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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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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藥

倘若換個人,在對方第一句話說完後周驲陽便會拂袖而去了,可對面坐的是蘇靈,周驲陽除了無奈居然又有幾分歡喜。他知道自己似乎該離開了,可周驲陽卻舍不得,在他記憶中,兩人似乎從來沒有這般獨處過。

他不走,蘇靈倒也不介意。夜太長又太黑,有人陪著終於不必去面對那些魑魅魍魎了。唯一的遺憾便是對面這人話不投機半句多。

同樣無眠的還有梁雲生。他坐在書房裏,面前放著一杯清茶,眉頭長久地舒展不開。

梁文海才被從祠堂裏放出來,悶不吭聲地到了梁雲生跟前,道:“祖父。”

梁雲生擡眼:“家規抄完了?”

“抄完了。”

梁雲生指了指面前的座位:“坐吧。”

梁文海依言坐了下來。梁雲生將一個東西放在了桌上,梁文海心裏一動,那是他原本打算送蘇靈的荷包。

“你與蘇家有婚約,可還記得?”

梁文海手握成了拳,坐著並不言語。

“你一時任性退了婚,你要蘇家丫頭如何自處?你是要逼著人家去廟裏嗎?”梁雲生緩緩道,他看著自己的孫子,仿佛是在看著年輕時的自己,這孩子一貫穩重,卻在婚配這件事上突然如此,真是……梁雲生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

“無論你有沒有婚約,蘇靈都不是個合適的人選。”

“祖父!”梁文海道。

淩雲生舉起一只手示意他不要說話:“今日我與王爺談過,約莫知道了一點蘇靈的來歷。”

梁文海神色一稟:“她……”

淩雲生想起那塊成色絕佳的玉佩,搖了搖頭:“文海,蘇靈的來歷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不同。”

“究竟是何處?”梁雲生的臉色很不好,讓梁文海憂心起來。

梁雲生搖了搖頭:“無論是何處,此人是被王爺用了手段留下來的。”梁雲生正色看著梁文海,“若有一天此事暴露,蘇靈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以她的手段與本事,恐怕到時候會不好收拾。”

梁文海聽得一頭霧水:“祖父,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此事少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安全。我不能與你細說。可是文海,你有一件事一定要記住。”梁雲生神色嚴肅地看著梁文海,“如若有一天蘇靈知道為何她沒有走成,那她便是我們的敵人了!”

“敵人”二字梁雲生說得一字一頓,梁文海震驚地看著梁雲生:“祖父……”

梁雲生頭疼地擺了擺手:“雖說這事王爺辦得隱秘,可世事難料。文海,這人與我們終究不會是同路,你啊,你且將心思收一收吧。不要害了蘇家丫頭,又害了自己。”

荷包被梁雲生丟進了炭盆,燒了個幹凈。梁文海從書房裏失魂落魄地出來,竟覺得心裏有一片地方隨著那荷包一塊,化成了一團黑灰。

蘇靈睜開眼看著床幔,好一會才發現自己居然是躺在了床上。夜裏和周驲陽大眼瞪小眼的事慢慢地才被想起來,她疑惑地掀開身上的薄被,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宋娘應該是來過了,水盆裏已經裝了清水,蘇靈伸手摸了摸,水已經完全沒了溫度。好在天氣不冷,她洗漱完畢打開門,才發現時間不對,這不像是上午的樣子。

正尋思找人問問,任懷修拿著藥箱遠遠走了過來。蘇靈跟他打招呼:“任先生,早啊。”

任懷修笑道:“可不早了,快正午了。”

蘇靈有些驚訝,不可思議地又看了看天:“我睡了這麽久?”

“可不是,我早上來,宋娘說你還沒醒。方才看著要用午膳了,估摸著你應該醒了這才過來。”任懷修客氣地指了指房裏,“我先給你把個脈看看脈象如何。”

蘇靈開口說話後任懷修還沒找到機會給她把脈,現下搭著蘇靈的脈搏便沒有吭聲。任懷修唇紅齒白面如冠玉,配上此時專註的神色,看得蘇靈雙眼都要冒心。

不知任懷修把脈探查到了什麽,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這美男難為的樣子,讓蘇靈忍不住地便要戲弄他:“怎麽,沒救了啊?”

聞言任懷修眉頭更是幹脆要打結:“胡說什麽?”這人便是斥責也是溫和的樣子,蘇靈回憶了下,發現自己還從沒見過任懷修生氣。

當然曲有楓也沒有,不過此人蓮藕成精,渾身都是心眼,所有嬉笑怒罵都是文章,和任懷修不是一個量級。

“這不叫胡說,這叫生死看淡!”蘇靈嘿嘿笑著說道,“任先生,你脾氣怎麽那麽好啊?這要是碰到醫鬧,還不是吃虧死了?”

任懷修搖著頭收回了手,他仔細看了下蘇靈的臉色問道:“能說話後,其他可有好些,晚上能睡著了嗎?”

