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良久，張耀才緩緩開口，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無比艱澀。

“怎麽，現在知道怕了？我告訴你，趁早坦白！”李毛毛本身還想說一個“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什麽的，可她見雲落瑾臉色不佳，她也只是選擇說了一半。

就是這樣，雲落瑾在聽完之後仍是頓了頓，轉頭看向李毛毛，她道：“你去，把這裏的監控關了吧……”

本該是命令式的語氣，生生被雲落瑾說出來一種近乎嘆息的感覺。這句話不再是一個冰冷的命令，而是一個近乎無奈地嘆息。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雲落瑾占了道德和利益的制高點，她卻在這個時候要求關掉監控。可以光明正大解決的事件卻要私下解決，這是李毛毛不能理解的。

李毛毛不懂雲落瑾是怎麽想的，雲落瑾故意沒有給她準備資料，是不是從自始至終都不希望她摻和進來？她疑惑地看向雲落瑾，那一雙黑眸裏光芒黯淡，有著近乎決絕的神情。

這樣的神情，李毛毛是見過的。在雲落瑾闖進溫家老宅，面對蘇燁時的神情，似乎也是這般。不過又不大一樣，那個時候的雲落瑾堅定果決，冷靜分析著一切，做出最佳的判斷，現在的她，已久的決絕，似乎多了一絲迷茫……

不是迷茫，但有一種李毛毛讀不懂的負面情緒在其中。這樣的神情，讓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不能問，最終她選擇尊重雲落瑾的意見。

“你抓緊時間，這裏查的嚴。”李毛毛低聲說，“讓丁巍知道了就麻煩了。”

雲落瑾點點頭，她似乎松了一口氣，對著李毛毛擠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本該是艷麗的容貌，卻因這淡雅的笑容，多了幾分溫潤的氣質。

這大概就是雲落瑾的迷人之處吧。她身上的氣質總是如此多變，如同解謎一般層層靠近，卻又無法靠近。李毛毛這麽想著，出了這裏。

雲落瑾和李毛毛一同出去，她直接去了張耀的審訊室。

“張耀。”雲落瑾推門而入，顯然下了張耀一跳，他不再滿是戒備，但仍是不放心的盯著雲落瑾。

這個女人已經掌握了他的秘密，張耀覺得再怎麽抵賴似乎都被對方一句話揭穿。他本就心如死灰，可看到雲落瑾那一刻又忍不住戒備起來。

雲落瑾一雙黑眸不起波瀾，神色淡然，冷漠而疏離；張耀看著這張臉，不自覺和那天趕走張晨的她重合，他不自覺打了一個冷戰。

能露出那樣狠戾的神情，絕非什麽善類。就算雲落瑾顯然表現的如此淡然，張耀也不敢放下戒備。這個女人就像是一條毒蛇，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露出毒牙給人致命一擊。

雲落瑾見張耀這般神情，略微驚訝道：“怎麽？終於會怕了？”

一句話讓雲落瑾本性畢露，可是現在除了張耀已經沒有人能看到這一切了。張耀脊背發麻，他看向前面玻璃，裏面空無一人，再看監控器，也已經被關了。

這種場景，張耀完全有可能懷疑雲落瑾準備殺人滅口了。他身子顫了顫，道：“你想做什麽？”這話早已經沒了剛來時的氣勢。

雲落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把手中的文件夾輕輕拍在另一只手手心，道：“你要是早知道怕，也不會惹出這麽多事。”

你早該在第一次見到我時，就不該招惹我。你就該繞著我走！雲落瑾心想，她對洛鳶或許是狠不下心來，但是對於別人，她連善心都少的可憐。

“你究竟想幹什麽？”張耀聲音不再平靜，可以輕易聽出其中顫抖。

雲落瑾用文件夾拍打手心的聲音，一聲一聲，就像是拍在他的心上一樣。

“說吧，是誰讓你在醫院門口演這樣一場好戲的？”

張耀看了雲落瑾一眼，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行，那我就問得再詳細點兒。”雲落瑾繼續道：“是誰給了你錢，讓你在那個時間在醫院門口，演這樣一場好戲給我看？”

“你！”張耀頓時大驚，雲落瑾當真是什麽都知道了。他不知道是什麽人要對付雲落瑾，不過既然可以讓這個女人付出代價，又能拿到一大筆錢，張耀就願意鋌而走險試試。

雲落瑾看著張耀的眼睛，冷聲問道：“你是選擇說實話還是再想想？”

張耀忍了忍，想到張晨還需要錢治病，楞是咬住牙不再開口。

雲落瑾見他這般極力隱忍的模樣，心中覺得有幾分好笑。她沒有繼續問張耀問題，而是換了話題道：“既然你什麽都不願意說，不如由我來給你講點兒有意思的吧。”

這一次雲落瑾又要講什麽事？

“你，張耀，收人錢財，聚眾鬧事，阻礙醫院正常經營，影響惡劣。判的不重，兩年以下有期徒刑罷了。所以，你在我這兒不用那麽緊張。”

說著雲落瑾還露出一個安慰似得笑容，只是這個笑容像是刻意衡量好了一般，不讓人覺得安心，只覺得生硬死板。

雲落瑾，會只是說這個？張耀心想，他可不覺得雲落瑾會這麽好心。

雲落瑾確實也不會如此好心，她道：“你的問題說完了，那我們來說說你兒子張晨的事情吧。”

“這不關張晨的事！”張耀立刻說道。

雲落瑾一怔，隨即道：“我可沒說這件事和他有關啊。我要說的，只是和張晨有關的事。”

她翻開手中的文件，照著文件開始念道：“張晨，男，二十三歲，高中畢業，無業游民。平日裏全靠你和洛鳶接濟過活，我說的沒錯吧？”

張耀不說話，更不會回答雲落瑾。

“你可真是個好爸爸，也難怪張晨願意在你這兒演個好兒子了。”雲落瑾輕笑一下，話鋒一轉，道：“那你知道他都在外面做了什麽事嗎？”

“醉酒駕車，被交警查到兩次；酒吧嫖娼，掃黃被抓一次，後來憑借賄賂相關人員被釋放。這筆不小的錢又從哪兒來的？當然是從你這兒，繼母洛鳶那裏，還有，抵押掉你的房產。”

“是個好兒子吧？哦，這讓我想起來，他前幾天去賭莊輸了五十萬，欠下了高利貸，估計這幾天過得夠嗆，說不定來警察局還是救了他一命。”

雲落瑾頓了頓，神色已經完全冷了下來，她是傲立於寒冬的利劍，白刃泛著冰冷的寒意，殺人無形。

“最後一點，毆打繼母，構成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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