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來了多少次, 淵隙中的氣候永遠是那麽陰惻惻的，到處都不見明亮的光線，空氣中四處都飄蕩著讓人感覺到非常嗆鼻子的硫磺味道。

剛剛新鮮出爐的風吹雪在莫染的手上輕輕的敲打著，上面古樸的花紋隱隱的透著一種不好招惹的氣勢, 莫染站在卡爾的身邊跟他打了個招呼, 卡爾似乎她的到來並沒有多少的訝異, 只是寒暄了幾句。

“我想問一下苦痛之源的事情。”莫染單刀直入的開口。

“苦痛之源的什麽事情？”卡爾看著莫染, 藍色的火焰在金色的透金盔甲中不斷的跳動。

“比如苦痛之源的源頭的事情。” 莫染瞇了瞇眼睛，仔細的想從卡爾那一團藍色的火焰中看到一些情緒。

但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怎麽可能能從一團火焰中看到情緒呢？

“這個我不知道啊。”卡爾攤開了雙手, 做了一個遺憾的姿勢, “畢竟苦痛之源的源頭是來自湮滅堡，那裏可是無情者的地盤, 我可不敢靠得太近。”

關於這一點, 卡爾已經說過一次了, 莫染現在只是不死心的再問一次而已, 所以, 她從一開始並沒有指望能得到什麽有價值的答案, 不過, 在這之後, 她又隨口問了一句：“那你知道痛苦之河嗎？聽起來和苦痛之源挺像的，是不是同一個地方？”

卡爾並沒有馬上說話，他像是楞住了一下，站在原地好一會兒之後才重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莫染，隨後舉起了一根手指輕輕搖晃著：“不行, 我對你並沒有那麽信任，這種秘密我是不會告訴你。”

我對於你沒有那麽信任，這種秘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等等，如果她的語文老師不是教體育的話，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卡爾其實知道這件事對不對？

這個問題從頭到尾莫染都沒有指望能從卡爾這裏得到答案，所以，她的發問極為的隨意，所以當這麽隨意的問題居然得到了自己所希望的答案的時候，她的一整顆心忍不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對於我很信任之後，會告訴我嗎？”莫染幾乎可以說憋著一口氣，小

“如果你能找到我感興趣的東西的話，作為交換我會告訴你感興趣的事情，當然，前提是我足夠信任你。”卡爾發出了愉悅的低低笑聲，“不要擔心我會說謊，我們掮客是世界上最誠實的商人。”

果然是知道的。

就算是這個世界再像是現實，它始終是個游戲，既然是游戲就會有游戲必須尊重的規則，就比如，NPC是要受到聲望限制的，就算是你跟NPC的關系再好，但是聲望達不到，他也無法對你打開某些功能，聲望達到了，他再討厭你，你需要的東西，他也不能掖著藏著。

這種規則大概說得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吧。

莫染頗有些不滿意的嘖了一聲，她看了看自己對於卡爾的聲望，果然距離第四級還差得實在有點遠，其實她也沒有指望現在就能從卡爾的嘴裏掏出這些秘密來，但是，那天跟李琳瑯說話之後，莫染忽然就對於生孩子這個事情格外上心起來。

如果說，原來莫染關註生育繁衍這個事情單純的就是考慮到整個種族的延續的話，那麽現在，她考慮這個事情肯定是摻雜了很多個人情緒。

莫染本人對於生孩子這件事並不感興趣，但是，並不妨礙她希望可以滿足朋友的願望。

正是因為這種願望，使得她對於苦痛之源和那個在神王遺跡裏面看見的壁畫中描繪的痛苦之河之間的關系到底是什麽分外的感興趣，不過現在看起來，她還得壓制自己的這個興趣一段時間。

畢竟，聲望達不到四級，能力又不能接近湮滅堡是鐵打不爭的事實。

既然這件事不成，莫染就打算離開淵隙了，畢竟這一次她也不是特地來淵隙問這件事，只是亡者對於人類開戰，亡者的大軍一路南下，朝著天都城而去，正好大軍行進到這個附近，她就過來看一看，當下，她便準備跟卡爾告別。

只不過，卡爾卻說：“你打算現在要走嗎？”

