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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景室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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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羽各地落下,集結號令,群方並起,逐鹿景室山。

傳來人先鋒闖林過路蜂擁而來的消息,國師府倒也談不上措手不及。

畢竟先有翟清子早幾個月前就放話過來,後又有易文遍查景室山,將山上陣法漏洞補全。

數千方士從各地連日奔襲,明來暗溜繞過了都城後,便大張旗鼓集結在景室山下一大帳外。

人混裹著人巧虎靈,一路勇猛,殺將開路。王意氣風發,爽性豪血,領著人在山下肆意跳咬。

區區百來號人,就將千餘侍衛攪得混亂不堪。景室山下人仰虎嘯亂作一團。

慕雲君一聲啟陣令下,整個景室山就被一層透亮的光罩攏住,水火不侵,雷打不動,妖入則膽裂,鬼進則灰飛。

流霞和清雲帶人圍到東北一峰下,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朱達博說的破綻在哪。

又被山上方士發現,未來得及撤走,兩方人馬就打在一處。

清雲給流霞使了個眼色,背身找了個機會獨自遁了回去。

到了山脈南邊一片空地上,跟自己陣中帳內的朱達博一報,朱達博也奇道:“那處破綻存了多年,怎麽突然補上了嗎?”

下一方士道:“聽說是前幾個月請了臨川的五行家來,會不會是他補的?”

“易文?!”下座爐爺叫道,“那小子也來啦?”

清雲道:“五行家還能補占星家的陣?”

“這也不好說……”朱達博道,“臨川五行,世代博知,用法千靈百變,貫徹古今。那易家公子杜門不出,養晦韜光,想是自又習得妙法了——游大人,你怎麽看?”

游兒一聽就知道是易文,心中不免雜陳,都到這了,便只能走一步是一步,還能怎麽看:“付樓主之前將陣眼所在給我點了,我帶些人過去。一旦破了,朱老頭,你直驅正殿。”

“陣眼在東南醜宮。往北地勢漸高,占星家後隨,待沖到醜宮地,取金珠鎮下。”

游兒邊布置,邊緊跟頭前開路的人,一路殺過去,不多時便繞到了東南峰下。

“師妹,還真是你啊!”韓門高業已帶人候在山前。

游兒眼睨著他,衣冠堂堂,腔調膩滑。回想幼年種種,不知此刻何言。

韓門高擺出前輩樣子:“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游兒只問:“慕雲君呢?”

“你搞這麽大陣仗就為了找他?”

“師父的仇我難道指望你來報?”

韓門高惱道:“師父不是慕雲君殺的!”

“那是誰?”

“是……是江無月!”

游兒忽就笑了,隨即黯下臉來:“江無月根本不會引雷術。”

韓門高立時愕異,隨著游兒一手揮下,二人身後的方士紛紛祭出法器,兩邊方士鬥在一處。

卻在這時,有國師府方士遁步而出,來到韓門高身邊,小聲道:“韓大人,易大人叫您回去。”

韓門高悻然看了眼游兒,呼聲:“撤……”

這邊方士困惑不已,這才剛開始怎麽就跑了。游兒暫管不得許多,叫出占星家來,尋位拍珠。

中峰之上,易文端坐,掐指算著:“東南庚宮,七庚為金,可與四乙化合。乙宮在東北峰。”

再一念咒,低喝一聲:“轉!”

幾個占星家剛找到陣眼,舉了星珠正要拍下,忽覺異樣,舉著珠子又頓了半天。游兒道:“怎麽不拍?”

“游大人,陣眼好像……變了!”

“變了?”

另有方士道:“東北方有異動,會不會轉到那邊去了?”

游兒旋即拿出信羽,發信讓流霞去看。

流霞剛帶人過去,就感上空一陣流氣晃蕩,之後整個景室山再無響動。

慕雲君搖著輪椅往前湊去:“易先生,陣眼換了?”

易文道:“化六儀,乙為二,甲戌與己同宮。舉此一推,而局局如是,布此一元,而元元如是。擇六甲之陰而隱遁。”

“遁在何處?”

“中元……”易文擡手一指,“你腳下……”

“妙啊!”慕雲君讚道,“陣眼轉到山脈正中,外層皆是不破之壁,這如何攻得進來!易先生當真神人!”

