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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紛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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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一切依然,楓園不曾發生什麽醒目的變遷,連門口的洋槐樹也還是郁郁的老樣子,海歐甚至懷疑樹上的花喜鵲也是原來的那一雙。想起早上出門時汪濱告訴自己,如果這三年楓園的舊同事沒有走光的話,替她帶個問候。連鳥兒都沒有離開,那麽故人們不見得不在吧。

自己的事情還沒有辦完,海歐不想碰到什麽熟人,沿著湖岸走過,葦子葉被秋風拂得刷刷地響,會所的後院清冷寂靜,從窗子看得出裏面人影從從。一點來鐘應該是午餐的時間,站在外面細聽可以分辨出杯盞的聲音。有一個穿著白色廚師裝的年輕人從後門出來,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支香煙吸起來。海歐走過會所又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幢房子前面,常青樹長高了不少,幾乎將要遮住路人的視線。別墅二樓的露臺上傳出女人的說話聲,海歐因此判斷石今紅這個時候一定在家裏。登上幾級鋥亮的臺階後,海歐在廊下環視了片段,院子外面的馬路上只是偶爾有車輛駛過,這寂然的場面令嬌俏的鳥鳴也格外響亮。海歐不再猶豫,擡手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女人海歐雖然不認識,但是從外表看應該是石今紅家的阿姨,海歐沒有等她說話就徑直地闖了進去,裏面和幾年前海歐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麽變化,石今紅和婷婷正從樓梯上走下來,兩人都妝扮精致細膩,看起來準備出門。阿姨緊跟著海歐來到會客廳,還沒有等她對海歐抗議,看到石今紅擺了擺手,知趣而謙遜地退到會客廳的一隅。

婷婷顯然沒有石今紅那樣的鎮靜,一臉驚異的表情,根本沒有料到在這個時候海歐會出現在這裏,她緊走幾步來到海歐面前,還沒有來得及和海歐說話,感到臉上被海歐反手重重地一掌,身體瞬間象羽毛一般倒在地板上,只覺得天眩地轉,本已精心梳理的發髻如亂雲飛渡,散落在桃花般的面容上。

海歐不敢看她,屋子裏甚至連哭泣聲都沒有,他哪裏知道婷婷此時自己都沒有了感覺,淚水早就象梨花帶雨般悄無聲息地湧出了。

海歐來到石今紅面前,石今紅輕蔑地看著他,又瞟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婷婷,滿意地笑了笑,說道:“這就是你愛過的男人”。

海歐猛地抓住石今紅的領口,這個女人的身體隨著海歐的胳膊劃過一個弧線,象一只被人提起的鴨子動彈不得,她擡眼看著只有一寸距離的海歐的臉,居然沒有一絲恐懼,甚至還有幾分受用似地微微一笑,海歐先是被一種濃濃的香水味罩住,進而好象被她的眼神攝走了魂魄,感到手裏提著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條毒蛇,隨即本能地推了她一把,石今紅踉蹌地退後了幾步,扶住樓梯上冰冷的石頭護欄,她定了定心神,問道:“你就這點本事嗎”?

海歐沒有理睬她,只是偷眼看了看地上的婷婷,不知為什麽竟然有幾分憐憫,不相信自己這輩子居然會對婷婷下這樣的毒手,忽然心中亂麻一樣的煩悶,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沒有等他走到門口,從外面進來兩個穿著白色襯衫打著領帶的壯碩男人,其中一個海歐十分面熟,稍加回憶便想起來他是曾經和曲江一起混的姜天水,看起來他們的來意是準備讓海歐為剛才發生的事情付出代價。

“紅姐”,姜天水旁邊那個人問:“您有什麽吩咐,王阿姨剛才一打電話,周姐就讓我們趕緊過來,不好意思,婷婷姐沒事吧”。

石今紅家裏那個阿姨早就把婷婷扶起來,送她坐在落地窗前面的沙發上,石今紅被海歐的一推,雖然沒有受什麽驚嚇,卻也有些花容失色,她從地上拾起自己掉落的手提包,掏出香煙點上吸了幾口點點頭說:“王阿姨,你何必麻煩周姐,這個李海歐有什麽本事我很清楚,他不敢對我們怎麽樣,不過小裴既然來了,你和小姜也別白跑一趟,替我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欺負女人有什麽後果”。

