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左右的時間也算是黃昏了，滿是轎車的街道被映照出一片羞澀的紅暈，世上總有有一些人想要打破這片難得的安寧，寥寥數聲鳴笛劃破天空，格外清晰，著實攪得徐昊義心頭一團糟，陸行的出現讓原本的好心情徹底沈到谷底，伸手揉戳有點酸痛的鼻梁，閉上眼倒頭向後仰，似乎虛脫了一般，捏完鼻梁的手自然下垂不小心搭在黑色的方向盤上，又是一聲尖銳的鳴笛響徹天際，尖銳得讓他感覺耳膜被針刺痛。

“該死，又堵車。”長長一聲呼吸，“回不了家了，直接去吧。”等紅燈切換成綠的，打了下方向盤拐彎一路順暢無阻。

車子剛好駛過一家鮮花店，他似乎看到了什麽又倒了回去，店家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長得非常水靈很可愛。店家發現了停在店外的車子，好像很多錢的樣子，小姑娘眼睛立馬亮了，小跑著臉上洋溢著大財降臨的模樣：“先生要買什麽花麽？”

徐昊義眼睛掠過小姑娘落於擺放在店外展示出來的花，似乎沒有他想要的，小姑娘眼神很靈光很快註意到他的變化，“外面的只是一部分，很多都在裏面，先生您要什麽樣的花，要不進來看看？”

“仙人球，你這兒有麽？”

小姑娘眼裏明顯露出奇怪的神情，“仙人球？先生您這麽帥一定有女朋友吧，不買些花送她麽？我這裏有很多品種，有……”

“不用，既然沒有就算了。”準備開車走人，小姑娘連忙攔住，“先生先生，有！我這兒有，您要多少？”

“兩顆吧，一顆太孤單了。”

“您可真會說笑，植物哪有什麽孤不孤單的，”小姑娘邊說著邊進店裏拿出仙人球給他，“噥，您拿好，一共80元。”

徐昊義勾起一抹難以琢磨的笑，把錢給她，“單獨的生命都是孤單的。”

小姑娘接過錢沒聽清他說些什麽，但也一個勁點頭說是，也許是認為這麽做總沒錯就是了。

他把仙人球擱好轉過頭卻發現一雙手抵在車窗前，視線上移，一張嬉皮映入眼簾，“衛青？”

孟毅爬樓梯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想著那幾盆冰水還真沒白淋作用蠻大的，腦袋還有點暈，明早估計是醒不來了，還好明天徐昊義給他放了一天的假。

掏出鑰匙開門才發現原叔的老婆，吳姨坐在沙發上和一大家子聊長聊短的，他也不知道聊了些什麽只是剛好聽到念了自己的名字。

吳姨見他來了沒再說下去，熱情的沖著他說：“小毅啊，來，過來讓吳姨瞧瞧，好多年沒見了呢。”吳姨從前是住在他那兒的，那時人還挺好看上去很慈愛一人，不知道現在變了沒，他上前，她摸了個通直說越來越結實了又長高了什麽，其實他心裏明白都三十的人了怎麽可能再高，壯還差不多。

吳姨念叨著，他忍不住又打了個噴嚏，“感冒了麽？吳姨這正好有姜湯在廚房，快去喝吧。”

“誒好。”

孟毅去了廚房又聽見吳姨在念叨自己的名字，換做沒感冒前他肯定能聽清他們在說些什麽，只是目前聽不清，熱過的姜湯滑入肚腹，一瞬間以為鼻子通暢了。

燒烤店。

熱氣騰騰的白色烤紙上抹了一層香油，紅白相間的肉片烤著，衛青越烤越多，果然吃貨一個。

徐昊義默默的看著，“大晚上的，你就請空著肚子的男人吃這個？”

衛青拿筷子給烤好的肉翻身，邊撒上椒鹽，恬不知恥的說：“這個多好，既實惠又美味，”夾起完全烤熟的肉放入徐昊義盤裏，“嘗嘗。”

徐昊義：“你知道我不吃這個的。”

衛青放下筷子，“老板娘，上大腕牛肉面！”

