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三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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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妤,這個名字聽說過嗎?”劉鈺兒對著剛進門正在脫外套的陸晴說,陸晴把脫下的外套還給,小溫,一邊走向劉鈺兒一邊搖頭:“正想打聽一下呢,怎麽找到的?有什麽其他進展嗎?”

“八成就是她了。”劉鈺兒趴在桌子上悶悶地說,“可是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證明她就是那個在背後搞鬼的人,也找不到她針對我的動機。真是一股邪火壓在心頭啊,怎麽會做的這麽幹凈?”

“你都查了哪些方面,說說看,說不定有遺漏的地方。”陸晴換上了室內拖鞋,托著腮洗耳恭聽。

劉鈺兒聞言翻開了桌面上的文件夾,按照目錄的指示翻到某一頁讀了起來:“從人際關系開始,賀妤除了幾年前作為表演嘉賓參加了我們家的慶功酒會外,我們就再沒有任何交集,就連那次酒會我們也只是見過一面而已。從她近幾年的交際圈來看,也沒有接觸過和我有直接關系的人事物。人要實施報覆,總要有個動機,到底藏在哪呢?”

的確,行為的背後必然有動機存在,任何行為都是有其指向意義的。例如劉鈺兒要打壓蘇添,表面上是解決潛在威脅,其背後是劉鈺兒為了鞏固自己和家族地位的行為。而陸晴選擇站在系統的對立面,也是為了自身利益考量,如果系統越來越多,那麽未知因素就會越來越多,其背後是陸晴為了避免未知因素過多導致質變,就其本身還是維護自身利益。

因此動機本身就是一種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這種利益可以是有形的,也有可能是無形的。賀妤會以一己之力對抗劉鈺兒,其背後必然有足夠強大的利益推動這一切。而到底是什麽給這場鬧劇帶來了價值,陸晴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那便是系統這個攪屎棍了。

雖然不知道系統給賀妤許下什麽好處,但那好處必然勝過風險才會讓賀妤鋌而走險。劉鈺兒雖然能查到大多數情報,卻無從獲取關於系統的一切,因此調查陷入了僵局。而陸晴考慮的則是系統的動機,如果劉鈺兒身上沒有利用價值,那麽劉鈺兒就不會被系統列入任務名單中。

劉鈺兒、陸晴、白飄飄、蘇添、賀妤,這五個人之中家世背景各有不同之處,行為方式也大相徑庭,可全部被系統牽扯進來,到底這五個人身上有什麽共同點呢?或者說,這五個人身上有什麽共同的利用價值呢?

就在這時,劉鈺兒忽然開口問道:“如果是你,你會覺得她出於什麽動機傷害你?”這正是陸晴想的問題,只是把問題裏的‘她’換成‘它’而已。陸晴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是因為傷害我可以獲得利益啊。”

“通過傷害你能獲得什麽利益呢?”劉鈺兒反覆琢磨,只覺得陸晴的話很荒唐,“又不是待宰的家畜,怎麽可能通過傷害你獲得利益呢?哦——你的意思難道是她是個變態,通過傷害我得到心靈上的滿足?”

陸晴從劉鈺兒的話裏似乎找到一絲線索,可又馬上溜掉了,陸晴搖搖頭說:“這種滿足,並非只有傷害你才能得到,這不符合邏輯,傷害一個公眾人物的風險遠高過傷害一個無名小卒。”

“為什麽偏偏找上我呢……?”劉鈺兒不解地想著。

“也許是隨機的呢?”陸晴想明白了什麽,她猛地站了起來滔滔不絕地說著:“我總是覺得它選擇我們是因為我們很特殊,可從人的利用價值上來看,其實每個人的利用價值都差不多。蘇添被選中之前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對於一臺機器而言,如果沒有特殊的設定,那麽每個人對它來說都是同樣的東西,只是外表略有不同而已。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系統的選擇區域跨度會這麽大了,從人人矚目的陸晴,到茍延殘喘的蘇添,選擇他們並不是因為他們身上有某一點與眾不同,而是因為他們恰好被選中了而已。

一直以來,陸晴都以為被系統寄生的人會像蘇添和白飄飄一樣立刻顯露出來。然而結合陸晴自身和賀妤來看,陸晴得到的不過是王崇的感情,賀妤得到的顯然也不是什麽可以計量的實物。

正如某個著名的悖論一樣,如果某個神槍手在靶子上每隔二十厘米便留下一個彈孔,那麽生活在靶子上的微生物中的科學家便會得出一個定律,那就是‘每二十厘米便有一個黑洞’,然而這一切不過是神槍手的隨機選擇而已。

陸晴如同悖論生活在靶子上的微生物,把系統的隨機選擇當成定律來遵守,陸晴從這個結論中得到了一個可怕的答案。

如果系統不是有選擇地寄生,那就意味著這地球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被系統引誘。陸晴的搜尋範圍不應該再拘泥於某一層次,而是要擴展到每一個人,而這對於陸晴而言是絕對無法完成的任務。

以及系統的目的,陸晴也在劉鈺兒接通一個電話之後明白了。

“我的人說看到賀妤吸收了人的靈魂。”劉鈺兒覆述時臉上寫著不可置信,“他們說看到死去的人身上浮起藍色的光點,匯成了一滴水被吸進了賀妤的身體裏。”

“被頭部吸收嗎?”陸晴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劉鈺兒奇怪地瞥了陸晴一眼,立刻打電話過去確認,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對陸晴點了點頭。

陸晴終於明白了,她的利用價值到底是什麽。正如先前劉鈺兒反問的那樣,人又不是家畜,傷害人又能獲得什麽利益呢?站在人的角度上來看,確實如此。

但站在機器的角度來看呢,人和家畜有什麽分別嗎。

【原來你說我做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掙紮是這個意思。】

【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實際上你做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只是為你有限的生命徒增煩惱而已。】

