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筒被切換回最初發言的軍官，他嚴肅的聲音在蘇添耳邊炸開：“在實驗期間，要保持良好作息，堅決杜絕抵觸行為！做好出發的準備，明白了嗎！”

“不明白。”劉鈺兒瞪著眼睛皺著眉頭，眼睛在陸晴和陸佰身上來回掃視著。劉鈺兒雙手掀開陸佰的外套，眼睛打量著想要找出陸佰不是人的證據，可怎麽看陸佰都是活生生真實存在的人。她拉過陸佰的手，先聞了聞，再捏了捏說：“我是想相信你的，但這就是人啊！”

陸佰被劉鈺兒詭異的行為驚得抖一下，她惟妙惟肖的反應也被劉鈺兒當做是人的證明。

陸佰拿起筆筒裏的拆信刀在手臂上輕輕一劃，手臂上就相應的多出一道口子，卻沒有任何血液流出來。陸佰拉起劉鈺兒的一根手指就要放進自己的傷口裏：“裏面沒有東西，你摸摸看就知道了！”劉鈺兒被陸佰自殘的行為嚇的魂飛魄散，連忙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可手才剛收回來，陸佰手臂上的傷口就愈合了。

親眼目睹，總好過旁人口述。劉鈺兒此時才是真的相信了陸佰並非真人，她在陸佰手臂上來回摸著，可就是找不到剛剛有傷口的地方。劉鈺兒咂舌道：“神奇啊，這什麽材料啊？”

陸佰很大方地把衣服下擺從褲子裏抽出來，手在衣服裏掏出一本小說：“而且很方便，一些零碎東西可以放進去，很好找的！”

“你這個功能是很實用，就是有點惡心。”劉鈺兒看著陸佰從身體裏掏出的《小廚娘私房愛》有些惡寒。劉鈺兒轉頭看向一臉蒼白的陸晴：“現在拋開合理與不合理，我還有很多地方沒辦法理解。”

“你說。”陸晴深深呼出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憊都呼出身體似的，“我盡量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你有想過這種高科技從哪來的嗎？”

“有。”

“那你現在有答案了嗎？”

“我能想到的答案就是，這不是人類的技術。我有咨詢過相關的專家，單一科技的畸形發達是做不到這樣的地步的。就拿陸佰來說，仿生材料的制作就涉及到了材料學、結構學、生物學……更別提陸佰的自學程序，如果人的科技能達到這樣的地步，那我想被發射到太空的應該是仿生人了。”

“……那萬一宇航員們真的就是仿生人呢？”劉鈺兒被陸晴的假設帶入了一個自己從未想象過的奇妙世界，一個奇幻的、非現實的世界。

陸晴拉過陸佰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科技發展是循序漸進的，而不是一蹴而就的。如果科技真的發展到這種程度，你我的生活就不該是如今這樣的。用來制造陸佰的科技如果投入社會，哪怕僅僅是能源轉化的概念，也能引爆一場革命，就如同蒸汽時代與電氣時代。”

劉鈺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陸晴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了，這樣的高科技絕非個人或者組織所能達到的高度，篩選下來候選人也就只剩目前的幾個大國了。但正如陸晴所說的，科技是循序漸進的，無論軍用（或者醫用）科技如何發達，科技推陳出新時這些總會被開發成民用科技的。

就好比軍用雷達發展到了可以用電磁波探測目標，做到精準執行任務，而如今的氣象報導和行車導航靠的就是民用雷達。如果仿生科技已經達到了陸佰這樣的程度，沒道理民用仿生科技還停留在仿造蛛絲的地步。

“那你的意思是說，這不是人類的科技了？”劉鈺兒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她改口道：“你的意思是這是外星科技了？”

“……嗯。”陸晴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她手指摩擦著扶手，有些遲疑地說：“所以現在我有個假設，關於幕後指使者的假設。”

“如果是某個國家制造了這一切，那麽他們必然在近幾年接觸過外星科技，有可能是不明飛行物的殘骸，也有可能是其它途徑。這樣的情況還好辦，因為他們得到的技術也是有限的，而且這只是國與國之間的問題。但是……”陸晴咬了要下唇，瞇著眼睛看著劉鈺兒：“如果不是的話……那就難辦了。”

