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一直想法設法插話的劉鈺兒被陸晴的問題驚到了，“王崇？死了？”劉鈺兒在陸晴那聽不到答案，慌張地看向陸佰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王崇真的——”“真的。”陸佰雖然不理解劉鈺兒的反常，但還是給了肯定的答案。

“至少據我所知，是真的。”陸佰看到劉鈺兒連退幾步，她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教人看到了便知道她的情緒波動很大。

至此為止，劉鈺兒真的怕了。如果劉鈺兒和陸晴能代表一個階級，那麽王崇就代表了另一個更高層級的階級。這也就意味著如果那個‘無形的存在’能將王崇抹殺得丁點不剩，那麽抹殺一個劉鈺兒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

“你不是很會蒙騙人嗎？”陸晴覺得渾身都酸軟無力，從她提出這個問題後，就好像有東西在她腦海裏爆炸了似的，越來越多的問題冒了出來。“我來讓這個問題更好回答吧，王崇真的死了嗎？”

【……本系統只陳述事實，並沒有進行任何蒙騙的行為。】

陸晴不屑地一笑：“是‘陳述部分事實’吧？和欺騙有什麽區別呢，通過隱瞞關鍵部分來達到目的說話方式，不是蒙騙是什麽？我無心同你爭論對錯，我只要你回答我王崇真的死了嗎？”

【……】剛剛喋喋不休，趾高氣昂的系統不見了，陸晴的提問換來的是腦海內的沈寂。

劉鈺兒比陸晴更關心問題的答案，但她更關心陸晴本身，她略帶責備地瞪著陸晴：“你一個字都沒有和我透露過！就連王崇——你也一個字都沒同我講過！”

“鈺兒，我問你。”陸晴沒有立刻回應劉鈺兒的指責，“那具屍體，還在嗎？”

劉鈺兒反應了好一會才想起陸晴說的‘屍體’指的是賀妤家裏的那具，劉鈺兒也顧不上繼續指責陸晴了，連忙撥通電話遞給陸晴。陸晴接過已經接通了的電話，聽到電話另一頭的人‘餵’了一聲後，問道：“那具屍體還在現場嗎？”

電話另一頭的吳光偉知道是陸晴接通了電話，他盡量輕聲地說：“屍體在倒是在，只是越來越殘破了，畢竟她家裏養著個鬼東——呃！”也不知道吳光偉在現場又看到了什麽，發出了嫌棄的聲音。

陸晴把電話還給劉鈺兒，對著空氣說道：“你說人類是待宰的羔羊，是無意識的豬，是家禽！可你並不是決定我們生死的畜牧人，我們也不是真正的家禽。因為比起骨血肉樣樣可售，人的身體對你來說應該是毫無意義的吧？”

【有趣的設想，可畜牧人與家禽不過是本系統的一點幽默比喻罷了，本系統從未說過人的身體對我們有任何意義。】

“對，你自己倒說出來了。”陸晴的臉色在光影中昏暗不清，“那你現在告訴我，王崇做了什麽你要幫他脫身？”

【……】

“既然人的身體對你們沒有任何意義，那你為什麽要讓王崇的屍體在我面前化成齏粉？屍體就留在那，不是比一個陸佰更能威脅到我的名聲嗎？”陸晴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不是你不想，是你不能，你根本就沒有王崇的屍體！”

【……】

“無話可說了嗎？”陸晴並不需要系統的回答，她既然已經想通，也就不需要系統那模棱兩可的答案了。

【……選擇了你，是我們最大的失誤。最後奉勸宿主一句，無知才是幸福——】系統金屬合成的聲音像是被人掐斷了，尾音就如同被吹散的煙一樣讓人聽不清楚。這就像每次系統失蹤的前兆，但這一次，陸晴明白系統也許再也不會回應她了。

“陸晴。”劉鈺兒剛叫了陸晴的名字，就見陸晴雙腿一軟即將跌倒！劉鈺兒顧不得自己，直接朝著陸晴沖了過去，她雖然是好心好意卻被地上的毯子邊緣絆倒，直接給了陸晴致命一擊。面朝地毯，劉鈺兒揉揉手肘，倒吸涼氣：“好疼！”“劉鈺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劉鈺兒用手掌撐著自己站了起來，陸佰則拉起倒在地上的陸晴，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狼狽。

