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也是你的王府，你是女主人，還要我多說什麽嗎？妍兒，不管你和誰在一起，這裏，都是你的一個家。就算你不在乎我，別忘了，這個家裏，有你的兒女，還有你的母妃。你不需要對我如此客氣。”軒轅明輝淡淡的說。

蕊瑗停下腳步，註視遠方，“有些事情，過去了，便再也回不來。就像你我，我不知道該怎樣稱呼你才好，你說我很客氣，那我又該如何自處，家，那是一年之前，如今，這裏，不是我的家。明輝，並蒂蓮開的再盛，我們也回不去了。所以，我們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好，不然，我會心有不安地，對淩澤曜也不公平。”

一晃八、九日過去了，藍妃與語櫻、宇浩的感情越來越好，蕊瑗起了離開的心思。這一日，她來到軒轅明輝的書房，站在門外，不禁嘆息。曾經，她也在這書房裏與他度過七年時光，充斥著那些美好的記憶歲月，已經伴著時光流轉，逝去。

她終於還是緩步走進了書房，令蕊瑗訝異的是，軒轅明輝並沒有在忙於公事，而是在作畫，蕊瑗放輕了腳步，凝神看去，不禁呆了。

畫面上，一株並蒂蓮開的正盛，在並蒂蓮一側，是栩栩如生的蕊瑗，那雙漂亮的眸子溫柔的盯著並蒂蓮，眼神裏溢滿了幸福。蕊瑗的身影並沒有畫完全，但神韻已具，軒轅明輝還在一筆一筆的將蕊瑗的身影描繪。氣忘方客。

“這是送給我的嗎，還是說，你在用這種方式緬懷過去？”蕊瑗出聲，打斷了全神貫註的軒轅明輝。

軒轅明輝一楞，正在作畫的手一個抖動，好好地一幅畫就增添了墨點，敗筆一出，這畫，算是廢了。蕊瑗對此也是感到意外，她沒想毀了這幅畫的，不管怎樣都是軒轅明輝用心畫的。

“我不知道你這麽專註，毀了你的畫，我很抱歉。”蕊瑗歉意的開口，面有尷尬。

軒轅明輝搖搖頭：“無礙，畫毀了，再畫一副就是了。對了，找我什麽事？”

“在王府待了有些日子了，想離開了。”蕊瑗直言不諱的說。

出奇地，軒轅明輝沒有震驚，仿佛早就料到了蕊瑗的想法，他溫潤的開口：“這事，你自己看著辦，走之前，別忘了和宇浩語櫻說一下，不然語櫻怕是又要哭鼻子好幾天。這個女兒，我拿她直接沒辦法，也不知道隨誰的性子，這麽愛哭。”

“好，我會提前和他們打個招呼的。再說，以後也不是不回來，這樣一想，離別，也就沒有那麽傷感了。”蕊瑗微微一笑，道。

軒轅明輝點點頭：“還有一事，不過應該不需要我跟你說了。”他擡頭，望向書房外，“皇上萬歲萬萬歲”的聲音已經傳進了耳畔。

蕊瑗這次是真的楞住了，怔住了，這皇上萬歲，她自然不會傻乎乎的認為是東翰國的濟帝，所以，必然是熙帝。

熙帝，他怎麽來了，是來找軒轅明輝，還是說，特意來見她？

蕊瑗的大腦已經不能思考了。

“皇上，你們聊，若是方便的話，皇上可以和妍兒在王府一起用膳。”軒轅明輝率先開口，把書房讓給他們。

“那就有勞皇兄了。”熙帝沒有拒絕。

軒轅明輝點點頭，離開了書房。

“蕊兒，怎麽，都不回頭看我一眼嗎，難道朕就這麽讓你悔恨，恨到連看朕一眼都不能？”熙帝冷厲的聲音穿透了蕊瑗的耳膜。

蕊瑗這才回過神來，但她依舊沒有轉身，就那麽背對著熙帝，銀鈴般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冷漠，還有疑惑：“為什麽還要見我，我以為，這一生，我們都不會見面的。恨，我不恨，恨一個人太累了，我的時間有限，精力也有限，我要把時間和精力用在有意義的事情上，所以，我不恨你。皇上，你不該來的，不該來。”

“為什麽，為什麽你來了南軍國這麽久都不見我一面，為什麽你在王府裏待了這麽長時間卻連連看我一眼都不屑，蕊兒，你告訴我，為什麽你可以毫無芥蒂的回到皇兄身邊，卻不給我一記溫柔的眼神？”熙帝有些失控。