“我們可能遭到的是來自更高層面的打擊。”陸晴艱難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掛哪科？”掛號處的護士問道，窗口前的女人猶豫猶豫地沈默好了久，直到護士擡起頭看向她時，女人才斷斷續續地說話了：“我、我喉嚨痛……胃也燒得慌……”護士是個爽快利索的人，她立刻建議面前的大姐去咨詢臺找值班醫務人員咨詢，決定好了是做檢查還是直接掛科室再來。

女人先是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她點頭的幅度十分不自然，當她仰頭時恨不得把頭折到背後，低頭時又差點把臉埋在胸口裏。女人一系列反常的舉動立刻引起了醫院保安的註意，保安從大門口快步走向女人，想要履行工作職責。咨詢處的幾名醫務人員也停下了手邊的工作，站起一個也站起向女人走去。

“大姐，您還好吧？”玻璃後的護士有些緊張地問，見女人不回答，連忙求助自己的同事。

女人的臉色越來越差，就好像有什麽深顏色的東西從她身體深處蔓延開來了似的，女人露出的皮膚漸漸從肉色變成了青灰色。她終於停止了點頭的動作，可她卻連站也要站不穩了，她身後的人紛紛躲開了，遠遠地站在不遠處張望著。

聞訊趕來的一位護士長站在玻璃後關切地問著：“您還好吧？您需要我們的幫助嗎？您哪裏不舒服嗎？”

女人像是終於聽懂了護士長的話，她那雙已經變成青黑色的手緩緩握住自己同樣青黑色的脖子，張了張嘴說道：“喉lo——”“您說什麽？您可以再重覆一遍嗎？”護士長的話還沒說完，女人的臉頰瞬間鼓了起來，緊接從她的嘴裏狂嘔出巨量的黑血，不但濺到了掛號處的玻璃上，女人的腳下也都是自己嘔出的黑血。

“天吶！這是七竅流血啊！”站在不遠處的一位患者目睹了一切，在他的角度來看，女人何止是嘴裏嘔血，女人的眼耳口鼻都在朝外噴著血。離著遠的倒是不著急，離著近的，就站在旁邊排隊的患者和家屬，此時就像瘋了一樣你推我，我擠你的從女人身邊四散逃離。

護士瞪圓了眼睛看著玻璃上那片放射性的血漬，血液受重力的影響順著玻璃一點點滴在工作臺上，染紅了一片工作文件。護士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她的手在桌面上胡亂地撥著，大概是想要把不斷朝著她流過來的血撥開，卻一個不小心沾到了，護士騰地站了起來用身上的衣服拼命擦著。護士長連忙把小護士從位置上帶離，對著位置上的其它護士喊道：“叫急救的和傳染的過來！”

女人似乎還有一絲意識，她見護士被帶走還是有些反應的，她伸出一只青黑色的手想要挽留，可身體卻失去的平衡一腳踩在自己的血上摔倒了。裹著厚重棉大衣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就好像一個醬油瓶摔破了似的，更多的黑血從女人下身漏出來，一股極為難聞的臭味在整個候診大廳一樓蔓延著。此時大廳裏除了在門口候命的保安和沒防護措施的醫護人員外，大廳裏再沒有旁的人了。

“你們可別過去啊！”一位老大媽就站在門外手扯著兩個醫護人員的白大褂，一邊叫著自己的姐妹，“快過來幫我扯著她們！”醫護人員哭笑不得地說：“阿姨，您讓我過去吧，這是我的職責啊。”

“不行，你別做夢了。”老大媽否決了醫護人員，招呼自己的姐妹幫著自己攔著兩個年輕的醫護人員。兩位醫護人員還想說些什麽，之間從樓上立刻下來一幫身穿防護服的人將地上的女人團團圍住。老大媽瞅著那群穿著防護服，保護的嚴嚴實實的醫務人員，點了點頭認同地說道：“你瞅瞅，這才對嘛，你就穿個大褂過去不是找死嗎？”

