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把頭埋得更低，雲落瑾簡直是瘋了！這個女人已經不正常了！她的話讓張耀渾身汗毛豎起，如同被人扔到冰窟一般寒冷。

“怎麽，你這就怕了嗎？”雲落瑾一掌拍到桌子上，嚇得張耀立刻想要站起來逃開，奈何手被束縛在桌子上，再度重重落了回去。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好好說一說，你當初是怎麽對洛鳶說的？”雲落瑾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脅迫了，她一個眼神便能決定人的生死，每一句話都是見血封喉的毒藥。

回憶如潮水般來襲，張耀嘴唇哆嗦著，如同被人扼住喉嚨般難以說出聲。看雲落瑾的眼神，倘若他真的說不出，雲落瑾真的會在下一刻要了他的命一樣！

張耀說不出口，雲落瑾道：“看來是需要我幫你回憶啊。”她輕輕繞著張耀走了一圈，冰冷的目光將張耀包裹。

“那一天，你上了洛鳶的床。那個時候，我或許該叫她一聲‘媽媽’。”雲落瑾的聲音一絲起伏都沒有，她道：“也不知道誰給你的膽子，就這麽爬了她的床。你當時不是厲害得很嗎？”

雲落瑾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雙目放空，聲音又輕又緩，她道：“我都還記得，你是這麽對洛鳶說的。你說‘要是沒有那個拖油瓶，我一定把你娶回家，疼你一輩子。’對吧？”

她的“對吧”二字不是疑問，簡直是張耀的催命符，他艱難地說：“好、好像是。”

“那個時候，我就站在門口。那個門開了一條縫，我就透過那條縫看你們。”雲落瑾又問了一句，“對吧？”

雲落瑾一個眼神掃過來，張耀遲不跌點點頭，不敢多說一個字。

“如果我沒看錯，你是看到了我，對吧？”雲落瑾又問道。

這一次張耀身上的冷汗已經把衣服打濕了。那時候也是他鬼迷心竅接了那差事，才做了那糊塗事。年輕氣盛，他只顧著享樂，洛鳶美好的容顏在他身下綻放，他簡直被喜悅沖昏了頭腦。

張耀再清醒過來，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雲落瑾，那個時候她的眼睛也是如此幹凈。即使看到了這麽不堪的一幕，也是幹凈透亮，清楚倒映著一切。

幹凈美好的東西，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毀滅。張耀也不例外，他被那份喜悅沖昏了頭腦，想要這麽繼續沈浸在美夢中。所以有了接下來那一幕。

張耀摟著洛鳶，說出了那一句不可挽回的話。他還記得洛鳶在咬著被子忍住哭泣聲，就算她知道雲落瑾在外面，估計也覺得沒有臉面見她，而不去見她。

不出意外，雲落瑾離開了洛鳶，她跟著程家的人走了。不管程家的人曾經都做了什麽，也不在乎洛鳶在程家門口哭得肝腸寸斷，走得如此決絕，沒有給洛鳶一點挽回的機會。

一個剛剛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又失去了唯一的孩子，洛鳶幾乎要撐不住。張耀和她發生了關系後，惦記那一日，幾乎沒花什麽功夫追到了這個女人。

張耀剛和那個粗鄙的女人離婚，留下兩個孩子張晨和張星。他想，這個女人沒了自己的孩子，一定會好好對自己的孩子。就這樣，一過就是十幾年。

十幾年啊，漫長到足夠讓洛鳶被歲月苛待成另一種模樣。色衰愛弛，張耀對洛鳶的喜歡也越來越淡。他看洛鳶不再是那份喜歡的模樣，也會開始動手大罵，聽信張晨的話疏遠她……

感情尚且淡化如此，更逞論雲落瑾這個孩子呢？雲落瑾若不是直言點出她，張耀怕是到死都想不起這個人。可怕的是他想起了，這個人不再是小時候怯懦模樣，變成了這副狠戾的模樣。

“和洛鳶這幾年，過得不錯吧？連你的兒子都能動手打她，你真是教的好兒子啊！”雲落瑾的聲音恍若從地獄中傳來，陰森可怖。

“雲落瑾，洛鳶現在是我的妻子！”張耀申辯道，雲落瑾聽了也只是反問一句，“你還需要我幫你回憶，你是怎麽和她結婚的嗎？”

張耀頓時不說話，變成了那副噤若寒蟬的模樣。

“這就怕了，你不是很厲害嗎？”雲落瑾的話早就不是簡單的嘲諷，而是利刃，一刀刀割破張耀的防備，讓他遍體鱗傷。

“我再遇見洛鳶的時候，是在我爸爸墳前。她帶著一身傷跪在墓碑前，哭了很久……”

洛鳶哭了有多久，雲落瑾就躲在墓碑後跪了多久。她永遠記得洛鳶當時的模樣，那哭聲一聲聲流入雲落瑾的耳朵，她再多的怨恨和埋怨之化為苦澀的心酸。

“你該好好對她的。”雲落瑾說。因為這樣，說不定她還會對他們好一點，至少不至於這麽殘忍，至少不會對他趕盡殺絕。

她所有的憐憫丟在那個夜晚留給了洛鳶，對於那些傷害洛鳶的人，雲落瑾只剩下滿心怨恨。

“你說人是不是一種很奇怪的物種？得不到的時候視若珍寶，得到了又如棄蔽履。”雲落瑾這麽說著，“總有些東西，是別人窮盡一生也難以得到的，可到了別人那裏一文不值。”

張耀明白雲落瑾說的是洛鳶，她在怨他沒有好好對洛鳶。他張了張口，只能幹巴巴地說：“她還需要我，我是她的支柱……”

雲落瑾冷哼一聲，拿著文件夾狠狠扇到了張耀的臉上，力道大的張耀臉向右偏去，嘴角開裂，鮮血直流。

“既然你不知道什麽叫做要臉，我就讓你好好感受下。”雲落瑾看到文件夾上的血跡，嫌惡地扔到一旁，拍了拍手。

“你搶了我的母親，讓她舍棄了自己的孩子，照顧你的孩子，替你賣命，受盡委屈。你做的這些，全是我想都不曾想過的事情。”

多少個歲月，雲落瑾都在盼望著洛鳶來找她，多少個日夜，她都麽盼望著洛鳶有那麽一點在乎她，不曾放棄她。

“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做了一個遍。你說，張耀，我怎麽可能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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