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哥哥，傻傻的你，還真是有些可愛呢。永別了，我的熙哥哥，就讓我在你心裏，成為永恒吧。蕊兒是不是很貪心，可能真的有些貪心呢。

獨自走在王府的小徑上，蕊瑗輕輕的想著，緩緩地笑了。

……

“皇上，自從從王府回來，您就一直在沈思，都已經幾個時辰滴水未進了，您還在想淩娘娘嗎？”一奴才提醒道。

“幾個時辰了，朕竟然在這裏沈思了幾個時辰，可朕卻覺得才沒有一會功夫……”熙帝自顧自得說著，“難怪朕覺得腦子裏已經想了很多很多……”

“皇上，淩娘娘對您就那麽重要嗎？”看樣子像是熙帝心腹的老奴才恭敬的開口。

熙帝笑笑，緩緩開口：“說實話麽，我也不知道為何她有那麽大魔力，雖說她是傾城之姿，但我南軍國，也不是沒有比她漂亮的女子，但她們卻入不了朕的眼。很奇怪是不是，朕也奇怪，可命運就是如此。朕，愛慘了她。”

“那皇上為何不把她留在宮裏，難道就因為當年淩娘娘做錯了，皇上就再也不原諒了嗎，若是不原諒，為何還對她念念不忘？”老奴仍然不解。

他侍奉皇上二十餘年了，從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在他身邊了，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這些年，皇上對什麽都處變不驚，唯獨對這位來自東翰國的清陽公主上心了。而且，一動心竟然是這麽多年。

帝王無情，情愛是帝王的禁忌，皇上他，明知故犯了。

“你隨朕也有些年份了，該知道朕的性子。當年朕雖然氣急，但也不至於到今天還不原諒，朕的氣量還沒有那麽小。至於當初為何放她走了，如今想想，若是重來，朕怕是真的做不到。”

熙帝嘆息一聲，陷入回憶：“當初會那麽做，是朕故意的。朕的情報網雖然說不上多麽精密，但對於東翰國皇宮的監視可是一點兒都不少，怎麽可能不知道蕊瑗早已不是處子之身的事情，在東翰國，朕之所以一直忍著不碰她，為的就是大婚的暴怒。”

“那皇上這不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嗎，為何又要把娘娘趕走，難道皇上當初的設計，就是為了羞辱她一番嗎？”

“人算不如天算啊，”熙帝的臉色變得難堪，“朕當初，是想讓他對朕更加死心塌地來著，可誰知，深陷的，卻是朕。她的孩子，朕害死了她的孩子，這些年，每每想起她腿間的血，朕都噩夢連連。也是看著那些血，朕興起了深深地罪惡感。朕該如何跟她在一起呢，不能了，再也不能了。朕對不起她，只能放她離開。”

“皇上是無心之失，不必自責。既然皇上已經放了她，今天前去，又是何意？”老奴適時地為熙帝排憂。

“再看她一眼。說實話，這些年，朕是嫉妒皇兄的，可這江山的重任，在朕身上，朕不能為了兒女情長，背叛了列祖列宗，背叛了南軍國，再一次的放她走，得到的，是她的遺忘。她連恨我，都覺得是一種奢侈，朕還真是活該呢，活該這些年飽嘗相思苦，無人知。帝王無情，朕做不到，只能放心愛的人離開，盼她幸福。”

熙帝面色變得柔和，“愛她，只能放她走。沖冠一怒為紅顏註定是聽來的故事，而不是一個英明的帝王能做的。淩蕊瑗，你註定，不屬於我軒轅明熙。看著你幸福，也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皇上深明大義，為江山社稷放下私情，奴才佩服。”老奴恭敬地回答。

忽然地，一聲銀鈴般的聲音響徹在大殿裏：“你以為，這樣，就是對我好，軒轅明熙，你是不是太自私了點？你有問過我想要怎樣嗎，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淩蕊瑗緩步走進大殿，帶著獨有的一絲冷漠。

淺色羅裙繚姿鑲銀絲邊際，水芙色紗帶曼佻腰際，著了一件紫羅蘭色彩繪芙蓉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微含著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雙靈珠，泛著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絲世間的塵垢，睫毛纖長而濃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翹起，伸手點了點小巧的鼻子，一雙柔荑纖長白希，袖口處繡著的淡雅的蘭花更是襯出如削蔥的十指，紛嫩的嘴唇泛著晶瑩的顏色，輕彎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帶著淡藍的纓絡墜，纓絡輕盈，隨著一點風都能慢慢舞動。