“對，我還有點事情，等到辦完事情之後再回來。”這是莫染從來沒有如此篤定過的承諾，如果說原來跟明月臣從這裏告別的時候，她還沒有那麽長久的打算的話，那麽這一次莫

只要她能在和人類一戰中活下來。

“哦，這樣啊，那麽你走吧。”卡爾點點頭，不過莫染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點欲言又止的味道，不由得問道：“你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所謂NPC，就是將玩家完全當成工具人的一群家夥，無論玩家對於他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給予幫助，他們永遠不會真誠的拿出實際行動來感謝，只要用得到玩家，他們是用得毫不客氣。

只不過是隨意的一句話，卡爾立刻毫不猶豫的就回應了莫染，這個順桿爬得簡直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既然你這麽說的話，我還真的是有一點小事需要你幫忙。”

莫染：……呵呵，你還真是不客氣啊。

“苦痛之源的傳送門最近一段時間似乎有點問題，我總感覺到這個能量傳輸的實在是不怎麽正常，不如你幫我去看看如何？”

一段時間不來淵隙，這裏依舊如常，仿佛時間從來不曾經在這裏流淌而過，到處都是死寂一片，沒有改變，沒有希望，更沒有光明。

莫染站在苦痛之源的邊上，朝著不斷流淌的“河水”中看過去，果然，平日裏一直亮著的傳送門這個時候卻是忽明忽暗。

在排除了是壞了或者有怪在作祟之類的各種情況之後，莫染還是沒有發現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了這樣的後果，就在她正盯著那個不斷在閃爍的傳送門的時候，她聽到了一聲久違的系統音響了起來。

“您的包裹中似乎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

系統提示音上一次發出類似警告的時候，正好也是在淵隙，好死不死的正好也是在這苦痛之源內，所以當一聽到了這個提示音，莫染立刻想到就是包裹裏面的印章。

這還真是讓她猜對了，就在打開了包裹，立刻就看見了印章正在閃爍著金色光芒，她將印章取了出來，只看見上面的解釋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改變了。

“它發生了變化，正在和什麽呼應著。”

印章上面的解釋說明非常的短，而且根據以往這個印章所呈現出來的尿性，它的使用方法以及使用之後會出現什麽樣

不過，這一次似乎不需要那麽麻煩，因為說明得非常清楚。

印章正在和什麽呼應著？這還需要問嗎？當然是那些骨殖了，莫染當下就不再管什麽傳送門的事情，直接轉身朝著自己蓋過章的骨殖位置走去。

她走得極快，逆流而上，耳邊傳來的統統都是如同激流一般的呼嘯聲，在這些呼嘯聲中不斷夾雜著各種靈魂的嘶吼和哀嚎，這種地方無論來過多少次永遠會讓人感覺到不痛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莫染總感覺到這苦痛之源裏面的霧氣越來越大，甚至讓她有一種已經看不見前路的迷茫感，越是往骨殖的方向走，這種感覺就越濃。

除此之外，莫染最直觀的感覺就是大腿疼得厲害。

就是當時那個印章掉落在大腿上的那個位置，半路上她停下來了幾次想要看一下，但是奇怪的是，當她停止走動之後，疼痛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當這種疼痛再一次襲來的時候，莫染直接將大腿上的褲子撕開，露出了那片皮膚，印入她眼簾的則是皮膚上面仿佛是透著紅光一樣的小半枚的印記，它隨著莫染越靠近骨殖的位置就越是艷紅起來，最後仿佛像是火一般馬上就要燒了起來。

與此同時，莫染耳邊則不斷的傳來了系統提示音的聲音。

“它在蠢蠢欲動。”

“它在蠢蠢欲動。”

……

和這系統提示音相呼應的則是在莫染手中的那枚印章變得越來越亮，從一開始的閃爍狀，到這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最終直接變成了像是手電筒一般的長明狀態。

所有的一切都預示著，印章和印章蓋下去的印子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可是，當莫染來到了她上一次蓋下印章的地方，卻完全楞住了。

沒有。

什麽都沒有。

印入她眼簾之中的是空空如也的一片的黑色沙礫，什麽都沒有。

沒有巨大的巖石，也沒有躺在沙礫下面那些瑩白的骨殖，什麽都沒有。

一時之間，莫染懵了，她站在原地，手裏的印章發出刺眼的亮光，大腿上的小半枚印章的痕跡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一般，可是骨殖卻不見了。

她轉了轉身，三百六十度的轉動，尋找著那些本來應該存在與此的骨殖，卻什麽都沒看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莫染完全陷入了一種懵懂茫然的狀況之中的時候，一個粗糲的聲音卻響了起來：“你在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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