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難兄難弟 (2)

在手裏噓出一口氣問道：“不來了？你聽誰說的”？

“我的話你還不信，你瞧好吧”？老剛回答。

海歐不屑地說：“你這老小子嘴裏沒一句實話，麻溜下去，輪到你挖了，讓老子也歇會兒”。

老剛看看坑裏稀乎乎的一片，心裏有些發悚，雪雖然還下著，但已經形不成什麽氣候，估計今天白天差不多就會雪霽天晴，遠處白茫茫的，只在近處有幾個被犯人們挖出的黑坑。

“趕緊的，早幹完了早回去，寥天野地的，凍死人了”。海歐催促老剛。

老剛仍在磨磨蹭蹭地說：“回去牢裏也不暖和，這兒還能烤烤火，牢裏頭冷得象他媽的冰窖，說真的，明天確實不用來了，我這是聽趙警說的，前幾個禮拜馬場就關了”。

“人家是封場，到你這兒就變成關了”，海歐鄙夷地說。

“哼”，老剛冷笑一聲，“你呀，消息真不靈通，早就聽說馬場政府不讓幹了，說是涉及賭博，不符合國家法律，你不知道，前幾天一車一車往外拉馬，有些血統不純賣不上價錢的馬就地宰了，澆上汽油一燒，你往那邊看，還能看到冒煙呢”。

果然在馬場方向，有幾處遠遠地冒著黑煙，海歐其實早就註意到了，還以為是附近的農戶在燒荒，知道了真象，渾身一顫，暗自為那些可憐的馬難過。

“馬不少呢，這麽宰了太可惜了，馬場這幫香港人真不是東西，送給附近農戶耕個地什麽的多好”，海歐憤恨地說。

老剛不以為然道：“你不懂，這些馬都是有錢人的玩意兒，生來就不是耕地的料，除了會跑什麽也不會，就象有些漂亮女人，除了會侍候有錢人，天天除了化妝打扮陪別人上床，別說做飯洗衣服，連擦屁股都得別人幫忙，哈哈哈”。

老剛一陣狂笑，引得海歐也跟著笑起來，這時聽到遠處隱約地傳來鞭炮的聲音，海歐奇怪地說：“這會兒誰家還結婚”？

老剛長嘆一聲說：“唉，又是一批，從上禮拜到現在，我看宰得差不多了”。

海歐這才明白那是屠殺馬匹的槍聲，不知為什麽意志有些消沈，感到自己的境況比這些馬好不到哪裏去，想到沒有幾天就可以出獄了，曲江上次來看自己的時候說，等出獄那天來接他，汪濱的預產期和自己出獄是同一天，到時候一出獄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孩子，想到這裏海歐突然焦燥起來，感到前途渺茫地象是眼前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出獄後頭等大事就是趕緊找工作，為孩子積攢以後需要的費用，他和汪濱目前幾乎可以說是一貧如洗，艷艷托新叔贈送的五萬元算是給海歐的安家費，如果賠了老蔡剩餘的欠款，基本已經所剩無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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