那個叫小裴的打手晃晃腦袋,讓自己的身體處於攻擊的最佳狀態,婷婷驚恐地擡起頭,淚水盈盈地看看石今紅,起身準備阻止這場暴力,卻被王阿姨輕輕按住雙肩,石今紅冷漠地把雙手抱在胸前,微笑地看著海歐,等待著欣賞血腥的場面。

小裴的眼神裏露出野性的光芒,似乎每個人都已經在期待這場不可避免的野蠻盛宴,甚至連海歐也明白在這兩個彪形的軀體面前,抵抗幾乎沒有作用。不過誰都沒有想到,姜天水在這個關頭伸手攔住小裴,對海歐說:“你走吧,今天放你一馬,今後不要再踏入水岸楓園一步,否則我會對你不客氣”。

小裴象是一頭被攔住的公牛,他的智商似乎還不能理解目前的處境,石今紅倒是有些明白,不過她不想放棄報覆海歐的機會:“小姜,看來我的話不管用,難道周姐的話你也敢不聽嗎,王阿姨,給周姐打電話”?

“不用了”,姜天水邊說邊走到茶幾旁邊,拿起一個白瓷煙灰缸,用力朝自己的頭上砸去,煙灰缸應聲而碎,血立刻象一條紅蚯蚓出現在他的額頭,房子裏靜地出奇,一時沒有人敢發出一點動靜。

“李哥,這是今天我代替你的”,姜天水居然出奇地冷靜,仿佛頭上流的不是血而是水,“老板跑路了,曲子哥也進去了,藺老大看得起我,要我來給周姐跑跑腿,可是我不能對不起曲子哥,今天只要有我姜天水在,沒有人敢碰你,紅姐”,姜天水說著從壁爐架上拿起一對瓷娃娃,一手一個對準自己的腦袋,“我也不能對不起周姐,您看夠不夠,不夠我再來兩下”。

殷紅的血跡順著姜天水的臉龐一直流到下巴上,又在下巴尖處聚成血滴,開始還比較緩慢,等這條血流慢慢地暢通後,雨水一樣打在小姜雪白的襯衫上。婷婷早就嚇得暈了過去,就是石今紅面對著姜天水幾分猙獰的面孔也不能無動於衷,看看如果這樣僵持下去並不明智,石今紅只好說:“放下吧,那對瓷娃娃是我在荷蘭買的,我可不想毀在你的腦袋上”,石今紅見王阿姨正在給昏倒的婷婷墊枕頭,知道婷婷是驚懼過度,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就對王阿姨說:“她沒事兒,你先把家裏的急救箱拿過來,給小姜包紮一下”。

姜天水在姓裴的那個打手勸說下在客廳另一頭的沙發上坐下,見王阿姨拿著急救箱過來,小輩趕緊手忙腳亂地接過,翻了半天竟不知道應該怎麽用,還是王阿姨找出雲南白藥給姜天水敷上,又七手八腳地給他纏上紗布。見這兩個人準備離開,石今紅走上前在他們面前扔下一包香煙,說道:“不用著急,先抽支香煙吧,也許你們倆應該和你的李哥聊聊宣化寺的事情”。

“宣化寺”?海歐心裏一震,“什麽事情”?

“哼”,石今紅輕斥一聲,拿著煙蒂尋找煙灰缸,才想起來已經在姜天水的腦袋上粉碎了,只好往大理石的地板一扔,用高跟鞋尖用力碾滅,“你問他呀,幹得還算是漂亮”。

姜天水一時不理解宣化寺的事情與海歐有什麽關系,不過他聽石今紅這種幸災樂禍的口氣,似乎對目前的局面沒什麽益處,幹脆說道:“宣化寺那個和尚是我和小裴幹的,和任何人沒有關系,藺老大要我幫個忙,我不能不聽”。

