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關燈
莫染站在距離明月臣不過兩米不到的地方, 她的目光在明月臣的臉上繞了一圈之後,最後落在了那一盞兔子燈上面,剛才隔得遠, 莫染只覺得這個兔子燈的造型實在是太大眾化,雖然在末世裏, 能有個這樣的玩意兒確實挺難得的,但是從外形上看確實不怎麽出眾, 但是現在走進之後, 細細的觀看, 莫染才發現這盞兔子燈居然是手工做的。

明月臣靜靜的看著莫染那落在兔子燈上的目光, 他笑了笑, 伸手將燈朝著莫染的方向遞了過去。

莫染擡起了眼睛朝著明月臣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但是她的目光中卻明明白白的在詢問,而明月臣只是說:“送給你。”

其實莫染挺想拒絕的, 但是又想著自己站在這裏就代表著她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她並不會受到明月臣出現的左右,既然內心已經如此的堅定了, 那麽收不收下這個東西又有什麽關系?

收下, 並不會改變她對於所有的事情的看法,不收, 反而顯得自己太過於矯情。

思考了兩秒鐘之後, 莫染接過了那盞兔子燈。

在明月臣的手裏面觀看,和放在自己的手裏面觀看,果然是不一樣。

放在明月臣手裏看,莫染只是猜測這個燈應該是手工做的,提在了手裏面她才發現這兔子燈看起來外形普通, 事實上,無論從燈桿還是燈罩燈座,無一不是帶著巧思的,看得出來,制作這燈的人是頗為花費了心思在這燈上面的,莫染覺得這應該不是明月臣做的。

雖然跟明月臣在一起只有一年的時間,但是莫染知道其實明月臣這個人手笨得很,他的手用來殺人可以,用來做小手工,那就是一個災難。

這個兔子燈大概是明月臣從誰手裏面得來的吧。

“你在這裏做什麽?”莫染擡起了頭朝著明月臣看去,她的語氣清淡而疏遠,理智得發冷。

“我在等你。”明月臣卻似乎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她這種冷淡,依舊帶著淺淺的笑容看著他,緩緩的說著他的答案,在他的面前,他就像是從山上流淌下來淙淙的溫泉水,而莫染就像是那一塊落在岸邊的堅硬巖石,他們碰

莫染扯了扯嘴角,帶著濃重嘲諷的聲音就從她的鼻腔裏面溢了出來:“你就那麽肯定我一定會回來。”

“你一定會回來。”明月臣微微瞇著眼睛,唇角帶著笑意看著莫染,完全不將她的嘲諷、她的不在意放在心上,他只是安靜的描述著自己的想法,一切都顯得那麽平常,沒有半點的刻意。

這反而讓莫染覺得好奇起來,她輕輕的揚起了左邊的眉毛,“你就那麽肯定?”

“是的。”明月臣點點頭:“因為,你還有事情要了解,你一定會回來。”

莫染抿緊了嘴角,說實在話,在聽到明月臣這麽說的時候她的心中並不覺得有個人了解自己而給她帶來了感動,反而有一種無法言說的不愉快和惶然充斥在自己的內心。

她不動聲色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這種不愉快緩緩的壓了下去,擡起了眼睛,安靜的看向了明月臣,平靜而帶著些許挑釁:“你那麽了解我,那不如說說看,我要找你了解什麽事情?”

明月臣依舊笑著,他的笑容裏帶著些縱容,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莫染的問題,反而說:“你確定,我們一定要在這裏說這些嗎?”

莫染轉過頭朝著四周看了看,這是一個山坳,雖然看起來很隱蔽,也很安靜,但是這裏到底是人類的地盤,時不時都會有巡邏的斥候經過,莫染盡管並不怕被人發現,但是也沒有心情解決過多的麻煩。

她再次轉回頭來,用眼尾瞟了明月臣一眼,直接朝著小農場走去,她的雙手背在身後,手裏面還是提著那一盞明亮而可愛的兔子燈,就連莫染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隨著她走動,那捏著兔子燈的手指在不斷的挑動著,讓那兔子燈也跟著左右搖擺起來,從明月臣的角度看過去,仿佛那一盞兔子燈也隨著莫染那勃勃的生機而跟著活過來了一樣。

