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鸞國鸞城(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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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午後,擁著褪不盡的懶散。

一條平坦的官道上,三人縱馬飛奔。

莫安用衣袖隨意地抹了把臉上滲出來的薄汗,抱怨道:“這天氣是愈來愈熱了,還要多久才能到鸞城?”

“快了,若是馬不停蹄地趕路,大概申時便能到達。”

兩側的風景皆是急速地向後退著,馬蹄拋起一路塵土飛揚。

“你們兩個大傷初愈,趕了這麽久的路,要不休息一下?”

無命詢問似的看了莫安一眼,莫安點點頭。

“那就休息一會吧。”一道富有磁性的男聲響起,低沈有力。

三人找了棵大樹,將馬匹拴好,各自撿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茂密的大樹在地上投下一片暗影,將刺眼的陽光盡數擋了下來,為三人驅散了不少炎熱。

莫安睫毛微顫,在眼底掃下一片陰影,淡然平靜的目光投向前方一眼望不見盡頭的路上,把滿心的心事掩了個嚴嚴實實。

“沐情,顧前輩真的在百歲山莊麽?這消息可靠?”雖然這個問題她已經問了很多遍,雪沐情也向她解釋了很多遍,可是,莫安還是心有懷疑。

雪沐情委屈似的撇撇嘴,怨聲道:“莫安,我說了多少遍了,消息絕對可靠,你就放心吧。”

“可是,那些江湖俠客也有可能是騙你的啊。就這樣盲目的信了他們,是不是有些不好。”

雪沐情目光一沈,語氣堅定,卻又透著些許黯然,“不會的,她不會騙我們的。”哪怕她會騙我,她也絕不會騙你。

無命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兩道劍眉的眉峰壓得低了些,“莫安,你是在逃避?”

“自從知道了這個消息後,你一直郁郁寡歡,按理說,你應該高興才對。你一遍一遍地問沐情,不是你不相信,正相反,你希望它是假的。”

莫安心裏一沈,有些惱怒,“我心裏自是高興的,你為何說我在逃避?”

無命笑道:“你敢說,你不是麽?”

莫安目光黯了下去,抿著雙唇,沒在言語,只是握著冰曜的手用的力氣更大了些,甚至手心裏傳來輕微的疼痛。

雪沐情眼裏閃過哀慟,莫安,竟……是這樣麽。

自從她知道莫安與虛冢的關系後,對莫安的感情更加覆雜,既想接近,又想遠離。她懼怕虛冢,可是,這些時日的相處,心被莫安占得滿滿當當,再容不下其他人。

她,到底該怎樣做?

良久,莫安從口中幽幽吐出一句話來,每個字中,都包含著深深的無奈。

“對不起,是我錯了。”

她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想面對,不,是不敢面對。

她很清楚,這樣做意味著什麽,她也明白,若是不這樣做,又會有什麽結果。

她在逃避與虛冢的對決,可是,良心的譴責又使她整日活在愧疚之中。

她有仇恨,但是,她也渴望愛情。

能不能放手?

莫安經常想這個問題,可是,每次換來的是自嘲的笑和堅定無比的回答,當然不能!

仇恨,她不能放下!

愛情,她不想放手!

她想兩者皆據。

莫安未想到,她竟是這般貪心之人。

但是,又如何能兩全!

可能,這就是宿命吧,無法改變的命運。

世事本無常。

“沐情,我不會再逃避了。”

聲音不似想象中的堅定,也沒有愧疚和自責,而是,透著一股很深的絕望,和造化弄人的悲傷。

雪沐情一陣心痛,輕聲勸道:“莫安,你若不想去,那便不去了,不用逼著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

你痛,我更痛。

莫安搖頭,“不可以,沒得選擇,我只能去。”

莫安將頭埋在曲起的雙腿中,聽似平靜的聲音中隱著若有若無的哭腔,“沐情,我很想她,真的很想,可是,我回不去啊,我根本就回不去啊。”

“為什麽……回不去?”

“你瞧,這路不就在眼前麽,我還沒走完,又如何能回得去!”

莫安擡起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的路,晶亮的眸中升起了蒙蒙水霧,鼻頭也泛了微紅。

兩道眉峰無措地輕蹙著,透著悲傷,微翹的唇角含著苦澀,落在眼中,惹人疼惜。

“莫安,虛冢……你很愛她麽?”雪沐情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問道。

莫安懷疑地看向雪沐情,雪沐情心裏發澀,卻還是滿不在乎地笑道:“你別多想,只是你在昏睡中一直喊著她的名字。”聲音越來越小,雪沐情心裏發堵,可是聽在莫安耳中,又是另有一番意思。

恐怕,她昏睡的時候,不僅僅只喊了虛冢的名字吧!

莫安苦笑,原來,自己即使失去了意識,潛意識中,滿滿的都還是那個人。

“我……愛她,具體有多愛,我只知道……讓我愛到心痛,如果沒了她,我會活不下去。”虛冢就像一味毒,侵蝕了心神,沒有解藥,以致越來越深,最終到達心裏,失了自己。

每每想念她,就會痛得死去活來。

莫安真想放肆地狂笑起來,這到底是什麽毒,竟這般折磨人,令她生不如死。

“那……你能跟我說一說,你與她的事麽?”

