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趕出醫院？你這話說著不虧心嗎？”雲落瑾轉過頭對上張耀，冷聲說：“需要我幫你回憶下，我是怎麽把他趕出醫院的嗎？”

“是誰說不需要的錢，是誰義憤填膺指責我來著？”雲落瑾說到這兒沒有繼續下去，而是換了一個問題問道：“怎麽樣？你的兒子張晨沒有怨恨你嗎？”

若不是張耀那一頓吵鬧，張耀至少還能在醫院接受治療。然而現在，張耀鬧過之後，不僅沒有人能賠給他一分錢，張晨更是無法在醫院接受治療。

Z市之大，張耀跑了四五個大醫院都沒有人願意接受給張晨治療。加上張耀存款不多，本就給洛鳶住院花了一部分，到張晨，想要給他治病，已經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小晨已經離開那間醫院了，沒想到你竟然讓所有醫院都不願意接受他！雲落瑾，你真是心思歹毒！”張耀說完就開始後悔了，雲落瑾那麽心思狠辣，上一次他就吃過一虧，今天這麽罵她，指不定雲落瑾會怎麽做呢？

“沒想到，你還敢罵我。”雲落瑾當時也是怒極，才讓人把張晨趕出醫院。事後她並不後悔，上天不曾垂憐她，她也沒那麽多悲天憫人的心思可憐別人。

更何況那個人還是打了洛鳶的人？雲落瑾看見的他尚且如此狼心狗肺，對洛鳶下了狠手，指不定她沒瞧見的地方張晨還做了什麽。

雲落瑾只是吩咐把張晨趕出醫院，沒想到，後面竟然Z市沒有一家醫院接收張晨。這手法，一看就能猜出是程未遠做的，這種不留餘地的做法她倒是很欣賞。

多餘的善良沒有什麽用，尤其是對一些不需要憐憫的人。雲落瑾為數不多的憐憫都花在了洛鳶一人身上，對於那些傷害洛鳶的人，大概只剩下“斬草除根”四個字了。

“張耀，你當真是膽子大得很。”雲落瑾一雙眸子恰似黑曜石般完美，精致中透出冷硬，她道：“走到這一步，你都沒想過自己做錯了什麽？”

“我做錯了什麽？我為自己的兒子報仇有什麽錯？”

雲落瑾被張耀的話氣笑了，她聲音陡然提高，反問道：“這就是給自己兒子報仇的結果嗎？讓張晨無藥可醫，你淪為階下囚，還要看著我拿著罪證把他抓來陪你嗎？”

“雲落瑾，你個瘋子！”張耀心中驚駭，他對雲落瑾已是滿心怨恨，可他現在的身份已經淪落至此。他還能做些什麽？他甚至連教訓雲落瑾都做不到，只能被束縛在一個凳子上。

張耀睚眥欲裂，恨不得現在就從雲落瑾身上私下血肉大口吞下，可他不能，說什麽都不能。張晨還需要治療，他還有家人，那些人還捏在雲落瑾手中。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著雲落瑾手中的檔案，猛然想起來一件事。

雲落瑾剛剛沒有給另一個女人這份文件，是不是意味著這些事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那一切是不是還都有轉機？

“雲落瑾，雲落瑾！你說，你要怎麽樣才肯放過小晨？你想問什麽我都說，求求你放過他好不好？”張晨飛快地說，他說的急切，滿是懇求，哪還有一點暴戾的樣子。

雲落瑾看到他這般轉變忍不住咂舌，究竟是什麽能讓一個男人彎下腰去，從上一刻恨不得食其血肉到下一刻就能卑微的祈求？這就是所謂的親情嗎？

那個張晨究竟是有什麽好的？張耀這麽護著他，就連洛鳶也這麽護著他！那不就是一個人渣，無惡不作的廢物人渣，他們為什麽要這麽護著他？

如果說張耀對張晨是親情，那麽洛鳶呢？她也是那份親情嗎？雲落瑾不懂，她想不通。

洛鳶可以護著這麽一個渣男繼子，那，那她呢……她才是洛鳶的親生孩子，她不也曾經是洛鳶的掌中寶，怎麽就變成這樣？為什麽她雲落瑾只能以這個可憎的面目存在，還不得解脫。

雲落瑾想不通，她實在是想不通。想不通的結果是她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最終變為一句低語，“求我？你憑什麽求我？”

張耀什麽都沒有，他拿什麽求她放過張晨？那些可有可無的消息嗎？雲落瑾早就猜出了幕後兇手是誰，若不是為了那份真正的證據，她才不會在此虛與委蛇。

“我什麽都告訴你！你還希望我怎麽做，你告訴我，我全部照做！”張耀答得急切，仿佛如果他不立刻回答，下一刻雲落瑾就會反悔一樣。

然而事實上是，雲落瑾從未準備答應。她只是用一雙涼薄的眸子看著張耀的無奈掙紮，吐出更加殘忍的話語。

“你想要告訴我什麽？告訴我是誰讓你找我算賬？又是誰給了你錢，讓你守在那裏演戲給我看？張耀啊張耀，你拿錢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會有什麽代價呢？”

雲落瑾唇角微勾，盡是殘忍的弧度。比她笑容更冷的，是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地說出那一個個殘忍的事實。

“若是你沒有被那錢迷了心，說不定張晨現在還躺在醫院裏接受治療，你還能在床邊陪著他，而不是看這種東西。你要告訴我的，我都不再好奇，那你又拿什麽來求我？”

拿什麽來求她？張耀面如死灰，他至今穿著幾十年前的舊夾克，守著一貧如洗的家，除了那一點自尊還有什麽是能拿來求人的？

然而這一切，雲落瑾又在意嗎？這個女人分明就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帶著血腥氣息和肅殺的寒意。

雲落瑾不知道怎麽形容張耀此刻絕望的神情，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絕望。就像她站在那個大雨中一樣，無依無靠，無所依憑，只能任由絕望吞沒。

任是誰這個時候對她伸出手，給予幫助，她都會把對方當做所有依靠吧？於是有了程未遠，雲落瑾從一個黑暗走向一個地獄。

從絕望走向絕望，並沒有什麽不同。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錯的事付出代價。成王敗寇，我現在做的事，換做是你也會是一樣的結果。所以，我會讓你看到張晨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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