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佰連忙打開窗戶扯過劉鈺兒的一只手：“你快試試冷不冷！”外頭當然是滴水成冰的天氣，風裹著雪粒呼嘯著從窗戶湧進來，劉鈺兒嚇得趕緊縮回了手，面對陸佰也不敢多說，只是抱怨道：“你幹嘛？”便把窗戶拉上了。

“很冷對不對？！”陸佰有些急了，都怪她好奇心太盛，跟著蔡鶇多走了兩步，浪費了好些時間，此時早就不知伊萬去向了。前一秒陸佰還在慶幸自己找到了劉鈺兒，又多了一個幫手，這一秒就開始後悔嫌棄劉鈺兒比不上伊萬能幹了。

“不行！”陸佰看了看劉鈺兒，再看看窗外，還是決定去找伊萬，“你們找地方休息，我找到人就回來。”這下劉鈺兒反而不幹了起來，又是拉又是拖，硬生生把擡腳要走的陸佰留了下來。劉鈺兒輕喘著氣：“你丫力氣怎麽這麽大，我們兩個人都拖不住你？”

陸佰一低頭，發現劉老三此時正趴在地上雙手巴著她的右腳，看其衣服褶皺形狀應該是被陸佰拖行了一段路。陸佰這才不好意思了起來：“你太客氣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行大禮呢。”劉老三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憤憤道：“你他娘的才下跪呢。”

劉鈺兒伸出一只袖子給弟弟擦臉上的灰：“我看你還是等雪停了再出去吧。”劉鈺兒觀察著陸佰的神色，繼續勸道：“他也不是傻子，總會找個地方躲起來的，你也不用太擔心的。”

“就是就是。”劉書明漫不經心地附和著，陸佰一臉擔憂地看著窗外的雪：“可是萬一我們走散了怎麽辦？”

“你要是現在出去，我們說不定就失聯了。”劉鈺兒說，劉書明點頭：“就是就是。”

陸佰也想起同伊萬分別之前，伊萬在附近找房子的事，這樣想來，伊萬或許早就為避雪做準備了。或許只要她雪停之後原路返回，找到那棟老房子就能找到伊萬了。陸佰想了想，覺得還是聽從劉鈺兒的話，等雪停之後才作打算。

劉鈺兒見她神色緩和了下來，知道她是決定先留在學校裏，於是轉頭對劉書明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前天睡的地方嗎？”

“嗯——”劉書明臉色浮起一絲嫌惡，好像很不願意回憶起來似的：“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劉鈺兒點點頭，拍板道：“今晚還睡那，帶路吧。”話撂下了，可劉書明楞是一動不動，臉上盡是哀求之色：“太臟了，還有個人磨牙，而且我們出去兩個人，回去三個是不是不大對勁？”

劉書明是怎麽也不想回到禮堂睡覺的，禮堂雖然被劃為生活區供他們這些人起居，可裏面該有的東西都沒有，只有幾床潮乎乎的爛被子。而且即使是爛被子，也要搶才能搶得到，加上外面氣溫低，為了保溫起見，禮堂從未開窗通風過，一群十天半個月沒洗澡的人聚在一起，那味道讓劉書明吐了三回。

這劉鈺兒怎麽就能受得了那個味道呢？她從前噴的香水難道是臭豆腐味兒的嗎？劉書明想著想著，那味道似乎又飄到了他鼻尖，酸得劉書明皺起了鼻子：“我們就不能睡教導處嗎？”

“你是忘了在教導處凍得瑟瑟發抖的時候了？”劉鈺兒也有些煩悶，禮堂條件惡劣，可至少溫度足夠，如果他們之中誰因為寒冷而生病，這種條件下是很難得到好的照顧的。學校內部教室是規劃到集中供暖的，可現在沒有人看管鍋爐，所以整個教學樓相比室外不過高了幾度而已。

可禮堂就不同了，其特殊的隔音構造使得墻體夠厚，天花板吊頂足夠高，能保證溫度不散，而且……劉鈺兒越想越覺得不能在禮堂以外的地方久留，對滿臉不情願的弟弟催促道：“快走！”

“我、我——”劉書明一萬個不情願，還是勉強邁開了步，可與此同時禮堂方向傳來一聲炸響：“砰！”

空蕩蕩的教室是巨響最好的擴音器，三人都清楚地聽到了這聲槍響，面面相覷之下，劉鈺兒輕聲確認道：“是那個走火了吧？”

劉書明臉上那種小孩的稚氣忽然不見了，他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是，就是那個響了。”

“是什麽？”陸佰十分疑惑地擺出同款嚴肅表情，劉鈺兒雙眉擰在一起似乎十分困惑：“可能是有‘系統’幫助的緣故，這個蔡鶇在我們這些‘學生’面前表現還是很神通廣大的。除了言出必行的懲罰以外，蔡鶇也總能預料到一些事……比如——”