某一天,畜牧場裏的一頭聰明的豬有了自己的意識,然而對於畜牧人和豬來說,這意識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在畜牧人眼中,豬的價值不過是宰殺之後賣得的金錢,在豬眼中不過是提早明白了自己必死無疑的命運。

這世界上的每個人在系統面前不過是一頭待宰的、毫無抵抗之力的羔羊。想要逃脫必死無疑的命運,必然要打消自身的所有利用價值才能逃脫,然而對於畜牧人來說,羔羊的血肉骨都是有價值的商品。

【即使我們死了,對你們來說也有利用價值是嗎?】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們是不會選擇這樣低效率的工作方式的。】

陸晴一直以為只要折斷系統的發信器就能阻止系統的陰謀,然而事情的真相擺在面前時,陸晴才發現自己過去的抵抗不過是隔靴搔癢。

“你怎麽了?臉色很不好的樣子。”劉鈺兒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她走到陸晴旁邊,想要擡起陸晴的臉,陸晴別開臉躲過了劉鈺兒的手。

“不要碰我。”陸晴咬著牙說道。

“你——”“我回來啦!”陸佰推開房門,在門口跳了兩下抖落了身上的雪,手上還拿著一個小小的醜雪人。陸佰舉著雪人跑到陸晴身邊,像是獻寶似地送到陸晴面前。舉在陸晴面前的手停了好一會,也不見陸晴伸手接過,正當陸佰也意識到不對勁時,她耳邊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我奉勸你,在生命結束前盡情享樂,不要在最後一刻才追悔莫及。】

“它什麽意思?”陸佰手裏的醜雪人砸在了地上,“什麽叫生命結束前?”

【陸晴,你已經想明白了吧。作為待宰的羔羊,只要開開心心度過餘下的日子,也算是有意義的人生了。畢竟除了你以外,還沒有任何人能像你一樣知道最終的真相呢。】

“它之前說了什麽?”陸佰轉頭逼問劉鈺兒,“它之前說了什麽!”渾然忘了劉鈺兒根本就聽不到系統的聲音。劉鈺兒也有些慌了,以為陸佰問的是陸晴,直說道:“我們調查到有人能從屍體上吸取靈魂——我、我……”

“吸取靈魂?”陸佰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陸晴問道,“吸取靈魂?什麽意思。”

陸晴擡起頭來,陸佰看到她的眼睛根本沒有聚焦,陸晴毫無感情地說:“意思就是我們活著不過是因為它允許我們活著,只要我們的價值被榨幹,就是死期到了的那一天。”

【相當準確,你們地表人不過是等著上斷頭臺的豬而已。】

“……”陸佰後退幾步,她看向仍是一頭霧水毫不知情的劉鈺兒,再看向一臉死灰的陸晴,陸佰著急地說:“這不可能!”

“……”陸晴沒有回應。

【怎麽不可能?仿生人陸佰,到了那一天,你也是要被回收的。】

仿佛被人從頭澆下一盆冷水似的,陸佰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這不對的,這絕對是錯的。”

【一段程序而已,居然學會了自欺欺人。】

“不對。”陸佰的聲音忽然冷靜了下來,“我是程序沒錯,所以我知道你錯了。”

【陸晴是被寄生者中最可悲的,而你作為一段程序,也是最無用的程序,從陸晴身上學到這麽多毫無意義的算法,簡直就是一段錯誤程序。】

“如果人類是等著上斷頭臺的豬,那什麽是斷頭臺?你嗎?”陸佰走向陸晴,或者說走向系統所在的位置,“那麽距離斷頭臺最近的陸晴,為什麽還活著?”

“……因為你根本就沒有能力抹殺一個人的存在。”

“你到底在和誰說話!”劉鈺兒的眼神不斷在陸晴和陸佰之間打轉,“陸晴,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算你有能力抹殺一個人,那麽殺了陸晴之後呢?你又有什麽辦法殺死下一個人?”陸佰,不,被稱為錯誤程序的陸佰說道,“你不過是寄生在人身上的寄生蟲,如果殺死了宿主,也就意味著要殺死自己。”

【……那是因為陸晴還存在一定的利用價值。】

“你所說的利用價值,不會就是延續你自己的‘生命’吧?”陸佰的嘴角勾起,“你連阻止陸晴破壞你都保證不了,更別提殺人了。誠然人類的力量渺小,而你本身也不過是一種工具而已,如果我的演算沒錯,你不過是收集道具而已吧。”說到這裏,陸佰一把拉過站在一旁的劉鈺兒,叫囂道:“如果你想證明我是錯的,就把這個人抹殺試試看啊!”

“餵!”劉鈺兒立刻掙紮起來,雖然她不知道陸佰到底在和誰說話,但也知道並非兒戲。

【……】

陸佰放過了一直掙紮著的劉鈺兒,抓著陸晴的肩膀喊道:“你不要忘了!我們是成功破壞過系統的!你難道忘了收集瓶裏那些機器的殘骸了嗎?白飄飄和蘇添,大家都活著啊!如果它要通過不斷殺人來達到目的,那為什麽沒有任何報道?”陸晴的眼神終於有了光彩,她瞥了劉鈺兒一眼,沒有再在心底提問,而是問了出來:

“王崇的死到底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嗨,多虧了zz的留言,修正了從前的bug。由於作者人生存在著這樣那樣的意外,比如好端端的十點半就想睡覺了呢,好端端的游戲又出續作了呢,好端端的喜歡的頻道又更新視頻了呢,由於這樣那樣的原因,作者的存稿餘額從今天起只剩一章了!且看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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