明月臣依舊笑著,事實上,他從再一次遇見莫染開始,笑容就沒有從他的面容上落下過,他的心情從來沒有像是現在這樣愉悅而滿足過,只是,有時候他的心裏還是會出現恍惚,他完全分不

如果這是幻影,如果這是夢境,明月臣忍不住想,這大概是他這麽多年來所能感受到的,最美好,最真實的夢境了吧。

木制房屋中並不算大,只有三間房屋,中間的堂屋,左邊的好像是廚房,而右邊則是臥室,裏面的布置非常的簡樸,但是卻又滿滿的都是巧思,比如,在粗樸的椅子上一定放著一個圓圓的坐墊,這個坐墊或許並不精美,但是它選取的顏色和花紋肯定是最溫馨的。

又比如在那窗戶邊上擺著兩個陶罐,裏面插著幾朵莫染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就算是已經到了夜色之中,它們也在不知道疲倦的怒放著。

再比如,夕陽下為莫染泡茶的那套精巧的紫砂茶具已經收到了手工打磨的鬥櫃上面,而放在那古樸厚重的木桌上則擺放著兩個造型完全不一樣的茶杯,在茶杯的外表畫著十分粗狂而鮮艷的花紋,放在那看起來粗粗笨笨的木桌上,竟然有一種說出來的搭配來。

再這樣仿佛無意之間透出來的漫不經心的巧思讓整個屋子看起來彌漫了生活氣息,這對於在末世中已經習慣了打打殺殺的莫染來說,竟然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她坐在椅子上,強迫自己的目光從這些看起來不起眼卻又滿滿的寫滿了希望的小物件上抽離,重新將所有的註意力放在明月臣的身上。

桌子是一張方方正正的方桌,面積不大,明月臣做在莫染的對角上,就算看起來這是距離莫染最遠的距離,可是莫染卻已經能夠感覺到在桌子下面對方體溫在不斷熏烤著她的皮膚,她低下頭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算是在談判之前的開嗓,也算是和對方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將她從那種不舒適的尷尬中抽離出來。

明月臣只是擡起了眼皮看了看她,沒有說任何話,整個屋子裏面洋溢著一種溫馨卻又凝滯的氣氛,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從後面的櫃子裏面端出來了一個小盤子,盤子上面擺放著一捧艷欲滴的櫻桃。

如果用地球上原本的季節來看,這個時候其實櫻桃基本都已經過了結果的時間了,

明月臣將櫻桃推到了莫染的面前。

莫染是極為喜歡吃櫻桃的,但是,那是在末世之前,末世之後她每一天都在生死線上掙紮,久而久之,所有的愛好似乎都已經變成了遙遠的記憶,更何況,在末世之後,整個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還有沒有長著櫻桃樹也未可知,在這種境況之下,莫染竟然生生的忘記了自己原本還有這點口腹之欲。

一直到了現在。

這盤子櫻桃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她才恍然想起來,原來自己曾經喜歡過這個東西。

盯著那櫻桃好一會兒莫染才擡起了眼睛朝著明月臣看過去,這一件事莫染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更不要說是明月臣了,莫染從來都是莫染,就算是跟在明月臣的身邊的一年時間裏,就算是那段時間裏她曾經深切的愛過這個男人,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提防的,她並沒有將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過明月臣,更何況那個時候莫染早就已經忘記了關於這點口腹之欲了,那麽,他怎麽會知道?

莫染可不會天真的認為明月臣是無意中的瞎貓碰到死耗子,在莫染的印象中明月臣這個人雖然權利的欲望並不是很強烈,但是心眼絕對是不少的,他做任何事情一定會細細的謀劃過,絕對不可能無的放矢。

所以,莫染敢百分百的肯定,這盤子櫻桃是他專門為自己的準備的,至於目的嘛……不正是自己這次來的原因嗎?