徐昊義扶額：……

很快，果然上面了。

衛青烤著肉，“陸行給我打過電話問你在哪。”

“是你告訴他的？”吃面。

“嗯。”一口包肉，“你不想和我說些什麽？”

“沒有。”

“……好吧，那換我問你，你當初和他過的好好的為什麽分了？”

“你是說蔣旋？我和他沒關系，要是再問，你在這，我走。”

“你就是這樣，這麽多年來還是沒搞懂你。”

徐昊義無聲笑笑不說話。

燒烤店裏客流很多，光他們坐這兒兩小時親眼證實老板娘忙活的跑來跑去，沒個消停。他們出來，感覺從北面吹來一陣冷風，吹得路人裹緊身上的大衣，頭發被吹得淩亂，卻還抵著冷風去往該去的地方，也許是家也許是別的不願去的地方，活著就得繼續。

告別衛青他也得回去，盡管那個家沒人。

晚上十點左右，夜已深漫天無星，徐昊義住的房子在市中心一個看守森嚴的小區裏，一個小小的保安廳矗立在院落外，開車進去，保安大叔見著來的人是他，上前：“你是七棟603室的住戶吧？”

他有些疑惑，平常保安都不會攔他的，“是啊怎麽了？”

“我看你平時都是一個人住，今天來了個人問你有沒有搬家，那人現在還在你家樓下等著，戴墨鏡口罩帽子捂得嚴嚴實實，問他也不說話，你當心點，有事叫我。”

徐昊義對這個保安大叔還是很滿意的，對工作認真的都很喜歡，“好的，謝謝。”

說完，窗子搖上去。

……

“原來是你，我早該料到除了你沒人會來這的才對。”語氣比平常還要冷上幾分。他把車開到停車場，出來走到樓下就看見一個像保安大叔說的一樣的人屈身坐在石墩上，低著頭十指交疊置於大腿之上，完全看不見面貌只能在夜裏隱約看清身體輪廓的情況下，他微微一眼也能認得出他。

那人聞聲站起，多年未見的面孔在彼此站立的距離裏顯得更加遙遠，可再遠的距離還是一對熟人而且曾幾何時還膩在一塊沒分開過，“這麽晚才回，我沒在的這段日子裏，你又開始去酒吧玩了？”

徐昊義自顧微笑，看上去如沐春風，實則冷澈到骨子裏，“我不是給過你鑰匙麽，怎麽不自己上去，還是說你願意坐著這幹等？”說著拿出鑰匙乘電梯上樓，那人也跟著。

“我以為你不想再見我把門鎖換過了。”

“我沒那麽無聊。”徐昊義按下電梯裏的6字鍵，亮了一圈紅光。

那人熟絡地從身後抱住他的肩膀，聲音溫潤，曾今一度是他最喜愛的，“是啊，你從來不做無意義的事，每次謹慎到讓人感覺和你不在一個世界，你能放松下麽？”

電梯叮的一聲，宣告到層。

“我要是不謹慎，你早就死了。”電梯的門緩緩開啟，徐昊義松開圍在肩膀上的手，走了出去。

那人看著他的背影楞住了，隨後沈默一陣才跟著出去。

進屋開燈一直是徐昊義第一件要做的事，然後才是脫鞋，從提著的袋子裏拿出買來的兩盆仙人球擱於客廳的桌上。

那人脫了鞋，摘下遮住臉的所有掩飾物，一張清澈溫潤如玉的精致臉蛋暴露於空氣之中，黑色碎發，此人正是經常在電視或娛樂場景中出現的巨星蔣旋！只是這些年在國外所以沒怎麽上國內擋的節目，如今低調回歸除了身邊的人和業界人再沒人知道他的歸來。

要是讓媒體知道他一回來就找以前的經紀人還到其家中，又得掀起一片輿論熱潮，例如為什麽要去找前經紀人，是不是和現經紀人不和，或者是當初為什麽要離開啊之類的，總之參差不齊。

蔣旋也是瞞著自己的經紀公司偷著找徐昊義，他看著那兩盆仙人球，眼中滿是熟悉懷念，“你還和以前一樣每年都會買兩盆仙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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