莫安毫不猶豫地搖頭,“對不起,不能。”

虛冢是她深埋心底的秘密,又怎能與他人說起。

莫安只感覺,自從她遇到虛冢的那一刻,這段傷人的孽緣就已經開始了,她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面對莫安如此簡單明了的拒絕,雪沐情只是笑了笑,笑得很勉強,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她眼底隱著的那片蒙蒙水霧。

無命單獨地坐在一旁,手裏拿著水壺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只是那雙帥氣的星目時不時的瞟她們一眼,目光略有些覆雜,但在覆雜之中還有幾許了然的意味。

他雖然與她們相處的時日不多,但是從她們的言談之中,似是明白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不明白。

太陽西斜,地上的樹影都偏移了半分。

沈默了良久的莫安突然站起來,平靜地說道:“已經休息了很長時間了,該上路了。”

一旁的兩人讚同的點點頭,絲毫沒有不願的意思。

雪沐情喜歡莫安,自是事事以她為中心,至於無命,可能就是上輩子欠她的吧!

每次想到他與莫安竟然走到了一起,就會露出一抹造化小兒的無奈的笑。

無命,殺手無命!

昔日他敗於莫安劍下,某日夜半又遭仇人截殺,因為她,莫安險些無辜送命,還好高人出手相救,把他們兩人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作為賠罪,無命執意要護送莫安兩人到達鸞國,直到成功見到顧前輩為止。

對於無命的做法,莫安和雪沐情都不同意,無命是殺手,連雙字閣的閣主都敢刺殺,慘遭截殺還拉自己下水,誰知道他有沒有刺殺過皇帝,美名曰護送,其實就是給自己增加一路的危機罷了。至於雪沐情,誰都不行讓自己喜歡的人身邊,除了自己,還有其他人。

無命不是不知道兩人的心思,江湖兒女本就重情重義,即便兩人不答應,他還是執意跟隨著,多一位男子,辦事什麽的豈不方便很多!

三匹駿馬在官道上急速奔馳,殘陽西沈,只在天邊留下一抹灼目的火紅。

城門未關,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還好,在城門關閉之前趕到了。”

雪沐情道:“我們明天再去百歲山莊吧,現在天色已晚,又勞累了一天,該是好好休息了。”

莫安聲音極淡,聽不出是喜還是悲,“那是自然。”

三人找了一家看起來比較不錯的客棧,將馬匹交給店小二,找到一個靠裏的位置坐下來,要了些吃食。

三人都沈默著,自顧自的吃著面前的飯菜,氣氛壓抑地沈悶。

良久,只聽莫安說道:“如今也已找到了百歲山莊,恐怕明天就是我們分開之日,勿做感傷離別,他日之後,定會再見。”

無命淡淡道:“顧前輩非比常人,要想拜師於她,不是那般容易的。她肯定會百般刁難我們,讓我們知難而退。”

雪沐情附和著點點頭,“沒錯,拜她為師,定會很難。”

“等她答應了你,我再走。”

莫安似笑非笑的問道:“我何時說過,要拜她為師?”

無命和雪沐情面面相覷,“你……你不是……”

“我只是要學她劍法,就一定要拜她為師麽?”

“師出無門從來都只是借口,我的師父,也只有虛冢一人罷了。”

莫安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淡淡的眸光裏露著自嘲的笑,“即便我再不願面對,可也無法改變,我的一身武藝,都是她教出來的事實。”

“雖未舉行過拜師儀式,也未曾稱她一聲師父,可是,又有什麽區別呢!甚至這把劍,都是她送給我的。”

“她……她到底是什麽人?”話一出口,聲音幹啞至極,那夜的腥風血雨又出現在腦海中,陰戾的赤眸仿佛是世間最黑暗的恐怖,雪沐情心裏一懼,喃喃道:“或者說,她……本就不是人類。”

莫安眸光一沈,冷然笑道:“世間物種多的去了,這天下,並非只是人類的。或者,根本就不屬於人類。”

“她……到底是何鬼物?”雪沐情聲音顫得厲害,哪怕想極力掩飾,也掩不住心裏的恐慌。

“沐情,你是不是有事瞞我?”雪沐情這樣問,莫安心中起疑,疑惑之中又帶著幾分陰戾和逼迫的味道,“你為何這樣說她?”

被莫安反問,雪沐情才發現自己差點說漏了嘴,急忙裝作自然地笑道:“我只是隨便一猜罷了。”

莫安對上她的眸子,雪沐情並未躲閃反而主動迎上去,眼瞳自然清亮,不似說謊的樣子,莫安雖然還在懷疑,卻也沒再問出口。

一旁的無命手中轉動著一支竹筷,肅然的目光在眾多食客身上徘徊游移。

莫安眸中霧氣朦朧,視線轉向店外,飄忽不定。

而雪沐情雙眉微蹙幾不可察,雙唇緊抿暗嘆一聲,竟似有些悵惘。

三人懷揣心事,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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