“呵！”陸晴也不知道是笑話自己，還是笑話劉鈺兒，一被扶起就冷笑一聲。

“呵！”劉鈺兒同樣冷笑一聲，“陸晴，你瞞得我好苦！”劉鈺兒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陸晴的反應，見陸晴神色正常則繼續說道：“這次，可不要再用什麽宗教，什麽協會來糊弄你姐姐我了！”看了整場的鬧劇，可劉鈺兒非但沒弄明白什麽，反倒更迷糊了，被好奇心和擔憂折磨得不輕的劉鈺兒強烈要求陸晴將事實大白於天下。

陸晴手摸向了後腦勺，這次除了摸到了凸起外，陸晴再沒感受到任何系統在運作的象征。這一次，系統是真的熄火了。可陸晴雖然明白了系統對人類性命並沒有直接威脅，可現今的狀況仍是不容樂觀的。從系統的種種反應來看，陸晴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還有王崇——

不過比起擔憂還沒影的事，還是眼前的安危比較要緊，比如正咬牙切齒的劉鈺兒對於陸晴來說就是極大的威脅：“這事說起來，可不是一兩句就能講完的……”

“他們這樣是不人道的！是違反人權利的！”蘇添半躺在自己的床上，盯著上鋪床板上的一小塊汙漬，盯著久了就有這塊汙漬在移動的錯覺，現在蘇添就覺得這塊汙漬越來越大。直到從那汙漬上滴下一滴不用明說的未知液體，蘇添才意識到那塊汙漬是真的在變大，他‘感嘆’道：

“控制不住老二就不要睡上鋪！”

“你剛剛還講什麽人道不人道，權利不權利的，我只是滴你幾滴尿啦，這也是我的權利嘛！”上鋪的人抖了一下，蘇添可以清楚地看見自己的被褥上又被滴到幾滴，罵道：“神經病！”

上鋪的人有一口濃重的南方口音，具體有多南，要取決於上鋪的心情。當然，作為一個口音濃重的上鋪，有時候他也會說一兩句純正的東北話，不過大多是時間他都偏愛用南方口音和獄友對話：“我跟你講過很多次啦，不要隨隨便便講人腦筋不好！你這樣不友善，是不會減刑的啦！”

“欸喲黃老板！真是好心腸啊。”對面床的一個光頭笑瞇瞇的說，“我雖然騙過一兩個人，但是心地還是好的啦！”被稱為黃老板的上鋪點了點頭，自己肯定了自己的話，說道：“又來人了！你蘇添一進來，獄警就好像上廁所一樣來報道啊！”

門上的視窗被打開一條縫，一對單眼皮的眼睛從那門後望了進來，看到蘇添後說：“902011，有探親。”

“什麽？”在蘇添追問的同時，視窗也被合上了。蘇添從門下接過電子腳銬和手銬扣好，心下奇怪了，母親和妹妹都在鄉下忙活，父親還在醫院治病，誰回來看他呢？就在這時，蘇添身後傳來了黃老板懶洋洋的聲音：“節哀哦。”“呸！”蘇添只當這是黃老板對他的捉弄，沒再多想就走出了牢房門。

蘇添一出門，牢房裏剩下的兩個人聊起天來了。光頭拿袖子擦了自己的大腦門，沖著床對面的人叫道：“黃老板？”

“嗯？”黃老板半躺在床上背對著光頭，半晌之後沒聽見下文才轉過頭來看光頭，“想說什麽？”

光頭四處摸摸，一副腦袋打結的憨樣：“我怎麽看，都不覺得這小子聰明啊！這麽個蠢貨，怎麽就搞到了幾千萬？”

“他蠢，你也同他蠢？這案子還沒結幹凈呢！”黃老板指著下鋪蘇添的位置，“不蠢怎麽能沖在最前頭？背後肯定還有一條大魚呢！”“哎呀！有道理啊黃老板！那他被叫出去是——受審？”“不然呢！”