“只是一盤櫻桃,嘗一嘗,我沒有下毒。”大概是莫染那目光太過銳利和提防讓明月臣的心底裏劃過了一絲淺淺的苦澀,不過很快,那種可以重新看見她的甜就完全覆蓋了這種幾乎可以忽略不見的苦澀,明月臣依舊笑瞇瞇的笑著。

明月臣當然不會下毒了,如果他真的想要自己死,以現在他高於自己的等級其實是一件挺輕松的事情,不需要如此的大費周折。

莫染重新看向了那盤櫻桃,又過了幾秒鐘之後才伸出了手指捏了一顆放進了嘴裏。



還是說,時間已經隔得太久遠了,她甚至已經忘記了這個味道了。

“好吃嗎?”明月臣連眼睛都不錯的盯著莫染,生怕錯過了她臉上任何一個微表情,直到看見她的嘴角因為這櫻桃的味道而幾可不見的翹了起來,他的心裏面懸著的石頭才放了下來,他說著就站了起來,重新打開了那個櫃子,莫染擡起頭看去,只發現在那個櫃子裏面竟然放著滿滿一筐紅艷艷的櫻桃,每一顆都是這麽光鮮又飽滿,每一顆都那麽嬌艷欲滴,看起來極有食欲。

明月臣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個六角的玻璃罐子,小心翼翼的將那籃子裏面的櫻桃一顆顆的放進了那罐子裏面,他那動作小心得就好像是捧著一件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一樣,如果稍不註意就會損壞掉。

“這裏都是今天才摘下來的,你帶回去吃吧,要是不夠吃的話,我再給你送過來。”明月臣背對著莫染站著,他身上穿著柔軟而又輕薄的一件粗麻的袍子,絲毫沒有任何防禦的能力,而且他整個人很放松,莫染靜靜的看著他寬闊的肩膀,看著那形狀漂亮的肩胛骨,忍不住想,從這個角度出刀的話,應該能一下子捅入他的心臟吧。

明月臣不是亡者,他是人類,被捅了心臟之後按照現在的醫療條件他應該是活不了的,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莫染那放在盤子裏面正在拿著櫻桃往嘴裏送的手就忍不住蠢蠢欲動,要不是她的理智告訴自己,這麽做肯定不會占什麽便宜的話,她肯定就出手了。

莫染的目光在明月臣背部肩胛骨的位置上戀戀不舍又十分遺憾的繞了一圈後最後再次收了回來,重新投放在面前的櫻桃上面,一邊貪婪的品嘗著這讓人感覺到心醉的水果,一邊心中不無惋惜。

明月臣似乎完全沒有發現莫染的想法,他依舊安靜在裝著櫻桃,只是在莫染收回目光並

望著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罐子的櫻桃,在看見明月臣殷切的勸自己再吃一點櫻桃的樣子,莫染忽然感覺到自己到這裏好像是來做客的。

一時之間,莫染心中那緩和的平和一下子就被打破了,她的眉頭皺了起來,甚至連她手裏面捏著的那顆圓滾滾紅艷艷的櫻桃也被她直接就丟了下去,她的看著明月臣,目光清朗和帶著些冷漠,聲音中更是帶著些讓人不易察覺的焦躁:“明月臣,你為什麽會重生呢?”

明月臣擡起來倒水的手微微的就頓住了,隨後,他就擡起了目光看向了莫染。

還是那張年輕而生機勃勃的面孔,可是,那雙眼睛中卻藏不住滄桑和漫長的歲月帶來的寂寥,他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莫染的問題:“莫染,你為什麽會重生呢?”

莫染本來就皺起來的眉頭跟著收得更緊了,她抿著嘴唇,吊著的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不痛快,甚至連她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沖了:“是我先問的問題,就算是禮貌,你也應該先回答我,直接用問題搪塞我,你以為我還是原來那個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金絲雀嗎?”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明月臣的軟肋,頓時,他本來帶著笑容的面孔上浮現出了一絲十分難耐的苦澀,不過,很快這種苦澀就融化在了他如舊的笑容之中,只是,這個時候在看那張艷若罌粟的面容,怎麽都覺得帶著一些無法忽略的慘淡。

“抱歉,是我沒有想到這一點,冒犯了你,我向你デ浮!泵髟魯賈匭驢口,他的態度顯得溫和又謙卑,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月臣這樣謙和的デ贛秩媚染心中不痛快。

她總結了一下,大概是自己看不慣這個人,所以無論他做什麽她總歸會覺得不痛快吧。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重生。”明月臣看起來十分的坦誠,他的眼睛裏面流淌過仿若星河一般璀璨的光。“畢竟我才剛剛重生沒有多少時間,所以,我想向你請教,為什麽

