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有情結(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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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莫安?莫安?

“不要,虛冢,不要,虛冢……虛冢……”

“不,不!”

莫安?醒醒,快醒醒。

尚在昏迷中的莫安突然劇烈掙紮起來,雙手緊緊抓著被單,指節泛白,似要將被單抓破一般。面色慘白,豆大的汗滴從額上不斷地滾落下來,洇入被中。毫無血色的雙唇一張一合,驚慌而又焦急的話語從口中清晰地吐出。

聽到那個名字,守旁邊的雪沐情眼眸黯淡下來,可她還是手拿著巾帕溫柔地輕試莫安額上不斷淌下的汗水。

莫安還是在劇烈的掙紮,雙眉因痛苦而緊緊地皺在一起,像是正努力從什麽禁錮中掙脫出來。

雪沐情扔下汗巾,雙手輕覆上莫安緊攥著被單的兩只手,疼惜的淚水一滴一滴落在兩人覆在一起的雙手上。

“莫安,求你了,快點醒來吧,你已經昏迷了五天了。”

聲音中含著乞求,卑微到顫抖。

“虛冢,求你,不……不要……”

緊閉的雙眼中滲出點點清淚,滑落到發間。

突然,房門被打開了,走進一位身著暗紅色錦袍的絕色女子。

女子手中端著一碗藥,聽到這邊的響動,有些擔憂地蹙起了好看的眉。

“怎麽了?”

清冷的聲音讓雪沐情身體輕微一顫,五天了,她還是從心底畏懼這個像從地府來的冰冷的女子,她生的很美,可是眼尾隱著的那抹濃得化不開的戾氣,令她心生膽寒。

她仍記得五天前那個如噩夢般的夜晚,在最危急的時刻,是這個恍若修羅一般的女子從天而降,救了他們三人一命。女子出現在林子中的那一瞬,伴著一抹耀眼的緋光,天上突然下起了血雨,而那十多個人眨眼間就不見了,只有滿地的殘肢,橫七豎八的躺在那裏,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大腦中,讓她差點昏過去。

這是她有史以來見到的最殘酷、最恐怖的景象。

女子立在碎肢中央,一身暗紅仿若鬼魅。

已成了血人的雪沐情驚恐的看著她,那種感覺就像看到了惡鬼一樣。

女子幽幽轉身,一道驚恐的尖叫聲突然響起,在詭秘的林子中格外滲人。

她的眼睛,是灼人的赤色,仿佛兩團燃燒的火焰,欲掙開眼眶脫離而出,只一瞬,赤色便不見了。

那抹耀眼的緋光,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的眼尾總是隱著濃厚的狠戾,就算是跟人說話,也是森冷的令人恐懼。

她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她,但是一看到她眼底的陰冷,就什麽都說不出了。

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雪沐情的聲音發顫,“莫安似乎有醒來的跡象。”

只覺一陣清風掠過,女子就已經坐到了莫安身旁。

“虛冢……虛冢……”

同一個名字,從莫安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喊出,聲音弱小,卻能清楚地感受到裏面滿含的慌張。

女子心裏一陣抽痛,輕柔地為莫安拭去眼角溢出的淚水,柔和而又寵溺的輕聲哄道:“莫安,我在,莫怕。”

短短的六個字,就像有魔力一般,竟令莫安劇烈掙紮的身體平靜了下來。

虛冢略微掀開被子的一角,看著纏滿了繃帶的身體,心裏又是一陣疼痛,不過,還好,傷口沒有再度裂開。

虛冢疼惜的看著一直昏睡不醒的莫安,眸中的憐愛令一旁的雪沐情驚詫不已。

“虛冢……虛冢……”

“莫安,我在呢。放心,我一直都在。”

雪沐情微抿著雙唇,眉眼壓得很低,目光覆雜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欲言又止。

虛冢冷笑一聲,道:“想問我什麽?”

“你……你就是虛冢麽?”

“沒錯,我就是。”

虛冢笑得邪肆,毫不在意身後射向自己的那道帶著敵意的目光。

“我知道你喜歡她,但是,她是我的人。”虛冢瞇起狹長的鳳眸,赤芒若隱若現,唇邊的寒意愈發濃烈起來,“只是我的。”

雪沐情死死地咬著嘴唇,才沒讓眼淚流出來,倔強又固執的看著眼前這個令她畏懼的女子,聲音顫得厲害,“我要跟你競爭。”

虛冢有些憤怒地皺了皺眉,她生平最恨有人忤逆自己,更何況,還是一個人類。

當然,莫安則另當別論。

“我再說一遍,她,是我的!”

“我不知道莫安對你說過什麽,但是,你只需要記住一點,莫安,不是你能碰的人。”

雪沐情面上浮現一抹譏誚,在虛冢語言的強烈刺激下,她對虛冢的憤怒蓋住了畏懼。

“本……這世上還沒有誰是我碰不得的。”

虛冢怒極反笑:“以孤的能力,足以讓一個國家在一夜之間消失殆盡,情公主可要好自為之啊!”

