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追尋

關燈
赮畢缽羅同赦天琴箕安全回到了翠環山,素還真對他們回來感到不放心,擔心是否會被下了那咒術或者蠱蟲,連忙施了針,探脈尋了一番,發覺二人除去身上血跡斑斑,看上去頗為猙獰以外,卻是沒有任何傷勢,甚至外傷都沒有。

原本二人應該疲憊不堪的精神,如今卻是神采奕奕——這著實太過奇怪。

不是素還真不相信二人,而是此事太令人生疑了。就連他,也不得不懷疑眼前二人,是否是敵人假扮,甚至是——二人的背叛。

“素還真,可否讓其他正道先回避?”赮畢缽羅自知這些事,知曉的人越少越好,他,以及素還真,都不希望為了這高懸九天的神界,而在苦境乃至怪販妖市又掀起一波浩劫。

苦境,已經經不起更大的沖擊與動蕩了。接二連三,未曾靜止的風,令苦境這欲靜的林,搖晃得風雨蕭條。外加這幾乎是短短一個星期,便令苦境減少了至少二至三成的人口,這二至三成,看似少,卻需要幾年,才能恢覆過來。而若是這幾年之內,又發生了大戰,那麽,苦境,就真的會被別處覬覦著這塊大肉的勢力一舉吞噬。

他們終究只是幾個人,他們也不是神,他們能為苦境擋住十人、百人、千人甚至是萬人——可若是十萬、百萬人呢?原本已是搖搖欲墜的苦境,真的可以抵擋得住麽?

“哼!你們一定是串通了那幕後黑手,才會什麽事都沒有!”突然,那年輕道士怒氣沖沖地提劍沖出來,竟是直接將劍,直直地對準了赮畢缽羅,“你們害死了我師父,害得我滅門!我要你們償命!”說罷,竟是將劍一橫,便是元功上身,環繞劍上,就要刺向赮畢缽羅。

“赮!”赦天琴箕心中一急,竟是化出船琴來,挑弦便是要出手。

“住手!”一聲渾厚的怒喝傳來,只見一頁書手持拂塵,一甩拂塵,便是將那年輕道人抽得後退數步,剛剛凝聚而成的元功,登時潰散下來。

“前輩!他們串通敵軍,我要他們償命!”那年輕道人仍是怒不可竭,甚至不顧一頁書先天的身份,對著一頁書大吼。

“放肆!”一頁書一怒,周身氣息頓時如暴怒的雄獅般湧動起來,竟令赮畢缽羅都不由得有些壓抑之感,暗嘆一頁書高僧根基果真深厚,自己的確還有許多需要學習。“未聽二人解釋一二,便將罪名橫加冠之——這等氣度,怎堪大用!汝,才是丟了汝之師門的臉!”

“我!”那年輕道人的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著,甚至雙目都有些充血。他實在是怒,怒師門被滅,更是怒就連號稱“公正”的一頁書,也只會偏袒自己人!

“聽過二人解釋,方才能下定奪。怎能直接稱二人串通敵軍?二人就不能因為有其他可能麽!”一向氣度寬廣的素還真也忍不住批評一二,“楚風少,你自幼入道門拜師,莫非連這點忍耐能力都沒有?若是他日,叫你當了大用,那你豈不是會因為一己之怒,不分青紅皂白地害慘了許多人?”

那被喚作“楚風少”的年輕道人緊緊握著劍柄,渾身都在顫抖著。最終,留下狠狠地一句“哼”,便轉身沖了出去。

“啊……(他……)”葉小釵猶豫著是否要去追。

“讓他冷靜一下吧,畢竟,這帶給他的打擊太大了。”素還真長嘆一聲,“他這樣,也無可厚非。畢竟,他還年輕,我們不能以對於我們的氣度要求,去要求一個年輕人。”

“唉,他……”原無鄉突然幽幽嘆了一口氣,“他讓我想起了莫尋蹤……莫尋蹤,莫尋蹤,到了今日,真的,再尋不到蹤跡了。”

“好友……節哀。”倦收天也不由得罕見地嘆息了一聲,甩了甩拂塵,拍了拍原無鄉的肩膀安慰道。

眾人,這樣沈默了下來。不知是因為突然而來的悲傷而不知再說些什麽,還是為了哀悼在數場大戰中犧牲的正道,又或許是在緬懷,自己身邊那些逝去的、重要的人們。

宛如昨日,還在身邊打著趣,今日,似乎只是那麽眨眼之間,時光就匆匆而過,那個人,或許是那些人,就像是一捧灑下的塵土般,再尋不見蹤跡了。那還未犧牲的人,又或許,是許多人已經不知去了哪裏,隱了蹤跡,此生,也許再也見不著那人,再也稱不上一句熟悉的——“好友”了。