“藺老大和大明師傅有什麽仇,要你去下這個狠手”?海歐問完才意識到自己多餘了,姜天水這樣的角色怎麽知道這裏面的事情,本來自己只是有些懷疑,聽到石今紅說破了這件事,已經斷定這是她的手筆了,她和周欣欣同為四大家族,沆瀣一氣,周欣欣又是藺老大的情婦,這層關系並不難理解。

“不知道,我們下面的人只管幹,從來不問為什麽,藺老大本來想找曲子哥,又不想讓新叔知道,所以就找到我,李哥,如果我做錯了,我這條命你可以隨時拿走”,小姜回答。

海歐搖搖頭,“這事和你沒關系,不過你也小心了,康城的公安分局已經立了案,你給別人當槍手,當心別人讓你背黑鍋”,海歐說完黯然離開,臨走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舒醒的婷婷,感到一陣心痛而無奈,明白自己那一記耳光把婷婷永遠地隔絕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從此與自己背道而馳的世界。

“石今紅”,海歐壓抑自己的情緒說:“你給我聽好了,小姜雖然蒙在鼓裏,宣化寺這筆帳,我會算在你的頭上,從今天起,你我不必再明爭暗鬥,你和周欣欣狼狽為奸,想制我於死地,還想整垮和一集團,我看沒那麽容易,看看倒底鹿死誰手”。

“好呀”,石今紅微微一笑,嬌媚地應聲說:“李海歐,我等著你,你放馬過來吧”。

看著海歐走出了房子,石今紅若有所思地目送他消失在窗外的遠處,小裴和姜天水也起身離開,王阿姨這才開始打掃一地的碎瓷,石今紅聽到碎片的響聲才轉過身,輕聲對婷婷說:“這個該死的李海歐,唉,下午看來去不了燕莎了,怎麽辦,晚上陳孝信還等著我們吃飯呢,要不你先從我的衣櫃裏挑幾件衣服,等回頭有時間再去燕莎買新的,我的那件藍色晚禮裙還沒有穿過,你穿挺合適的,上樓試一試吧”。

婷婷順從地站起來,走上樓梯的拐角處停下說:“紅姐,回頭和陳先生說吧,這次不要張揚了,看他方便,我隨時可以搬過去”。

石今紅雖然一切早已在撐控之中,聽到這話還是微微一笑說:“他們臺灣人就是喜歡這一套,不要管他,如果你怕想起往事傷心的話,讓他不要在楓園裏張羅,婚禮去長城飯店操辦,你看好不好”?

婷婷沒有再反對,也許是不願意想這件事情,只感到身心疲憊,寧可有人替自己安排一切,那怕這個人是個魔鬼。

海歐出了楓園的大門,天色已經不早,這次從康城出來的第一件事朦朧中已算了結,海歐知道自己過於沖動,甚至都不確切地知道來楓園幹什麽,無論如何,不管正確與否,見過了石今紅,心裏竟恢覆了一些平靜,對小如受過的傷害來說是於事無補,走司法途徑根本不能拿藺老大怎麽樣,物證已經無法搜集,人證更加軟弱無力,唯一的正義就是自己解決,再加上宣化寺的事情,海歐明白藺老大這種人渣可以在閻羅王的生死薄上劃掉了。

海歐原本想順便去看看李克,又覺得他現在初為人父一定忙地焦頭爛額,如果沒有十分的必要,不便去打擾他。心想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李克在電話那頭也煩悶無比,說曲江被抓的事情也不知道怎麽讓小慧知道了,小慧心中受了驚嚇沒有了奶水,小孩子一時不習慣吃奶粉,天天餓地哇哇地哭,後來李克的父親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一個女人,剛生過孩子,央求人家來給園園哺乳,怕人家的孩子奶水不夠吃,一個月給人家三千塊的奶粉錢,總算暫時哄住了孩子,但是小慧整天飲食俱廢地為哥哥擔心,長此下去對身體也沒有好處,李克有心去活動活動,看看能不能把曲江從看守所裏撈出來,可是一時也走不開,海歐安慰李克說,曲江是他的生死兄弟,不會看著不管,讓李克放心在家裏照顧小慧,這件事海歐會想辦法。李克感謝涕零,告訴海歐可以去找找他的師傅孔京生,說他師傅交游廣泛,也許會有什麽辦法,還把孔京生目前的地址告訴海歐,海歐一想,橫豎今天已經不能夠回康城,那麽去通州找個地方過夜也未嘗不可。

