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桑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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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小時,許逸風被廚房的飄出來的排骨湯味喚醒,定的十一點的鬧鐘還沒響,剛過九點半。

他起身去廚房把湯調成保溫模式,看許雯還睡著,很香。找了一圈,確認這家裏沒有煙,只能忍著。

雖然很不道德,但他太好奇了,加上實在閑的難受,像個小偷似的,打開許雯和陳與同的微信聊天記錄。

【下班等我接你。】

【好。】

同樣的對話,在他認識許雯之前發生了多次。許逸風的心砰砰直跳。他捋了捋時間線,那時候正好是他姐夫於建宇去西安的那段時間。

像是發現了掩藏很久的秘密。他有點猶豫,該不該順手刪了陳與同的對話框,這要是讓姐夫看見,後果不堪設想。

對話從於建宇回到北京的那年春節中斷了。最近一次就是陳與同發來的畫展信息,那天許雯說自己不舒服,所以許逸風也沒有硬要她去看自己展出的幾幅作品。

王八蛋還懂點藝術?許逸風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這狗逼肯定是想找個風雅的借口約許雯出來,怪不得那天許總說她不去看他的畫展了。

等下次見到他,得正兒八經強調一下,人要臉樹要皮,再說許雯心裏只有於建宇一個,瞎子都能看出來,要不陳狗逼接她下班好幾十次,怎麽沒任何進展呢。

許逸風在這百轉千回,沒註意到許雯已經醒了。

“你拿著我手機咬牙切齒是幾個意思?”許雯走過來。

許逸風忙把屏幕切換到游戲界面:“嗨,這一關老玩不過去。”

“開心消消樂?”許雯聞到了湯的香氣:“你玩這個呢?”

“那你這手機只有這個。”他把手機還給許雯:“我先給你盛個湯,一會兒再蒸飯,炒兩個菜就夠吧。”

還不到十點,許雯其實一點兒也不餓,但她聞到許逸風盛出來的湯的味道,居然有一絲食欲。

“許總,那個陳……律師”許逸風本想說陳王八蛋,又怕被許雯發現他看了人家聊天記錄的事:“多大年齡啊?”

“陳與同?”許雯不知道許逸風怎麽突然問起他:“比你姐夫小幾歲吧,三十二了今年?”

“那他結婚了麽?”

這下許雯明白了,她啃著一塊排骨,笑道:“沒結婚,怎麽,你有想法?”

“許總,你說什麽呢?”許逸風腦子嗡的一聲,怎麽有種和許雯搶男人的感覺。

“倒也不是不行。”許雯笑了笑:“反正我媽現在什麽都能接受,你不是也說你喜歡……”

“許總你別瞎開玩笑啊。”許逸風又給她夾了塊玉米:“我雖然喜歡男人,但是我可是很挑的。”

喜歡別人的男人我可不會要。

許雯本想說,聽說陳與同也喜歡男人,你倆挺配的。但這事未經當事人確認,她怕說出來不好。

“你要不再去睡會兒?昨晚折騰了半天。”許逸風收了碗,淘米做飯:“一會兒飯好了我再叫你。”

“別了,睡一會兒醒一會兒更難受。”

許雯去書房,開了電腦,準備改一下她的簡歷。還是得去上班,這樣不規律的生活對康覆沒什麽幫助。

吃了飯,許逸風按於建宇發給他的地址,開車載許雯去診所。

其實就是私人醫生開的心理咨詢室,他不知道這玩意有沒有什麽用,但是目前這個狀態,只要許雯能主動就診,已經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他看著許雯進了那家根本不像醫院的咨詢室,在前臺的等候區待得有點兒壓抑。於是下樓去便利店買了包煙。這地方四周都是寫字樓,裏面不讓抽煙,他只能站在路邊叼著個煙。

然後看見一個男人捧著一束鮮花朝他走過來。

陳與同見許逸風立在路邊,還穿著於建宇的那身運動服,深灰色的,露出的胳膊沒什麽肉,卻有些線條,手指修長,拿著煙像拿著一只畫筆。

他的頭發很多,亂糟糟地肆意長著,染成淺黃色,眉宇之間露著不羈,是藝術家的範兒。

“幹嘛呢?當沒看見?”陳與同走進他,聞著那股淡淡的煙草味,他應該是洗了澡,身上還飄出一股沐浴液的味道。

“咳。”許逸風把煙按滅在垃圾桶上,看著陳與同還是一身黑,有點兒堵心,大夏天的也不覺得熱麽,這王八蛋。

“你來幹嘛?”還帶著花,娘們唧唧的……

不對……許逸風一宿沒睡,但大腦無比清醒,他之前問他幹嘛實際上是在問許雯的安排,這他媽還追到這了,這不要臉的狗逼王八蛋!

“許雯呢?”陳與同把另一只手拎著的紙袋交給許逸風:“你把她自己留在上面呢?”

他沒等許逸風回答,轉身大步往寫字樓走著。許逸風氣的快要原地爆炸了。

“不是,你他媽什麽意思?”許逸風有點兒語無倫次:“你來幹嘛來了?你這意思是我沒照顧好許雯?什麽叫把她自己留在上面呢?哎!”

陳與同聽著他連珠炮一般的問題,壓著笑意,突然站定轉過身。

後面跟著的人差點撞到他鼻子。許逸風比陳與同矮半個頭。

“我?”陳與同的語氣在許逸風耳裏仍是漫不經心的:“我來看我姐,怎麽了?”

“你姐?”許逸風的思路有點兒跟不上趟,但還是跟著他上了電梯。這狗不是比許雯大好幾歲麽?什麽叫來看他姐?

