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然說開了，但是習慣一時很難改變。

於是小孩細致地給許警官布置了任務。

比如電話一天最多打五次，中午不許再那麽辛苦地跑回來，顧未鳴一個人出門時不能再偷偷跟著……

任務龐雜且艱難，但許警官完成得很努力，工作時效率大幅度提升。

無論受過多少次傷，他總是很容易就相信顧未鳴。乖崽的一句承諾敵過千言萬語，總能很輕易地把他治愈。

而且除了承諾，顧未鳴在行動上也給了許然包容與安全感。每次接聽、回覆都很及時，讓人懷疑他一天都在守著電話。

是真的有在一起努力。

只是小孩的工作一直找得不順利。

但凡有技術含量的崗位都有學歷要求，許然又在心疼小孩方面格外堅決，不許小孩做太苦太累的活兒。

自從上次避開話題之後，許警官就沒敢再提上學的事。如今老父親心態發作，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勸小孩。

“咱們先不急著找工作好不好？”他試圖施加過來人的威嚴，“至少不急這一時。”

“先回高三再讀幾個月，在國內升學好不好？”

“我們小未這麽聰明，一定會有個好成績的，到時候就不會這麽辛苦了。”

幾句話把當代家長的盲目自信體現得淋漓盡致。

逃不過被勸學的命運，顧未鳴裝著傻，顧左右而言他：“我的倉鼠呢？”

“啊？”許警官一時沒有跟得上小孩跳脫的思路。

“哥哥送我的倉鼠。”小孩很認真地說，“我放在哥哥這的。突然想它了。”

什麽放，許然撇撇嘴，明明是把倉鼠和自己一起丟在這裏的。都沒說過想哥哥，竟然在想一只耗子！

腹誹歸腹誹，手上還是乖乖地把幹幹凈凈的玩偶拿了出來。

小孩一見到倉鼠眼睛都亮了，當即上手又摸又抱。新鮮夠了，又懶洋洋地靠在床頭，抱著小倉鼠的兩條短腿玩兒。

小倉鼠坐在他胸前，頭一點一點的，剛好能撞上小孩的唇，顧未鳴一下一下親得心無旁騖、專心致志、嘖嘖有聲。

許警官坐不住了。

為什麽連一只耗子都能壓他而我不能？

他氣勢洶洶地走到床頭，但一對上小孩瞬間慫了，“喜歡嗎，乖崽？”

“喜歡。”顧未鳴答得十分果斷，讓許然心裏的醋壇子翻過來滾過去。

逗夠了人，才補上一句，“但更喜歡哥哥。”

許警官滿意又羞澀：“……那你還一直在親它。”他有些委屈，“比親我的次數都要多了。”

全然被顧未鳴傳染了孩子氣。

或許在愛裏，大家都會被寵成孩子吧。

顧未鳴忍不住笑出了聲，一把將許警官拽到了胸前，促狹道：“那親了它多少下，就親哥哥多少下好不好？”

明明是句逗弄的話，許警官卻暈頭暈腦地應了，傻乎乎的樣子讓人心癢。

顧未鳴翻身把許警官壓在身下，聲音喑啞：“那哥哥可要數好了。”

純潔到不帶一絲情欲的吻，沒有深入、沒有舔弄，僅僅是唇部的相貼，一觸即離又接連不斷。

淺嘗輒止無法解渴，只會讓欲望燒得更盛，輕而易舉地點起了兩人的火。

親到一半，還是許警官先忍不住了，想要舔一舔小孩柔軟的唇。

顧未鳴卻壞心眼地撤開，明知故問：“哥哥這是在幹什麽？”

可憐如許警官只能克制著欲望，把一切都坦白：“乖崽，我想要你。進來好不好？”

“但是還欠好多下呢，哥哥。”顧未鳴頗為惋惜。

許然難耐道：“攢著攢著，以後再說。”

顧未鳴滿意地笑了：“那可是哥哥說的。”

於是在欲海中沈浮的許警官成功忘記了原本的任務。

不過手段用一次往往就失去了效力，接下來許警官學會了在談正事的時候盡量不要被小孩帶著跑。

既然知道孩子是自己家的，那管起來就方便多了。

顧家要他快速成長，許警官卻始終把他當成小孩。

而孩子有自己該做的事。

許警官難得的硬氣，所以小孩最終還是被扭送回高中。

顧未鳴確實聰明，拾起落下的知識並不費力。幾個月的時間不足以他發揮到頂尖，但也足夠考一個不錯的大學。

他自己沒什麽壓力，按部就班地循序漸進。許警官卻比他自己還要上心，起得早睡得晚，一日三餐伺候得好好的，還要天天包著接送，自己都快熬出黑眼圈。

高考之前，許警官比顧未鳴還要緊張，小孩在一旁幸災樂禍：“是哥哥非要我再來一次的。”

然後成功看到許警官更緊繃的樣子。

顧未鳴只好給他順氣：“什麽樣的結果都是好的，哥哥要相信我。”

又一個夏天，顧未鳴終於可以跟別的普通考生一樣，在家人的期許中踏上考場。

“等我的好消息。”

最後一場考完，許警官焦急地在人海裏尋找自家孩子。

因為顧未鳴很高，很好看，許然又情人眼裏出西施，所以他一眼就找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有些失態地揮著手，看見乖崽踩著一地餘暉出來。

他想叫他，想恭喜他，一時間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如何出口。

但是他不必再去無望地追，小孩會沿著離開的軌跡尋到他面前。

被抱住的時候，他聽見小孩難得有些興奮的聲音。

“哥哥，我畢業啦。”

“嗯。”許然沒出息地有些哽咽，“咱們回家。”

牽他手回家的時候，許然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為有顧未鳴在身邊，家會很近，路還很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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