莫染沒有說話,其實關於為什麽會重生這個問題她思考過很多,她甚至想過天選之子這種完全開玩笑的理由,可是都不能說服自己,不過在這些並不能完全說服莫染的理由之中,有一個卻讓她覺得可信度最高,那就是,大概是過於強烈的執念吧。

在她上一世的臨死之前,她懷抱著極為強烈的執念,她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改變亡者的命運,從這種痛苦而絕望的命運之中徹底的掙脫出來。

大概,就是這個執念帶著她來到了最初,來到了可以做出改變的時候。

如果,這是重生的原因的話,那麽明月臣是為了什麽才會重生呢?

莫染不開口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明月臣,想以自己了解的那個明月臣的想法試圖還原他所有的想法,或者還原他所有的做法,但是,她發現自己還是無法找到答案。

如果說改變自己的命運,改變亡者的命運是帶自己重生的執念的話?那麽帶明月臣重生的執念到底是什麽?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就算明月臣有答案,但是莫染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開口問的,最終她放棄了這個對於她來說完全沒有必要去了解的問題,收回了那麽沒有必要存留的心思,直接問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明月臣,我在研究所裏面收到了一個並不完全的游戲啟動器,是你送過來的嗎?”莫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繚繞在她腦海裏,會影響她所有想法的念頭一一擯棄之後,再次冷靜理智下來,她看著明月臣,就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是。”明月臣並沒有再像是前面所有的問題會回避,而是直接了當的給了莫染答案,或許這個答案並不被莫染所喜歡。

盡管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親耳從明月臣的嘴裏面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莫染還是感覺到心裏面翻騰起一陣無法解釋的淩亂。

一時之間,在她的腦海裏湧出了各種問題,這些問題讓她臉色顯得越發的難看,再又一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覆自己的心情之後,莫染終於再次睜開了眼睛,她的眸子

明月臣望著這個樣子的莫染,心中卻充滿了柔軟,果然,她還是這個樣子最好看,那個被關在他的身邊,似乎被拔掉了爪子和翅膀的金絲雀永遠都是最不適合她的。

“你給我送來的游戲啟動器裏面有什麽?”莫染咽了一口口水,還是不太死心的詢問,畢竟游戲啟動器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莫染固執的奢望著,放進去那兩件東西的人不是明月臣,那個懂得自己,給了自己最好選擇的人並不是明月臣,絕對,絕對不要是他。

明月臣放松了自己,將背脊慵懶的靠在了椅背上,他整個人看起來又輕松又愉快,完全不像是一個人類最強者應該有的狀態,他的身上反而洋溢出了一種類似老年人的平和。

“有一顆讓你變得很厲害,但是卻在藥效結束後跌落一級的藥丸,還有一個簡易的傳送陣,傳送陣的另外一邊是在……”明月臣擡起了手指,轉過頭朝著窗外看去,似乎在尋找什麽,很快他就找到了,他指了指在院子裏面一個花叢中空地。

雖然這塊空地上面已經長滿了鮮花,可是細細的觀察的話,還是不難看出來,這裏原本是一個刻意流出來的空地。

“在那裏。”明月臣微笑的面龐上露出了一絲苦惱:“我當時在那裏布置了不少的花,但是,真遺憾,通過傳送陣的人太多了,把花都踩壞了。”

明月臣說話的時候,語氣非常的輕松又溫和,就好像是在跟一個好朋友在說一件極為歡樂的話題,就算是在這個過程中遇見了一些什麽小問題,但是依舊不能影響這個話題給他帶來的愉悅感。

可是,在聽著明月臣的話的時候,在將目光隨著明月臣的指引落在那個傳送陣原本布置的空地上的時候,莫染沒有感覺到任何一點的輕松,她甚至隨著他的話,感覺到自己似乎一個已經溺水的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感覺到的那一點點爬上身體的寒冷。

“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11/30

日六11/30

嗯,居然又堅持了一天,不容易啊!!!

感謝在2021-04-10 08:05:22~2021-04-11 10:01: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愛敲鐘的小烏鴉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辰沄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路亓 219瓶;ruru 30瓶;低詩 20瓶;伊拉依依 17瓶;guu05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