孔京生在電話裏似乎有些猶豫,礙於徒弟的面子不得不答應海歐在梨園環島見面。正是晚飯的時刻,這地主之宜的禮數並沒有缺,孔京生在一個小飯館裏要了一桌酒飯,兩人直吃得酒足飯飽才開始談起正經事兒。孔京生告訴海歐,曲江實際早就進了昌平的看守所,這和那個叫安再馨的女人沒有多大關系,安再馨去派出所報案的時候曲江已經被抓,這是公安部的統一行動,一起進去的不止曲江一人,這次行動為專項掃黑行動,所以曲江當時也沒有什麽明確的罪名,最多也就是參加黑社會組織,說白了事情並不大,但是後來派出所根據安再馨的報案,才把水岸楓園那件未破的案子算到了曲江的頭上。

“唉,算他不走運,和他一起進去的不少人都轉到了順義勞改場,最多的勞動半年就出來了,可是他這件案子已經立了案,先不說偵察審判這兩年,以後一但定罪,至少是七八年,慢慢熬吧”,孔京生嘆息道。

海歐心中吃了一驚,問:“難道沒有別的辦法,您以前是吃這碗飯的,見多識廣,看看能不能找個法律空子什麽的”?

“這件事不管怎麽說我也有錯,要是不替你想個辦法,回頭我也沒有臉面見我的徒弟,可是話說回來,這件事真的相當棘手,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孔京生喝了口酒,希望能敷衍過去。

海歐已經聽出弦外之音,明白孔京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心裏有什麽顧慮,也許是在權衡什麽利弊,如果是這樣,難道曲江這件案子和孔京生有什麽瓜葛嗎?海歐索性把曲慧受到刺激斷了奶水,李克一家如何愁眉不展,最後還說有些產婦產後患有嚴重抑郁癥,甚至輕生自殺的也不在少數,如果小慧發生不測,李克也會傷心欲絕,海歐知道把後果預測的越悲慘,孔京生權衡的砝碼就會往這邊傾斜一些。果不其然,孔京生乘著酒興,一咬牙說道:“曲江這件案子據我從派出所了解的情況,警方並沒有足夠的證據,唯一的證據就是曲江的口供,據說當時他們一共去了四個人,曲江並沒有參與打人,只是在車裏坐著,算是主犯吧。這事已經過去兩三年了,另外幾個人早就跑的跑,走的走,根本沒有人證,只是如今受害者家屬的盯得很緊,再加上正在風頭,據我估計到時候法院可能就這麽判了,可是如果找個好律師,這個案子還是能扳回來的”。

“那曲江還是有希望的,您人頭熟,看能不能介紹一個好一點的律師,費用不管多少,只要能把人弄出來就成”,海歐問。

“律師倒是認識幾個,不過你要知道,曲江目前並不是只有一樁案子掛著,他還是涉黑組織成員,現在風聲正緊,律師一個一個都積賊的很,誰肯因為他這種人和公檢法過不去,其實他這件案子也好辦,只要曲江翻供,沒有他的口供,法院也不敢判,如果再保險一點,最好能和受害者那邊溝通一下,如果受害人那邊不再追究,那就沒有什麽問題了,不過這幾乎不可能,安再馨那女人李克是知道的,她恨不得親手整死曲江,怎麽可能放過他”,孔京生看到窗戶外邊已經是黑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秋風颯颯,刮得浮雲散盡,明空若洗,問海歐:“你今晚住哪兒,如果不嫌棄就到我那裏湊合一晚”。

