冷，她開口道：“不放過……張晨？是個好說法，可你為什麽不換個角度想想呢？”

“說不定，我是……不放過你呢？”雲落瑾一語驚人，這顆石子在張耀的心底激起巨浪，他情緒險些失控。

“那我又哪裏得罪你了，你非要致我於死地！”張耀擡起頭，燈光有些刺眼，他不得不瞇起眼睛去看雲落瑾。

膚白賽雪，眉如遠山，黑眸如墨畫，上挑的眼角別具一帆風情，唇色不點仍是艷若桃花。

任是怎麽看都會讓人覺得驚艷的容貌，張耀盯著雲落瑾的臉，沒有驚艷，也沒有喜歡，依舊是那恨意與無法遮掩的厭惡。

這個女人，到底為什麽非要害的他家破人亡？張耀實在是想不通，難道她本性如此？

雲落瑾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的恨意心中倒是痛快了幾分。她繼續開口說道：“酒駕嫖娼，非法借用高利貸，哦，還有毆打繼母致重傷，你說，這夠張晨判幾年？”

張耀不答話，也沒有收回目光。

雲落瑾也不想要他的回答，她享受著張耀充滿怨毒的目光，如果眼神能夠殺人，恐怕她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可她卻是如此從容，甚至還有著幾分喜悅。

“如果我要從中作梗，你說，他會不會得在監獄裏把牢底坐穿啊？這樣，你還能撐到和我法庭對峙嗎？”

“雲落瑾！”張耀怒吼，他瞪著雲落瑾，一時間百感交集，腦海中似乎有什麽被打開了，他神情有了片刻恍惚，喃喃問道：“你，你究竟是誰……”

終於是，等到了她想要等的答案了嗎？雲落瑾臉上有了一絲愉悅地笑意，她道：“雲落瑾啊，我是雲落瑾，你不是知道嗎？”

她說到最後一句，隱隱有了暗示的意味。

雲落瑾，雲落瑾，雲落……張耀猛然想起，他怎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這個女人姓雲，這麽罕見的姓氏，又在Z市，能有幾個人？

“你，你……怎麽還活著？”張耀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雲落瑾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能力？她不該是早就死了嗎？明明當初那個帶走她的人，不是一心盼望著她死嗎？

她不該早就死了？若不是為了這件事，又怎麽會有張耀的存在？

“你這是說實話了嗎？”雲落瑾對於這個答案頗為詫異，只是一瞬，她繼續道：“ 也對，你盼著我死，我倒是不該驚訝的。你從一開始，就盼著我死的嗎？”

張耀不再說話，額頭冷汗直流。

“我真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還存了這份心思。”雲落瑾說到這兒話鋒一轉，氣勢陡然冷冽起來，她道：“我沒有死，還真是讓你失望了。我，現在站在這個位置，你開始覺得害怕了？”

“你，也會因為我的存在害怕了嗎？”

張耀雙手握拳，滿是戒備下是一顆難以掩藏的恐懼的心。

“你當初和洛鳶在床上談情說愛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呢？”雲落瑾邊說邊回憶，那些令她痛苦的回憶，本該被塵封的回憶再次露出在陽光下，她道：“你當時是怎麽說來著？來，告訴我。”

“我……不知道。”張耀瑟縮一下，低頭道。若是雲落瑾，若是當年的她，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不……知道嗎？”雲落瑾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她道：“你怎麽可能不知道！你當時不是清清楚楚看見我了嗎？”

“我就站在那個門外，看著你抱著洛鳶說話，目光卻是看著我的。”雲落瑾激動到了極點，反而克制住自己的情緒，道：“來，再說一遍，你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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