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顧未鳴補救得還算及時，但這次風波還是給許警官留下了後遺癥。

因為一通沒有接聽的電話，許然好不容易被安撫的情緒又泛了上來，夜裏不知道驚醒了多少次，白天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顧未鳴。又剛好碰上周末，給了他窩在家裏的理由。

病態的粘人一天兩天是情趣，時間久了其實是對自身的一種消磨。

終究還是學會了疼人，顧未鳴知道，他必須給許警官來一劑猛藥。

第二天一早，顧未鳴拒絕了許警官的陪伴申請，繼續出門找工作。

離開了顧家的光環加持，又沒有經驗沒有學歷，顧未鳴工作找得並不順利。顧未鳴早有預料，所以並不十分灰心。

只是身後偷偷跟著的那個就不這樣想了。

盡管許警官的跟蹤與反偵察能力都很強，但從來都不會用在乖崽身上；顧未鳴太過了解他，稍微註意一點就能發現身後跟了人。

簡直偷偷摸摸得光明正大。

顧未鳴暗自好笑，順手撥了唯一存著的號碼，身後果然響起了熟悉的鈴聲。

一陣手忙腳亂。

“小未？有……有什麽事嗎？”對方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模模糊糊的氣聲透露著慌亂。

“沒事不能給哥哥打電話嗎？”顧未鳴理直氣壯，“怎麽不問我工作找得怎麽樣？”

“嗯……乖崽找到合適的工作了嗎？”許然努力放平語氣，“啊……家裏來人了，我先……”

嘖，好拙劣的演技。顧演員暗自腹誹，並決定不再跟他繞圈子。

“找沒找到哥哥不知道嗎？”

“跟蹤小能手先生？”

顧未鳴並不著急，他知道獵物一定會自投羅網。

果不其然，獵物拽住了他的衣角。

“小未……”

“乖崽不要生氣。”許然整個人都很沮喪，“我只是擔心你。”

顧未鳴沒有生氣，只是不滿獵物躲避的目光，問道：“擔心什麽？擔心我出事？擔心我找不到工作？還是……”

“擔心我沒有告別就離開？”

“……”答案過於明顯，許警官無法回答。

但顧未鳴既然挑破了，也就不會由著他逃避。

“怪我沒有跟哥哥講清楚，但我從一開始就告訴過哥哥吧。”

“我喜歡哥哥。”

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

許然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之前沒有確定心意就跟哥哥上床也是我的不對，所以現在要問哥哥。哥哥把我當成什麽呢？只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弟弟嗎？”

“我明明已經這麽不乖了。哥哥為什麽還想跟我在一起，這麽怕我離開？”

他十分坦然地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明明是想解開許然的心結，卻還要對方把心剖出來給他看。

理不直氣也壯。

但許警官會因為小孩突如其來的告白受寵若驚，卻永遠不吝惜於對小孩剖白自我。

他鄭重地直視對方：“喜歡小未，不，我愛小未。”

“小未永遠是最乖的乖崽。”

“把乖崽當成想要共度一生的愛人。”許然一一回答著，“但是沒有怕乖崽離開。”

他擡頭看向顧未鳴，眼底有支離破碎的堅強與令人心悸的溫柔，“乖崽有離開的自由。”

“我只是……只是怕來不及告別。”

“來不及告訴你我會一直等你回來。”

“哪怕只是一個過路歇腳的地方也好。”他頗為卑微地祈求，“離開前先跟我說一聲，讓我有個準備，也有個盼頭，好不好？”

顧未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聲拒絕：“不好。”

許然瑟縮了一下，訕訕地收回了手，試圖找補：“沒、沒關系的，我……”

“我為什麽要離開？”顧未鳴打斷了他的驚慌失措，把人牢牢地抱進了懷裏。

“哥哥應該跟我說，‘小臭崽子，下次再敢不做聲地跑了，我就把你油陸夿氣鄔令勼器洏儀跟星的腿給打斷，然後關起來’，這些才是我想聽哥哥說的話。”

他也不想想是誰害的，反而像訓小孩子一樣地指責：“什麽叫過路歇腳的地方。哥哥之前還說這裏是我的家？怎麽，現在是在趕客人走嗎？”

“沒……我沒有……”許警官被摟得太緊，一時間無法消化顧未鳴的話，只能弱弱地為自己辯解。

但他哪裏比得過顧未鳴的胡攪蠻纏。

“還說自己沒有？”顧未鳴言之鑿鑿，“哥哥都說我是共度一生的愛人了。還有把愛人關在門外的道理嗎？”

“哪有關在門外……”許警官快被顧未鳴繞暈了。

而且共度一生什麽的，明明只是自己的奢望。

顧未鳴卻單挑這個時候鼓勵他：“哥哥要大膽一點啊。”

“告訴哥哥一個秘密。”他貼在許警官耳邊輕聲，“我從來都沒有想要離開哥哥。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後不會再離開。”

“當然，哥哥也不許不要我。”

“我們一起努力。”

許然在破碎之前得到了許諾。

情話療法療效猛、後勁大，患者許然暈暈乎乎了好幾天。

他想，他要學著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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