海歐上次聽孔京生說過他現在住的是朋友的房子,還算是寬敞,就痛快地一口答應,心裏合計著還有不少曲江的事情和他商量,住在一起也許可以多套出點話來。兩人一路走了沒有十分鐘就到了,雖是夜裏,可以看得出小區很高檔,幾乎是進了一個公園,湖水鱗鱗,樹木森森,小公寓房子掩映其間,每棟房子只有四層,每層就是一戶人家,樓梯是開放式,與每層的露臺渾然一體。孔京生的房子在一層,院子前面似乎象個小島,臺階直接延伸到前面的湖水裏。孔京生拿出鑰匙開了門,客廳裏燈火通明,沙發上居然躺著一個女人,身段裊娜,長發披肩,似乎剛洗完澡正在休息,聽到動靜後嫵媚嬌柔地起身,看到孔京生和海歐,雖有些詫異,倒也十分鎮靜,海歐這才看出這個女人已然是天命之年。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這幾天不過來了嗎”?孔京生吃驚不小。

看到他這個樣子,海歐心中暗笑,這個老家夥真是人老心不老,還弄個金屋藏嬌,不過也不至於怕成這樣,難道是海歐撞破他的隱私使他難為情嗎?

“報歉,我改變了主意,怎麽,妨礙你們嗎”?女人問道。

孔京生驚懼地看著海歐,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海歐心裏想,看來自己應該識趣一些,出去找別的地方住吧,奇怪孔京生竟然會這麽失態。

“至少也應該介紹一下吧,你的這位朋友”,女人盯著孔京生,眼睛裏射出冷鐵一樣的光芒。

孔京生只好回答:“這是李克的朋友,叫李海歐”。

“噢”,女人意味深長地發出一聲,令時間沈默下來,片刻之後,仿佛在期待孔京生繼續說下去,“那我呢”?

孔京生絕望地回答,不希望海歐能夠聽到,不過海歐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她姓安,叫安再馨”。

似乎對孔京生這種不爽快的態度失去了耐心,安再馨逼問孔京生:“那我們是什麽關系呢”?

孔京生再次絕望地看看海歐說道:“她現在是我的妻子”。

海歐現在明白孔京生目前的處境,只是不知道他現在正處於恩怨的哪頭。他曾經聽李克說過這件事,這個叫安再馨的女人為了給兒子覆仇,一心要致曲江於死地,她色誘孔京生,毀了這個法律老油條的前程,從孔京生口中逼出曲江的下落,現在曲江已算伏法,她竟然成了孔京生的妻子,難道是為了報恩以身相許嗎?這也太過離奇。

“原來是這樣,這更好,大家終究還是熟人,那事情就好辦了”,海歐首先打破沈默,“嫂子看在孔老師的面子上,如果能高擡貴手,放我兄弟一馬,以後山不轉水轉,我李海歐感激不盡”。

安再馨背過身,在客廳一角的落地鏡前攏攏頭發,草草地盤在頭上,更顯幾分慵懶俏麗,她坐在沙發上,看著幾步之遙的孔京生和李海歐,也不招呼他們坐下,自已喝著茶說:“年輕人,我老了,命運從來沒有關照過我,當初我愛人為了單位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拋棄我和兒子,我沒有求過他,因為我知道,這都是命中註定的事情,命中註定的,你懂嗎”?

海歐不明白安再馨說這些幹什麽,但是這個女人的眼神讓他有幾分不安,這種眼神後面是極強的意志力,似乎和偏執沒有什麽不同。

“我的事情算是結束了,從今天開始,我要重新開始我的生活,老孔,你說是嗎?我相信我們會幸福的,你說得不錯,本來這幾天我不應該來,在我們的婚禮之前,我應該更矜持一些,可是你看,我還是來了,這說明你在我心中的份量”。

孔京生尷尬地沖海歐苦笑一下,對安再馨這翻話不敢回應,海歐趁機回答:“看得出來,嫂子是個明白人,如果這樣,我替我的兄弟先謝謝你,本來嘛,點頭不見低頭見,彼此還都有條後路”。

安再馨仿佛不願意在客廳久坐,站起來說:“我剛才已經說過,我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既然已經交給了警方,我不會再過問一句,人已經進去了,你有本事就再把他弄出來,命中註定的事情,無論是什麽結局,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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