獄警帶著蘇添走到一扇嚴絲合縫的門前，叮囑道：“進去之後一直往裏走，走到最裏面敲門，明白沒有？”獄警的手就虛按在警棍上，獄警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扣住蘇添的肩膀逼著蘇添正視他。蘇添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想多看看附近的環境，沒想到獄警用力地捏緊了蘇添的肩膀警告道：“老實點！”

“疼！”蘇添半是埋怨半是後怕地縮了縮肩膀，“知道了知道了。”矗在蘇添面前的這扇門，與蘇添在獄內見到的大多數門都不大一樣。監獄為了方便管理，在設計的時候就多采用有部分欄桿的鐵門，一是保證能隨時查看牢房內的狀況，二是保證通風良好。而蘇添面前的這扇門，上面非但沒有獄內常見的欄桿，就連鎖孔和把手都沒有。

獄警見蘇添老實下來，這才按下對講機用方言講了幾句蘇添聽不懂的話後，門開了。門後是一個圓形的長隧道，隨著門一點一點打開，隧道裏的吸頂燈由近及遠一盞一盞地點亮，整個隧道和獄內設計的風格完全不符，讓蘇添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快走！”獄警推了一把蘇添，蘇添這才慢吞吞地踏上了第一階臺階，隧道壁十分光滑，折射了一點壁燈的光，看起來就像醫院冰冷的墻壁似的。蘇添走了兩步，回頭時恰好與站在隧道口的獄警對視：“你——就我自己？”

“快走！不要東張西望的！”獄警呵斥道，蘇添意識到有些不妙，想轉身走出隧道，可門卻搶先一步合了上去。蘇添的手在門上摸了摸，觸感光滑而冰冷，蘇添別無他法只好朝著隧道的方向走了下去。

監視器前坐著一群白大褂，他們盯著鏡頭裏蘇添，時不時和身邊的人交談幾句。他們的身後是一群嚴陣以待的官兵，為首的官兵站在最前方，負責為白大褂門調試監視器方向和話筒測試。

“這個蘇添，最近有沒有表現什麽異常啊。”有人提問道，為首的官兵立刻調出準備好的文檔投影到墻壁上，幾位白大褂紛紛扭頭看向墻壁上的陵州監獄日志。為首的官兵指出最關鍵的幾點，說：“根據獄內工作人員的記錄和監控顯示，蘇添的表現正常，沒有異狀。”

“我記得陵州這邊的監獄，入獄前好像都要做全身檢查的吧？我有沒有記錯？”一位白大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手指指著監視器上慢吞吞的蘇添說：“這個人，應該也有健康檢查的記錄吧。”

“嗨！入獄檢查都是常規項檢查，看了也是沒用！”另一位白大褂好像聽到個笑話似的，咯咯咯地笑了，笑著笑著忽然一個喘不上氣來，幾位官兵立刻圍了上去打算做急救，老頭子半晌後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嗆著了。”

最先開口的眼鏡白大褂松了一口氣，不以為然地回答了同事：“我看他這體型，估計血糖低不了！他爸爸就有糖尿病，他也跑不了！”“你出來工作的，還惦記你那個家族遺傳病的破論文吶！”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的這幾章都在答疑解惑，也許會遺漏一些地方沒有作解釋，如果作者有哪裏沒解釋清楚，留言告訴作者，作者會修改本章或者在接下來的章節給出答案。

【小劇場】

最先開口的眼鏡白大褂松了一口氣，不以為然地回答了同事：“我看他這體型，估計血糖低不了！他爸爸就有糖尿病，他也跑不了！”“你出來工作的，還惦記你那個家族遺傳病的破論文吶！”

眼鏡白大褂一聽，立刻不樂意了，翻開同事手邊的一份文件怒道：“你還不是帶著你那細胞分裂的破垃圾！”隨後定睛一看，無語道：“又不是不讓回家，帶什麽老婆的相冊！”

“你懂個屁……”同事默默收好自己的家庭相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