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的滋味嗎？溫妤心中的傷口因為溫娉的話撕裂地更大，她能感受到心裏緩緩流出的溫熱液體。

“怎麽，你這樣受傷了？”溫娉見溫妤神色痛苦，臉上笑容更加不可收斂，她惡毒地說：“覺得心在滴血嗎？像你這樣的人，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吧？”

溫妤縱使心中痛苦，面上也端得一派坦然，她提醒溫娉道：“你莫忘了，你身體裏流的和我是一樣的血。”她們是血脈至親，是骨血相連的姐妹。

溫娉冷哼一聲，道：“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和你留著一樣的血，如此骯臟，如此不堪……”

在見溫娉之前，溫妤心中對她滿是愧疚。從她回國見到溫娉開始，似乎每次做的一切都是利用，她捫心自問對溫娉有多少愧疚。溫謙如此，她只有溫娉這一個妹妹了……

溫娉的話一點點擊碎她的心，溫妤也生了怒氣，道：“你說我臟？那你眼裏什麽又是幹凈的？雲落瑾那個賤人就是幹凈的嗎？”她猜溫娉的心思，從來都沒有猜不中過。

溫娉聞言果然變了臉色，若說這段日子裏溫妤對溫娉有多少愧疚，那麽溫娉就對雲落瑾有多少愧疚。她從溫妤和程未遠訂婚開始，就把雲落瑾擺到了自己的對立面，即使雲落瑾豁出命來救她，她也未曾真正相信過雲落瑾和程未遠之間的關系。

別說相信，連他們之間的緣由她都不曾關心我……溫妤對她心思倒是把握的十足，該怎麽做能傷到人，她倒是利用了幹凈。

“至少，我們當朋友的時候，她從未利用過我！而你呢？我真心對你，你都做了什麽？我不過是你達成目的的工具！”溫娉也多了幾分怒氣，看著溫妤的目光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

溫妤也是怒極，冷笑道：“她若真的這麽關心你，為什麽這麽久不來看你？為什麽會讓你淪落至此？來看你的，可就只有我一個人，我的好妹妹。”她特地在“好妹妹”上加了重音。

為什麽不來看她？溫娉張口就想反駁，道：“那當然是因為……”因為她對雲落瑾開槍了。這讓她怎麽說？她對雲落瑾持槍相向。

一時間，溫娉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看到溫娉這幅模樣，溫妤了然於心，為什麽事到如今溫娉和那個賤人一心？那個雲落瑾到底有什麽好的？一個二個都這麽喜歡她！她愛的人，她的親人都向著她！

溫妤心中怒火更甚，她似是瞧不出溫娉臉色的蒼白，再往她傷口上撒上一把鹽。她恍然道：“瞧我這記性，我怎麽忘了呢？我家娉兒那麽在乎的朋友，為什麽不來看她？當然是因為她對著那個開槍了啊？”

溫娉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如雪，她不自覺地撫上右手手腕，那裏被雲落瑾開槍打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在監獄裏沒有得到好的照顧，傷口已經潰爛發炎了。

溫妤自然捕捉到溫娉的動作，隨即掩蓋下眼底的心疼，揚著下巴道：“你還嫌我的血臟？你既然重視她，又為何對她開槍？你被我當槍使的時候，可是義無反顧。倘若那個時候你對那個賤人有一絲一毫的心軟，料她也不會對你如此絕情吧？”

是啊，她從未信過雲落瑾。自認為把她當做朋友，卻從未考慮過她的感受，沒有試著理解過她的選擇。就連那一日，雲落瑾雖然選擇了林恪，可還是在緊要關頭救了她……溫娉自認為雲落瑾放棄了自己，對她持槍相向。

到現在，你還心疼著雲落瑾？溫妤怒氣湧上來，說話更是刻薄，她道：“你和我骨子裏留著一樣的血，做出的事情都是如此？你說我卑鄙無恥，你自己又做了什麽？”

溫娉眼中流露出巨大的痛苦，緩緩說：“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溫娉！”溫妤陡然提高了聲音，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吼道：“你到底懂不懂？你和我才是姐妹，我們才是一類人！只有我們才是彼此的依靠。現在能救你的，也就只有我一個人！”

溫娉沒有被溫妤突如其來的抓狂嚇到，重覆了一遍，“只有你才能救我……”說完她自己就先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又絕望，仿佛一個此生無望之人。

溫妤被她這個笑容笑的心慌，就算溫娉憤怒，質問她也有本事安撫溫娉。為什麽她會表現得如此絕望？她不該如此絕望的，溫妤自己都沒絕望，她為何要絕望？她又憑什麽絕望？

“怎麽，你不信？”溫妤強裝出鎮定，溫娉笑聲漸止，“你是我最親愛的姐姐，我怎麽會不信你？”她說到這兒話鋒一轉，道：“接下來你又準備利用我啊？讓我去嫁給富豪，還是去給你打同情牌？”

“我是真的想救你！溫娉，只有我能救你！”溫妤開始恐慌了，她來之前預料過無數溫娉的表現，無論如何她都不該如此不信她的。這麽想著，溫妤猛然想到一件事，問道：“你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

這一次，溫妤親眼見到溫娉眼中的光芒如燈光驟然熄滅一般，再也尋不到任何蹤跡。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說了不該說的話。

溫娉沒有再看溫妤，而是道：“我猜的。這一切都是我猜的……不然誰還能說出這些話？爸爸嗎？那他又何苦在這裏受罪？”他又何苦替你抗下所有罪責？

溫妤說不出話來了，她的自信是全部崩塌。到如今這一切，都是她闖出來的禍事，可她還是不死心，她不信溫娉會真的不相信她，固執地說：“你是不知道爸爸他都做過什麽……”

“我是不知道你都做過什麽！”溫娉冷酷地打斷她，她起身道：“爸爸說他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放在你身邊最安全的位置，關鍵時刻讓你可以用來保命。”

事到如今，溫妤不再掙紮，呆呆地問：“他還說了什麽？”

“出國吧，別在和程家糾纏下去了。他還是護著你的。”溫娉說完嘆了口氣，道：“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永遠不可以和白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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