一位傳染科的在地上展開一個袋子，問道：“還有嗎？”另一位則把擔架拿了出來。有人伸手在女人胸口按了幾下，片刻後搖了搖頭，其他幾位便意會了，讓開讓負責運輸的人進去。正在此時，原本躺在血泊中的女人忽然坐了起來，她的動作讓衣服上的血漬暈得更大了，她一只手抓住自己面前的工作人員，含著黑血的嘴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什麽。驚異之下，工作人員的責任感蓋過了恐懼湊到面前問道：“你在說什麽？”

女人含糊地發出幾個單音節，下一秒便一口咬在工作人員的手臂上，身經百戰的幾位傳染科人員立刻將女人摁倒，其中一個吼道：“束縛帶！”她話音剛落，掛號室就響起一陣驚呼，側邊的門湧出一群慌張尖叫的護士來。護士長還站在掛號室內，透過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臉上憤怒又無奈的樣子：“慌慌張張像什麽樣子！”她轉頭對著搖搖晃晃走向她的小護士說：“你到底哪裏不舒服？”

身上沾著女人嘔出的黑血，穿著臟兮兮白大褂的小護士張了張嘴：“喉嚨痛——”下半句就成了咆哮。

“更高層面……你在開什麽玩笑。”劉鈺兒搖著頭，像是想要否定陸晴的話似的，“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倒希望是我瘋了。”陸晴手機響起一聲提示音，就在陸晴拿起手機的同時，劉鈺兒的手機也響了起來。陸晴看好新消息後，擡頭看向同樣看完消息，對一臉難以置信的劉鈺兒說：“亂了……你就當這是巧合吧。”

‘今日下午三點陵州醫院發現十一例新型傳染疾病患者，現患者已送陵州市第一醫院就診。目前傳染病成因不明，望廣大市民近期減少外出，加強衛生管理，避免病從口入。’

“陸晴。”劉鈺兒轉身走到沙發前，把自己陷進沙發裏，扯掉頭上的毛線帽丟在地上，摸著自已頭上短發，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好一會兒之後才小聲說道：“……那你說怎麽辦呢？”

陸晴沒有回答，劉鈺兒的聲音還是很輕，像是不忍再在沈重的現實上加大音量：“總會有有個辦法吧？”陸晴還是沒有回答，劉鈺兒撐起上半身看向陸晴的方向：“難道要坐以待斃嗎？”

劉鈺兒見陸晴還是不答，終於放棄了追問，自暴自棄地摔在了沙發上：“對，你能有什麽辦法呢？個人的力量又如何和它們抗衡呢？陸佰還說系統做不到直接抹殺人類呢，現在呢？我現在是真的信了，可還不如不知道呢……”

“系統和你說過一樣的話，鈺兒。”陸晴忽然開口了，“它說知道真相也不過是徒增煩惱……如果只有我自己——”“還有我！”陸佰糾正道。

“如果只有我們，當然是影響不了全局了。”陸晴看了一眼陸佰，又看看躺在沙發上一副死人樣的劉鈺兒，“如果我們找來更多人呢？”

“做夢呢？”已經準備好等死的劉鈺兒冷哼一聲，“你還能找誰，找我弟那個草包！再加上李家的那幾個！他們信不信你都不一定啊！”

“誰說要找你弟那個草包了。”“……不許你這麽說小明。”

“要找，就找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人，找權勢更大的人……”陸晴和劉鈺兒對視了一眼，陸晴指了指天花板，但劉鈺兒明白陸晴的意思，立刻坐了起來：“可行啊！但是……你能說服嗎？”

“我就是活生生的證據啊。”陸佰在旁邊涼涼地說，劉鈺兒臉上先是露出一點笑意來，緊接著又擔憂地說：“可是我們的科技在它們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的吧？”

陸晴站了起來，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把回收瓶放在辦公桌上：“我剛剛說過了吧，除了循序漸進的發展科技外，不是還有接觸外星科技這種一步登天的方式嗎？”

“這是裏面是什麽？”

“系統的殘骸。”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以為今天會跳票！今天工作上有些事耽誤了很久，周一都會遲一兩個小時的。

【小劇場】

陸晴站了起來，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把回收瓶放在辦公桌上：“我剛剛說過了吧，除了循序漸進的發展科技外，不是還有接觸外星科技這種一步登天的方式嗎？”

“這是裏面是什麽？”

“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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