易文卻寡臉哀道:“我既然已自願到你景室山來,你又何必再將我母親妹妹抓來。”

慕雲君忙擺手:“可不是我抓的,是韓門高抓的。他說你和叛亂的方士曾有往來交情,也是擔心你有後顧之憂。”

易文苦笑一聲,道:“你倆到底誰是國師!”

“他吧……”

醉觀園分了幾路人去,找了幾個時辰也沒找到陣眼,仿佛突然斷了頭緒。

游兒回到了帳前,望著正前方第一峰上國師府斜陽下金燦燦的大殿瓦壁,一籌莫展。

一旁又有術數家回來:“游大人,還是沒找到。這天馬上要黑了,我們……”

游兒嘆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沒有了,只能等。”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游兒猛然回頭,喜道:“財神!你怎麽來了!”

付南星歪頭想了想:“按理來說,我好像應該來。就來了……”

“按理?”

“我看過了,陣眼已被轉入中峰,別無他法……”付南星語氣平淡,“居然有人可以轉觀星樓的陣。”

“是易文……”游兒沈下臉來,“不知韓門高用了什麽詭計把他弄到景室山了。”

付南星只點了點頭,便道:“再過一個時辰,罰星懸息,天象告變。屆時以我手中九星流珠為令,我有一法可以破陣。”

韓門高回到中鋒峰頂,向易文笑道:“觀星樓的陣果然非同凡響,當真神鬼不入啊!”

見易文只低頭看著手裏八卦盤,韓門高方覺不妥,又道:“要不是易文兄守得好,怕也是早被破了。”

易文冷道:“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怎麽說?”

易文擡首朝天看了看:“你當朱達博為什麽挑了今天來?”

“為何?”

“熒惑守心,火上加火,是為治者兇相。誰是治者?”

韓門高瞄了眼旁邊的慕雲君,道:“那有如何?”

易文道:“治者陣虛一刻,便可趁虛而強破。”

韓門高這才心頭一慌:“可有對策?”

“天道無策。”

韓門高怒道:“那我請你來作甚麽?天道無策,你就給我想個地道之策出來!”

易文咽下火氣:“只能趁他們大舉破陣時,遣人攻入他們帳中,拿下朱達博。”

夜幕橫下,東方一顆紅星孤墜。

付南星颯然起身,喝令:“時辰已到。九宮各方待令,以九星流珠為號,每珠顏色不一,各為一個宮位,以八十一步量天法,何珠起便攻何位,攻擊八十一次,如此可破陣。此法變化繁覆,須依號令行事。”

眾人躬身聽令,分派了人手各帶百人伏於宮位光壁之上。

只待帳前付南星高拋流珠,相應位置的方士便施法砸向壁罩。一時整個景室山群峰上叮咣亂響,光彩照人。

朱達博捧著肚子坐鎮帳下,帳外已結了法陣,將方圓幾裏地團團固下,再看著前方付南星腳踏量天步,手灑九星珠,甚是意滿。

忽然付南星步法一停,回身喝道:“有人出陣了。”

爐爺抱爐就起,立在帳前,一手叉腰,仰頭顧望。

來人有八,乃景室八公。皆是雄功偉績記錄過冊的,上說八人各能吹噓風雨,鞭撻魔魅,出入水火,無所不能。

八人飛天遁地急急竄來。爐爺抱爐朝地上一砸,提手掀蓋,在陣內運起五炁。

八公勢如破竹,如八道流光提法撞來,轟聲不絕於耳,震得陣內眾人眼花耳鳴。只爐爺屏氣凝神,穩穩樁站,催著神丹鼎聚炁抵禦。

八公一攻不破,轉停在空中,各自翻出手印,指間夾了符箓,口中隨咒,咒畢便將符紙擡手一拋。

八張靈符旋空而轉,漸漸轉成空中一面太極巨圖。八公攬袖齊揮,太極光圖陡然壓地而來。

付南星不得不先停了手。爐爺運起全身的功力,破舊衣角隨風而晃浪,大吼一聲沖頂頭上太極。

帳外猛然一陣光華綻放,氣流鼓蕩。八公被震出老遠,個個撐地撫胸。

清雲大張眼口,扶起坐地的爐爺,由衷欽佩:“爐爺,牛啊,一人頂了景室八公!”

爐爺大氣喘不勻,煩道:“滾!叫你們游大人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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