陳與非正和許雯一起吃著冰淇淋:“許雯,吃這麽起勁,於建宇在家不讓你吃這個?”

“他?他哪兒敢管我。”許雯挖了一大勺:“現在我在家地位可高了。”

“哎,那你的話在我弟那裏好使麽?”陳與非有事相求。

“陳與同?”許雯琢磨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與非姐,昨天他進局子了一趟。”

“是麽?”陳與非一點兒擔心的神色都沒有,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什麽情況啊?誰把他撈出來的?他不會報了我爸的名字吧?”

“那應該沒有。”許雯舔了舔勺子,沒聽他提過他爸。

“你要是有機會,能不能跟他說一聲,讓他有空回家一趟。”陳與非露出懇求的表情。

“我真不知道我說話在他那有沒有用啊。”許雯有點為難,她其實也有點怵陳與同那張撲克臉。

陳與同敲了敲門,裏面的人讓他進來,他和許逸風一起進了診療室。

陳與同:“姐。”

許逸風:“許總。”

許逸風氣的臉脹得通紅,他還真叫的出口!

陳與非有點兒驚訝,站起來,接過陳與同買的花:“你怎麽來了?又給我買了花?”

“姐,我今天調休了,順路過來看看你。”陳與同隨意地找了個沙發坐下,嬉笑地看著茫然的許逸風和吃完冰淇淋心滿意足的許雯。

“這是你姐啊?”許逸風恍然大悟,看著大夫的名牌上寫著Yufei.Chen,感覺自己剛才那五分鐘的心路歷程確實,有點兒匪夷所思了。

“是啊,我親姐,怎麽,長得不像?”陳與同看見八喜的盒子,突然有點兒熱:“姐,還有冰淇淋麽?給我來一個唄。”

許雯覺得陳與同今天的話特多,她看了看時間,向陳與非道別:“與非姐,那我先走了。”

走到車門口,她看著許逸風的手上還拿著一個紙袋,問道:“這是什麽?”

許逸風這才反應過來,打開一看,是個新的華為手機,還有個未開封的電話卡。

“我開車,你搗鼓你新手機吧。”許雯已經明白了□□分,看來她這病還得多治療一段時間,她覺得這病有時候也挺好的。

手機盒子包裝已經拆了,但確實是全新的手機。許逸風有點兒撓頭,打開卡槽,把SIM卡塞進去,開了機。

“他怎麽給我補的卡?他又沒有我的身份證。”

“許逸風,說實在的。”許雯調好座椅啟動車,打了一把方向:“我有點兒擔心。”

“啊?”許逸風仍然很茫然。

“你這智商跟他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許雯此時覺得剛才的冰淇淋有點兒齁甜了。

“許總,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多可別拐斷了。”許逸風登錄了微信,發現有個好友申請。

【陳與同】他手一抖,點了通過。他又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微信的?

“許總,你怎麽沒告訴我,這大夫是陳與同他姐?”他有點兒埋怨許雯不說清楚,讓他剛才杵在那裏像個二傻子。

“我沒跟你說過麽?”許雯連超了幾輛車:“哦,我忘了,你也知道,我最近腦子不太好使。”

話雖這麽說,許雯卻覺得自己的病好像全好了,那些抑郁的情緒像是隨著她的汗水,蒸發在炎炎夏末的空氣中。

“哎,你快別這麽說。”許逸風看她一直在超車,說話還夾槍帶棒的,以為她不高興了,又嘟囔著道歉:“對不起啊,你肯定跟我說過,估計是我給忘了。”

他的話讓許雯感動,雖然是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但是他和她的親人一樣,對她永遠照顧和包容。

她多希望,他也能得到一份永恒的、深重的愛,以補償他曾經遭受的歧視和背棄,以報答他永遠的真誠和善良。

另一邊陳與同接過冰淇淋,吃得挺起勁:“姐,你還別說,你們女的愛吃這玩意的原因我算是理解了。”

陳與非也發現她弟弟今天的話格外多,於是鼓起勇氣:“與同,你這周末要是有時間,能不能回家一趟,看看爸?”

“他?”陳與同的臉色又冷了下來,他不笑的時候,便又是那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

“他不是說除非他死了,否則。”

陳與同不知怎麽又想起昨天晚上在酒吧。許逸風好像很擅長打架的樣子,看著是那種弱不禁風的小白臉,卻有點兒蠻橫。而打架這種事陳與同這輩子都沒做過。

許逸風就那麽順手地握住差點挨到他左臉的拳頭,沒使多大力就把那人捏得嚎叫了一聲,於是又揪住那人的領子,屈起膝蓋,把那人往下帶,在他腹部來了好幾下,輕輕一搡就推到一邊。

然後他又輕松踹倒了幾個圍上來的人,有一個甚至拿著個碎了一半的啤酒瓶子,他也不怕,也不躲,笑著把那人往自己懷裏招呼,玻璃碴子在他腦門劃了兩道,他伸手擦了一把,見了血似乎更激起了他的興致,於是大打出手……

他在醫院躺著的時候總是緊鎖著眉,可是他從昨天到剛才,卻一直是笑著的。陳與同在一瞬間想了很多,很多關於許逸風的記憶,鋪天蓋地的向他襲來,像一場海嘯。

“否則,我永遠也別進家門麽?”他不帶任何表情,拒絕了姐姐的請求。

以前他只是說不想結婚,就被掃地出門,現在他有了自己的愛人,可能,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陳與同:姐!

許雯:?叫我?

許逸風:姐,認識一下,這是你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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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緣更新,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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