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兒，你怎麽會這麽想？”溫妤一開口就莫名心虛，若換做以前，她肯定是不喜歡白術的。只是近日來的的事情，她對白術已然不同，可要說喜歡卻又不像是……

溫妤正欲開口解釋，溫娉就垂著桌子怒吼道：“你還想騙我是不是？看你的樣子，你肯定是和白術在一起了！你怎麽可以和他在一起？你明明說過你不喜歡他的？”

溫娉越說越激動，她雙手皆被手銬束縛，用力錘擊桌子的時候，手銬作響。溫妤看到她手腕上已經被磨破，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不忍。

“娉兒，你冷靜點……”溫妤連聲哄勸，溫娉卻像是聽不進去一點勸告，怒道：“溫妤，你是我姐姐，怎麽可以這麽做？你都告訴過我你不喜歡白術的。你怎麽可以趁我在這兒，就在一起呢？”

溫娉掙紮的越狠，手腕上的傷就會增加一分，溫妤心疼不已。她對這個妹妹始終有愧，沈聲道：“我沒有和白住在一起！”說完溫妤心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溫娉所有的憤怒與不甘被溫妤一句話潑滅了，她仍是不相信地問道：“你確定？”她渾身緊繃，看上去想要在下一秒就失去控制一般。

溫妤一直知道溫娉喜歡白術，只是她從未在意。她不喜歡白術，溫娉的婚事又不可能自己做主，她便沒有留意這件事。現在看來，她這個妹妹是真的喜歡白術了……

“真的，我怎麽會舍得騙你。”溫妤眼簾微垂，眼底難掩覆雜，可這樣的神情勢必會讓溫娉誤會。她都害的溫娉淪落至此，又怎麽能在她心口上再添傷口呢？

溫妤這麽想著，她對上溫娉的眼睛，認真地道：“我知道你喜歡他，我又怎麽會和他在一起呢？”

溫娉被溫妤的雙眼蠱惑，她神情有片刻恍惚，氣勢弱了下去。她這才意識到對面坐著的是她的姐姐，那個小時候最護著她的姐姐，她垂下頭，像個認錯地孩子，口中還是固執地問道：“你真的不會和他在一起？永遠都不會？”

溫娉這個神情溫妤最熟悉不過，她每次受了委屈或是犯了錯，都會這樣低著頭一遍又一遍的確認別人對她的感情。

原來兒時她都沒有護好溫娉，讓她如此缺乏安全感嗎？溫妤心中難過不已，溫娉現在的狀況哪還有一點大家小姐的模樣？

她的頭發幹枯如稻草，亂蓬蓬炸開，神采飛揚的眸子布滿血絲，嘴唇幹裂，臉上有著黑灰。溫妤往下看去，溫娉食指指縫裏也藏了灰，看上去粗糙不少，手腕上磨損的傷格外明顯。

可能是察覺到溫妤的目光，溫娉瑟縮了一下，把自己頭埋得更深。

她在這裏，是吃了不少苦吧？溫妤不禁眼眶泛酸，她在外面還沒有受什麽折磨，溫娉都已經憔悴成這樣，她如遭重擊，更是舍不得忤逆溫娉一絲一毫。

白術於她，終究只能是個外人……溫妤狠下心道：“不會。我和白術永遠都不會在一起，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我都不會和他在一起。我保證。”

溫娉渾身一顫，再擡頭時已經淚流滿面，哭著大喊道：“姐姐，我就知道你是不會騙我的！”雲落瑾還說什麽溫妤利用她，都是鬼話，溫妤這麽疼她，怎麽會騙她呢？

溫娉的話對於溫妤來說簡直是當心一劍，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揚起一個無力地笑容道：“我怎麽會舍得騙你呢？”她沒說一個字，心中那把劍就在她的血肉中研磨，讓她心中潰爛一片。

溫娉沒有察覺到溫妤的一樣，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道：“都是我不好，聽了雲落瑾的挑唆。我怎麽能不相信姐姐呢？”

溫妤一怔，又是雲落瑾那個賤人？她看著溫娉的眼睛問道：“她都說我什麽了？”不是“如何挑唆我們的關系”而是關心她都對溫娉說了什麽。

聞言，溫娉眼底劃過一抹暗色，又用手背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低聲道：“她說你一直利用拆散她和程未遠，還說我只是你手裏的工具，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當妹妹看……”

說著溫娉瞧瞧看了一眼溫妤，咬著嘴唇不再說話；溫妤臉上結了一層霜，雙唇也失去了血色，她道：“繼續。”

“她說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當初，當初綁架我的，也是、也是你……”

溫妤現在連呼吸都在痛了，她眼底不知是恨意更多還是痛苦更多，放在雙膝上的手漸漸緊握。

“她還說是你把我賣給蘇燁的，說我對你都不重要……”溫娉的聲音漸漸沒有那麽緊張，褪去了因哭泣的幹澀，多了絲詭異的弧度，繼續道：“她還說你卑鄙無恥，只會利用別人，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放過……你只敢躲在暗處，可憐又可悲……”

溫妤的指甲沒入掌心，尖銳的疼痛竟然比不得心中一絲一毫地疼痛。她不堪承受地閉上雙眼，胸口劇烈的起伏，疼痛自心口蔓延到全身各處。

“她還說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有人喜歡的……”溫娉說著有偷瞄了溫妤一眼，見她痛苦地閉上雙眼，急切地問道：“姐姐，你怎麽了？難道她說的一切都不是假的？姐姐，你不是最疼我的嗎？”

溫娉的聲音無異於溫妤的催命符，她再睜開雙眼，眸子中是不加掩飾的痛楚，這樣痛苦的神色她偏生勾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得體而溫柔。

溫妤道：“你罵痛快了？”

溫娉一怔，隨即仰頭大笑，笑聲淒厲而癲狂，沒有一絲被戳穿的尷尬。看得出，她等這一刻很久了。

溫妤眼中痛苦如同被冰封一般，沈痛的打擊過後是更為深沈的絕望。

“我說過，你自小就比我笨不少。不要撒謊，因為我不會信。”溫妤似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溫娉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眼中也是一片漆黑的絕望，嘲諷道：“你們不也是一直在欺騙我嗎？我也想試試，騙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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