身旁僅存的這些人,太值得珍惜了。珍惜得,都希望能讓自己一人,留下那麽多人。

明知戰場上,是最無情的。也許,所有人都死了,但唯獨你沒有。所以,你不得不承擔這份痛苦,以及自加的“罪孽”。

有時候,沒有死,卻未嘗是一種幸福。

“我……將我們碰到的事,向各位一一敘述吧。”赮畢缽羅終究開口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對此時所有人沈默的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應不應該放開聲音來說。

“也是,當務之急不應當是緬懷逝去之人,而是盡力地保護身旁還存在的人。”素還真點了點頭,振作了精神,勉強自己從對風采鈴的昔日那點點滴滴的溫存中蘇醒過來。

夢,該醒了。

從得知風采鈴死訊的那一刻,他便暗中下了決心——一定要好好地保護身邊重要的人們,他不會再讓他們,變成多少年後愧疚而悲慟的夢了。

他要捍衛著現實。他不願留在夢中。

夢,終究是夢。夢累了,會醒的。

“恩。赮畢缽羅,想來,你們應當是遇上了不同尋常的事。”蒼想到了玄宗,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那些事,分明是都忘記了的許許多多的簡單的事,猶如被丟棄的小貝殼,丟在了記憶沙灘的角落,此時,卻被茫然在記憶中走著的他,恍然間輕輕地拿起,然後,突然想到那些人、那些事。

“是。”赮畢缽羅將自己與赦天琴箕苦戰重傷時的事一筆帶過,卻重點敘述了那名為“戮”的始作俑者所做之事,那名十四翼的妖媚女子同“戮”的交流,還有那份記憶,與那妖媚女子同他們說的那件事。

最後,赮畢缽羅將那片紅色羽毛取了出來,將它交給了素還真。

“她說,需要滴上琴箕的鮮血,才能使用。”赮畢缽羅說道。

赦天琴箕收起了船琴,卻是帶著一分不可置信,一分自我質疑般的語氣,甚至帶著幾絲恐懼,唯恐自己會是怎樣不可知的身份,最終不得不和正道戰友們敵對。她說:“以及,我發現……好像……有一種東西,與我能發生共鳴,隨後我便能見到那些記憶。”

“是,我也是發現琴箕失了神後,我方才一恍惚間,才落入了記憶空間。”赮畢缽羅不會看不見,或者應當稱作是感受不到赦天琴箕心中最深處的恐懼以及溢於言表的憂心。他不敢做太大動作,只敢拍了拍赦天琴箕的肩膀。

即使是這樣,也足以讓他變成一只秦假仙口中的“happy polo”了。

簡直高興得要飛起。他從沒敢於這樣做過,今天終於忍不住碰了碰赦。

結果很不錯。

指尖的觸覺,軟得像水,卻又柔中帶剛。

素還真他們,似乎是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他們開始細細地談論起該如何辦。片刻,素還真說道:“我認為,應該由我們幾個,陪同他們前去。現在法陣也豎立起了,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我們不可能一直縮在這處小地方,並且,百姓們不可能同我等一般辟谷,時間久了,未免會出現***。而最終的源頭,應該就是那名與琴箕面容相似的‘戮’了。不管怎樣,我們至少要搞清楚,她的目的何在,再論‘阻止’。”

“恩。並且,我認為應當同赦天琴箕才有共鳴,想必是必須帶著赦天琴箕前去。”一頁書點了點頭。蒼接下話茬,又說道:“此事不宜太多人知道,此去卻又兇險,區區幾人定當不夠。如此,便由我、素還真、一頁書、葉小釵、雙秀,以及赮畢缽羅和赦天琴箕一同前去。而翠環山這裏,有剩餘魔吞不動城成員鎮守,應當無事。”

“也好。我們便快去部署,如今失魂者只是暫時退去,應當過不多久又會卷土重來。我們應當在失魂者歸來前,前往墮落神淵一探其中。”原無鄉說道,“我與倦收天便先去通知魔吞眾人做好部署工作,以及令各位正道安撫好民心。”說罷,雙秀先行離開。

“那我與赮,就先下山等候了。”赮畢缽羅開口說道。

二人突然覺得,素還真他們,好像用某種眼神看了他們一眼,但註意時,卻好像又不存在了。大概是神經緊繃太久了,有些疑神疑鬼了吧。

“若是有事,赮畢缽羅一人或許護得吃力,我去下山保護。”蒼甩了甩拂塵,說道。

“啊。(我也去。)”葉小釵也道。

“暫別。”素還真同一頁書欠了欠身子,蒼與葉小釵也一同隨著前面二人下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