依舊是她喜愛的裝束，簡單而不失優雅氣質，讓熙帝再一次驚呆了。哥別哥永恒。

許久，才緩緩回神：“你怎麽會來？”熙帝問道。

“怎麽，皇上不歡迎，那我還是走好了。”‘說著，順勢就要離開，可剛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問完了我再走。”

熙帝訝異：“你剛剛說了什麽？”

“我說，你以為，這樣，就是對我好，軒轅明熙，你是不是太自私了點？你有問過我想要怎樣嗎，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蕊瑗無奈的再次開口。

熙帝楞了，蕊瑗的質問，這麽犀利，讓他有一些不知所措。

“蕊兒，你知道的，身為帝王，從小朕就被灌輸了先南軍國的思想，所有的事情都要先為南軍國考慮，所以很多事情考慮的不周到。蕊兒，當年的事，我很抱歉，我想，你一定很傷心，我還在那時候在你傷口上撒鹽，我真的恨透了自己。恨自己為何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拋下了你。”

熙帝望一眼蕊瑗，繼續說道：“還好，皇兄最終愛上了你，看著你們幸福，朕心裏雖然苦澀，但還是覺得滿足的。可在南軍國與你的抉擇上，朕再一次拋下了你，利用了你去捍衛朕的江山，那時候，朕就知道，永遠的失去你了。”

“你是個堅忍的女子，很多事情不表現在臉上，可是心思是極其縝密的。我傷你一次，你可能覺得你欺我在先，我們扯平了。可是再一次的放棄，那就是你不能接受得了。昨天你的態度，朕其實早有預料，只是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蕊兒，今天你過來，實在出乎我的意料，我高興的有些語無倫次了。”熙帝的話語裏，帶著一絲顫音。

蕊瑗聽罷，輕輕笑了：“多年後再聽到這些，我竟然能如此平靜。皇上，不管怎樣，謝謝你的放下，讓我和曜最終在一起。這些年，風雨也罷，坎坷也罷，都過去了，我開始學著忘記，皇上也學著忘記吧。有時候，記得太多，挺累的。”

“還有一段話想和皇上說，昨日忘了，所以就今日進皇宮了。”蕊瑗輕輕的道。

熙帝有些緊張，說道：“什麽話，你但說無妨。”

“都說，人生最美的事情，是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可事實上，更多的時候，是當你回首時，伊人已不再。皇上，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我淩蕊瑗自恃沒有多少姿色才藝，能得到皇上的鐘愛，蕊瑗榮幸之至。只是，感情的事，說不得。走到今天，我覺得老天還是垂簾我的。”

“你跟明輝不一樣，明輝他，沒有寄托，而且我跟他，還有一雙兒女，所以，不可能真正的沒有聯系，不為他，為了兩個孩子，我也不能對他視若無睹。他愛我，愛到骨子裏，可我，給不了他任何回應。有時候想想，挺無奈的。當我希冀的時候，所有的美好都離我遠去，而當我幸福有所依的時候，回首一望，卻看到了摯愛我的人。可惜，時不我待，心有所屬。我從十三歲，就深愛著淩澤曜，此生不渝。所以，對於明輝，對於你，我除了歉意，真的不能再有什麽。”蕊瑗的話語，雖然輕柔，但每一句，都情真意切。

熙帝聽了，沈默不語。

“蕊兒，這麽多年，這是你第一次這麽真切的和我說出你的心裏話，我很滿足。不管怎樣，我軒轅明輝，不後悔。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淩澤曜值得你托付終生，雖然說出祝福很難，但我真切的希望你幸福。”熙帝溫和地說。

蕊瑗笑了，輕輕頷首，“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出宮，就先離開了。”說著，就要走出大殿，在出大殿之前，只聽她回首，說了一句，“今日我要啟程離開南軍國了，今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實現。還有最後一句，告訴你，憐取眼前人。好好珍惜身邊的人，同樣的，祝你幸福。”

說完，輕飄飄的，離開了。

熙帝望著那道倩影，在心裏低嘆：蕊兒，有些心裏話，永遠不能說出來。看著你幸福，足矣。

“走吧，起駕鳳儀宮，朕已經許久沒有去看望皇後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怎樣，她都是朕的結發妻，蕊兒說得對，憐取眼前人。”說著，熙帝率先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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