“我們前天在廢墟裏發現一堆槍。”“一大堆。”劉書明補充強調劃重點，“特別沈。”

“蔡鶇和‘學生’們說旁邊的拆遷樓裏有武器，叫我們分批取回來放好。”劉鈺兒眉頭緊鎖，“蔡鶇把東西都放在禮堂裏，說方便大家輪流照看，其實就是怕有人拿到武器反抗。也因為蔡鶇手裏有那個詭異的記事本，這兩天也沒人往那邊湊……”

“那他們現在是拿出來玩玩？打打水仗什麽的？”陸佰問道，劉鈺兒深深地看了陸佰一眼：“不是水槍。”

“他們因為害怕蔡鶇報覆才不敢碰武器，現在蔡鶇雖然無法動彈，可那些‘學生’並不知道啊。”劉鈺兒疑惑地看向禮堂方向，“我猜不到禮堂裏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碰武器。”話音剛落，禮堂方向傳來一陣炸響，就像有人點了兩千響的鞭炮似的，小小的禮堂仿佛經歷著槍林彈雨。

“我看我們還是等他們交完火再去吧。”劉書明白著一張臉提議道，劉鈺兒的臉色也不大好，強打精神罵道：“笨！等沒聲音了再去，還有子彈嗎？！我們要去，現在就去！”

“啊啊啊啊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舉著沖鋒槍，他扣下扳機子彈卻沒有彈出來，他記得槍上應該是有個保險的，可他從未碰過槍，也不知要如何打開保險。男人來不及想更多了，‘熊’以極快的速度沖到他身邊，下一秒男子就感到脖頸處一陣酥麻，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瞄準他！瞄準他！開火，開火啊！！”在同伴的催促下，高中生慌亂之中打開了保險，可他沒料到沖鋒槍的後坐力是如此之大，他朝著目標方向只打出十幾發子彈，便被後坐力推到了地上，子彈也隨著他的位置變化從正前方一路偏移，朝著天花板飛了過去。滾燙的彈殼從槍尾不斷掉出來，燙得持槍者齜牙咧嘴。

即使他們努力瞄準，即使他們讓手盡量不要抖動，即使目標是那樣巨大，可一發子彈也追不到對方的影子。‘熊’的體積龐大，可身手敏捷的不像話，一分多鐘過去，拿著槍的人就被打了個七七八八，只餘下不敢開槍也不懂開槍的人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一米七左右的小姑娘。”‘熊’重覆了他從一開始所說的話，他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身上有著如同熊一般危險的野生氣息。‘熊’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暗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他眨了一下眼睛，可即使這樣也沒人敢動一下。

“還有，你們為什麽要偷我的東西。”‘熊’說。

“我們沒有！”其中一個人鼓起勇氣反駁道，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變得十分尖銳，“你才不要來我們的家！”

‘熊’低頭從地上撿起了什麽：“這麽說這是你的。”他舉起的手裏有一把小口徑的手槍，幾人如同無頭蒼蠅似的看著彼此，想不出可以回答什麽才能讓對方打消傷害自己的想法。還不等他們想出萬全之策，‘熊’開槍了，這一槍釘在一人的腳邊，地板被擊中後冒出一陣白眼，空氣中滿是硝煙的臭味。

“是你的。”熊繼續說著，“可是你卻不會用。”說著再次擡槍，“需要我說‘茄子’嗎？”

“不不不！”幾人嚇得腿發軟跪了下來，在槍口下連生求饒。

“今天是什麽下跪日嗎？”陸佰在門口小聲問道，慌亂中劉鈺兒捂住她的嘴，可為時已晚，虎背熊腰的男人已經轉過身來，對上那雙異色的瞳孔，劉鈺兒覺得自己都要涼了。

男人拿槍的手還指著地上的人，一只手沖劉鈺兒的方向招了招，在劉鈺兒稀裏糊塗地要站出來獻身的時候，陸佰一個猛子就沖了出去，只聽陸佰聲音十分驚喜：“伊萬！”“……”俄國黑熊一言不發，只是回抱住了陸佰表示開心。

“……”見如此感人的場景，劉書明點了點頭對老姐說道：“小佰真是有犧牲精神。”

“你小心點這樣腦袋才不會開花。”劉鈺兒聲音微顫，“這估計就是陸佰說的那位朋友了。”

“伊萬！”陸佰興奮地在伊萬懷裏蹭來蹭去，伊萬也很開心，只是他的開心讓所有人都很擔心槍會走火。兩人重逢的喜悅同地上瑟瑟發抖的路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劉鈺兒感嘆道：“我有種預感，馬上就會有人來為正義而戰收了我們。”

“你說我們撿的這些槍……”劉書明撿起地上的一把不知名的手槍，只覺得沈重非常，只舉了一會兒手腕就酸痛難忍，“這些不會都是那個大個兒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漲收藏了！無以為報！只能多說幾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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