天知道，當他得知蕊瑗來到南軍國時的欣喜，可接下來的消息，卻讓他享受了一個晴天霹靂，蕊瑗在王府待著，她重新回到了王府，卻沒有來見他。

猶記得，蕊瑗離去的時候，她的決絕，她的堅持。她說，不會原諒。過去的，再也回不來。無論是軒轅明輝，還是他熙帝，都一樣。

可是，事實上，她回來了，回來見軒轅明輝，卻沒有聯系他。

九天了，他等了九天，沒有蕊瑗的身影。

今天是第十天，他再也忍不住，自己跑到了王府，來見她。

“因為你不是他，所以不能等閑視之。皇上，再見何意，只不過讓彼此之間隔得更遠。當年的錯，在我。所以我承受了懲罰，我不恨你，也不怨你，可相對的，那些過去，我選擇忘記，都過去了。皇上，回宮吧，再見無益。”蕊瑗的話語裏，依舊十分果決。

“蕊兒，不管怎樣，看我一眼，就一眼，我就離開。蕊兒，轉過身來，聽話，我不想強迫你。”熙帝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很明顯，他壓下了自己的怒氣。

蕊瑗終究是回頭了，對著熙帝，粲然一笑：“現在你看到了，滿意了，可以走了嗎？”

“就這麽想讓我走，蕊兒，你難道忘了，皇兄剛剛，可是邀請朕一起用午膳的，君無戲言，朕自然是用膳之後在離開，不然也太不禮貌了些。這點禮數朕還是懂的。”

蕊瑗默然：“那就隨你吧。恕我還有事，不奉陪。”說完，就要作勢往書房外走去。

熙帝一把抓住蕊瑗的胳膊，隱忍著怒氣，再次開口：“有些話，朕想問很久了，等朕問完，再走不遲。”

“皇上請問。”蕊瑗依舊淡漠，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你，可曾愛過我，或者說，喜歡過我，蕊兒，我想聽真話，不要不回答。不管你的回答是什麽，我都可以接受。”熙帝沈沈的說。

蕊瑗笑了，時隔這麽多年，他還是問了出來。明知道她不會回答，卻堵死了她這條路，非要她回答。

她不負所望，還是回答了：“沒有。”淡淡地兩個字，雖然簡單，卻是傾盡了所有的話語。

熙帝沈默了，他沒想到，蕊瑗就這麽說了出來。

聽到這兩個字，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痛。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是痛吧，應該是的，如果不是痛，那又是什麽。

“蕊兒，能再喊我一句‘熙哥哥’嗎，這麽多年，午夜夢回，總會想起你甜甜膩膩的這麽喊我的時候，可是，八年了，我再也沒有聽到過。蕊兒，再喊一次，可好？”熙帝的話語裏，帶著難以言喻的沈痛。

蕊瑗沈默了，有些稱呼，不是說喊就能喊出來的。時過境遷，再沒有當年的心境，如今真要喊出來，感覺也一定不同吧。

“喊不出來了，皇上，如今你我，都不是昨日的身份，八年的距離，足夠改變一個人。即使我今天喊了，也不是皇上腦海裏昨日的記憶，既然如此，就讓它成為永恒吧，很抱歉，我現在，喊不出來。”帶著淡淡的憂傷，淡淡的追憶，蕊瑗如是說。

“那就算了，看來是朕強人所難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會記得，生命中，有一個叫軒轅明熙的人，劃過痕跡嗎？”熙帝的話語，變得有些柔情。

輕輕笑了，蕊瑗柔和的開口：“那你會記得，生命中，曾經有一個我嗎？”沒有回答，一句反問，很巧妙的回答了問題。

“如果我不記得，就不會來到王府了。我明白了，蕊兒，不管怎樣，你能回答我的問題，解決我這些年的疑惑，我已經很滿足了。不論怎樣，你曾經出現在我生命中，這就足夠了。”收斂起所有的冷厲，熙帝真誠的說。

蕊瑗點點頭，緩步離開了書房，徒留楞在原地的熙帝。

蕊兒，認識你，愛上你，我不後悔。生命中曾經有個你，一轉身，就是一生。

我的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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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帝不知道的是，蕊瑗的心裏，早已經起了波瀾，否則，也不會那麽急匆匆的離開。

熙哥哥，傻傻的你，還真是有些可愛呢。永別了，我的熙哥哥，就讓我在你心裏，成為永恒吧。蕊兒是不是很貪心，可能真的有些貪心呢。

獨自走在王府的小徑上，蕊瑗輕輕的想著，緩緩地笑了。

……

“皇上，自從從王府回來，您就一直在沈思，都已經幾個時辰滴水未進了，您還在想淩娘娘嗎？”一奴才提醒道。

“幾個時辰了，朕竟然在這裏沈思了幾個時辰，可朕卻覺得才沒有一會功夫……”熙帝自顧自得說著，“難怪朕覺得腦子裏已經想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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