蘇靈想說沒有,可一想昨夜似乎是難得的好眠,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更難得的沒有被噩夢糾纏。

難不成,是好了?

“昨晚……睡得還成。”蘇靈不確定地說道。

任懷修聞言點點頭,照例從藥箱裏取出竹簡寫藥方。蘇靈捧著臉看他的字,工工整整,就和人一樣的精致。

“任先生你婚配沒有啊?”她看任懷修筆走不停,恍然地點點頭,“就是沒有咯?那你要記得啊,一定要找個厲害點的姑娘,起碼人家以後要找你麻煩,有人可以保護你。”

任懷修寫完最後一筆,這才擡頭看蘇靈:“都說了,哪有人會打醫工的?”

“世事難料嘛,對不對?總要做好萬全之策。”

任懷修無奈地搖頭:“那也不該讓一個女子來保護,這成什麽樣子了?”

還挺大男子,蘇靈暗付。任懷修這樣貌也就是生在了此地,若是在現代,那得讓多少小姑娘哭著喊著叫兒子。她暗自想了下任懷修聽見有人叫他兒子的局促樣子,樂得眼都彎了。

任懷修不知道蘇靈為什麽憋著笑,只靜靜地將東西收拾好:“藥茶裏換一味藥,其餘照舊便好。”

蘇靈從來沒研究過他給自己開的方子,只知道口味苦中帶甜相當矛盾,每喝一口都是對意志力的磨礪:“這個藥茶可不可以不喝了?我本來也沒什麽毛病,這口味太詭異了。”

任懷修看著她:“你能正常吃東西了麽?”

“……”雖然被鱷魚嚇了一遭後情況好了不少,可血腥味對於蘇靈還是一個邁步過去的坎。她心虛地對任懷修搖了搖頭,“可這藥茶喝了,也不見得能開胃吧?不如吃兩個山楂算了。”

“藥茶並不為了治病,只是為了補你的氣血,等你能吃下東西了,藥茶便可停了。”

兩人正說這話,宋娘便端著才泡好的藥茶來了。蘇靈佩服宋娘這掐著點的本事,無奈地看著宋娘將茶盞放在她面前,面露苦色。

宋娘看蘇靈臉色不對,擔心地問道:“姑娘這是怎麽了?”

蘇靈搖了搖手:“沒什麽。”

知道她心意的任懷修笑著搖了搖頭,宋娘看任懷修方知的確沒什麽,便道:“藥茶好了,趕緊趁熱喝了吧。”

這倆人一起催促,蘇靈無奈,只得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熟悉的苦味立刻占領了她的所有感官,五官徹底皺成了一團。

一杯藥茶灌下去,蘇靈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瞬間又萎靡了不少。說來也奇怪,前陣子她整個人都不對勁時,喝這茶也不過覺得味道奇怪,喝倒也能喝下。可自從恢覆了語言,人精神起來,大約是連帶著感官也恢覆了,味蕾終於能準確地傳達這藥茶的味道,每一根神經都在拒絕將這種東西咽下去。強行吞咽的後果,幾乎將蘇靈打回了原型。

她奄奄一息地倒在院子裏,周鶴臨和宋春光正在打拳。蘇靈遙遙對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顧及自己,然後人便如一團爛泥一般,軟在了椅子裏。

武直伸著一條腿也坐在一邊。他看著蘇靈:“昨日看著你好多了,怎麽今日又如此?”

“太難喝了。”蘇靈喃喃道,“任懷修開的藥,簡直藥到命除。”

武直沒聽清,聽見任懷修三個字便道:“可不是,任先生給我綁的腿,今天已經大好了,都開始結痂了。”

蘇靈看著他的腿:“他可有給你開藥?”

武直搖搖頭:“沒有,只需每天換藥就可。”

居然不用喝藥?蘇靈聞言嫉妒得恨恨剮了他一眼。武直的心性根本看不出蘇靈的心思,還在兀自說道:“我得趕快好起來,此地消息傳回京城不過十日,皇帝的軍隊不出一月恐怕就會到了。”

武直的話提醒了蘇靈,她惆悵地嘆了口氣,簡直沒有一件事是消停的。

相比於蘇靈的惆悵,武直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如今那位鵲巢鳩占經年,也該到王爺收回天下的時候了!”

蘇靈無語地看著勝券在握的武直,非常想提醒他糧草還沒解決呢,收什麽天下……

然而武直已經跳了起來,虎虎生威打起一套拳來。“我跟著王爺那麽多年,眼看他被欺壓被淩辱,如今終於可以找那卑鄙小人報仇了!”

蘇靈:“……”

武直拳打一半,忽然收了起來:“糟了,該去王爺那了。”

他轉變太快,蘇靈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聽武直催促道:“姑娘快隨我一起去吧,別誤了正事。”蘇靈只得站了起來跟著他往外走,邊走邊聽他絮叨才知道原來是與梁雲生約的時間到了,他該來回覆各世家的態度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存完了稿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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