雪沐情的心狠狠一顫,一陣從未有過的恐懼湧滿全身,仿佛在這個女人面前所有的秘密都不能稱之為秘密,她能把人看得透透徹徹,並轉化為把柄狠狠地攥在手中,被她控制,被她束縛,你永遠逃不出,只能一生活在她的陰影下。

“你……你到底是誰?”

虛冢的手指一遍一遍的輕柔地勾勒著莫安的容貌,蒼白的小臉上絲毫不見生氣 ,纖長的睫毛細微地顫動著,好像在潛意識裏做著劇烈的掙紮。

這張小臉是她看著從稚嫩一點一點走向成熟,原本怯弱的性格也是在她的教育下慢慢變得剛毅堅強,不知何時,這孩子秀氣的眉間增了幾分英氣,也不知何時,兩道眉峰更愛蹙起。

漸漸的,她有了心事,並且藏得很深很深,她不會與她說,她也不會問她,只是害怕這份被憂愁層層保護起來的秘密,會不會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她終於長大了,從七歲的女童,長成了十七歲的妙齡少女,隨著這份長大改變的,除了心情,還有態度。

她到底還只是個未經世事的孩子,可她,卻是活了幾千年的鬼魍,有些事她不必想太多,可她,必須要考慮。

就像,她們不是一個種族;就像,她們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卻又真實存在的堅固無比的障礙,若是打不破,這孩子,定會一輩子活在愧疚裏。她願意,與她一起。

她在她身上傾註了無數感情,當然,也包括那顆冷寂了千年的心。

莫安是虛冢的救贖,就像,虛冢是莫安的依靠一樣。她們的命運已經緊緊的連在了一起,彼此纏繞,密不可分,是註定,是無法改變的宿命。

虛冢的墨眸滿含柔情地註視著沈睡不醒的莫安,只是語氣冷得嚇人。

“你,沒有知道的資格。”

莫安的眉峰又開始蹙了起來,虛冢輕輕撫平,眸中柔光似水,“丫頭,你還是這麽讓人不放心呢。”

雪沐情聞言道:“ 你未免太小看她了,莫安比你想象中的堅強。”

“沒錯,她很堅強,但那只在是我不在的情況下。”

“我知道你們要去鸞國找一位名叫顧百童的婦人,她現在隱於百歲山莊。我能幫她的,也就這些了。”

“你、你竟如此目中無人,竟敢對顧前輩如此大不敬。”

虛冢挑眉,冷言反問道:“她與孤什麽關系,孤為何要尊敬她!”

隨即看了眼尚在沈睡中的人兒,沈聲道:“我要走了,她醒來後,莫要與她提起我。”

“為什麽?”

“因為……”虛冢心中劃過一絲痛楚,墨眸黯了黯,連帶著聲音也低沈不少,“她會痛。”

而她的心,又何嘗不痛!但是,這條路,莫安只能一個人走。

虛冢的手指細細緩緩地劃過莫安的額頭、眼睛、臉頰、鼻尖,最後在雙唇上頓住,微翹的唇角似是包含了世間最美的□□,魅惑著她不自覺地沈溺在這份柔軟裏,她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莫安的唇,竟是這般好看,即使是在沈睡中,也給人一種微笑著的感覺。

虛冢俯下身子,在莫安唇上烙下一枚清淺的吻,如一瓣桃花,輕輕落下。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莫安,你說過你喜歡我對吧,那就把這條路好好走完,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莫安,我要走了,我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護著你。

對了,莫安,你現在可是欠我兩個吻了,記得要還。

虛冢寵溺地撫了撫莫安的臉頰,故作堅強地勾起一抹微笑,而後,站起,轉過身子,不再看一眼。

她,該走了!

突然,衣袖被人緊緊拉住。

“虛冢……虛冢……別、別走……求你……不要走…… ”

莫安的眉狠狠蹙著,雙唇翕動,近似哀求的請求從唇齒間傳出。

虛冢的墨眸霧蒙蒙的,仿佛籠了一層水霧,她心下一狠,手臂一用力,衣袖就從莫安的手中扯了出來。

卻再無勇氣回頭看一眼。

“你的心,當真是狠到極致了。”

“是麽。”

虛冢淡淡的回了一句,轉眸瞥過桌子上的那盤淡粉色糕點,拈起一塊,咬了一小口,諷笑道:“芙蓉糕是莫安最愛的吃食,只可惜,你們做的,是入不了她的口的。”

“這味道,委實不敢恭維。”

虛冢走在人群中,陽光灑下,暗紅色的錦袍反著耀眼的紅光,落在眼裏,竟是灼熱的刺目。

她那挺拔的身姿透著渾然天成的高貴與優雅,墨發被金紫色的發冠高高豎起,發尾隨著和煦的春風舒緩的飄動著,細細看來,無處不透著瀟灑與飄逸,舉手投足間的傲氣,眉宇間與生俱來的威嚴,眸底的森冷,眼尾的狠戾,眉尾的邪肆,使她在這無比平凡的天地間,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她是鬼魍之王,是萬王之王,是森冷陰狠的妖物,是至高無上的神祇。

一剎那,雪沐情恍覺,只要這女人稍微動一動手指,就可將這天下顛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各種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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