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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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在橈城發展的打算,杜夢去迪美遞交辭呈,司進和衛巷開始租房找辦公室。薛符還不知道南宮佳的情況,聽說嘉徵姐要在橈城發展,樂的成天以“略盡地主之誼”的借口幫著找地方。

薛璽不知道黃永是怎麽熬過13天的,到了第3天他已經有種快崩潰的絕望。陳坎來電說南松和齊小茵要回澳洲,讓南宮佳來送機。薛璽覺得有必要讓陳坎知道。

陳坎現在才知道當時南宮佳解釋不清的半個月究竟幹了什麽,她沒有撒謊,她確實就在梧城休息了半個月,壞丫頭。

想陳坎可能知道南宮佳的病情,薛璽把黃永一起叫來。

陳坎說,南宮佳確實□□年做過一場腦部手術,顱內出血。他當時在部隊,南瑤去了澳洲幫忙,聽媽說手術對她的身體損傷不小,之後度過一個漫長的恢覆期,有記憶減退,休息不好的影響,但沒想到有這麽嚴重。

□□年前,差不多就是離開橈城一年不到,事故還是人為需要做開顱手術,薛璽和黃永疑問萬千。怪不得這些年南瑾不讓南宮佳離開澳洲,應該是為了監督她的身體情況,也怨不得南宮佳不敢把真實情況告訴別人,如果知道,估計就再也沒有這樣工作的機會。

不過當下最重要的是她還昏睡,是否要告訴家裏人。幸而病房裏傳來不平靜的聲響,護士喊著,病人醒了。

南宮佳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漫無目的的漂浮在大海中,沒有同伴,回蕩的海浪永遠不停歇,有海鷗從頭頂飛過叫的聲音淒厲,她游的筋疲力盡沒有人來救她。終於遠處來了一艘船,揚著五顏六色的帆布,向她開的飛快……眼簾裏出現的人影,從萬花筒到聚焦,從模糊到清晰,“坎哥。”陳坎點頭。

“哥。”黃永垂下眼眸。

到薛璽,南宮佳定定的看著他,薛璽覺得心在鐵板上被烤焦了。“大長腿。”耳邊傳來地球毀滅時天崩地裂海嘯的特效,十年前的南宮佳就是這樣,五分打趣三分羨慕兩分嫉妒的叫他,每次他心跳的厲害臉紅的燥。

看她想要坐起來,黃永扶住她,“慢點,可能會頭暈。你現在手腳沒力氣。”

“沒事沒事,感覺比上次好。”

提到上次,陳坎的臉色沈了下來,“上次那麽累,一句都沒說,讓外公他們知道你為了幫我累成那樣,還不把我打死。”

南宮佳想討饒,可其他兩個人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只能隨陳坎發洩了一通自責的怒氣,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南宮佳問這次她睡了多久。聽說只四天,南宮佳覺得真好,這個回覆再次得到三個大白眼。

對於在橈城發展南宮佳倒是挺有興趣,但看她表情,估計南瑾那邊有點難。聽外公外婆要走,南宮佳立馬要求送機。一陣協商耍賴之後,南宮佳終於獲得許可,條件是黃永上班不能離開,薛璽護送她去然後再回醫院檢查。至於工作的事兒,薛璽和陳坎都覺得看檢查結果之後再說。

南松有老友接送,因此陳坎開車帶南宮佳去機場。薛璽將暫為保管的手機還給主人,雖然沒有解釋過,杜夢早已看出他倆關系匪淺,“這幾天有個叫小寶的發來幾次信息和視訊請求。”

“哎呀,八斤怕是要著急了,”陳坎想起那個可愛的外甥沒把住嘴,從後視鏡裏看南宮佳尷尬便秘的表情,乖乖消了音。

南宮佳裝死,“沒事沒事,我稍後給他回電話。”

薛璽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不語,巴金,好一個文壇大鱷。

南松和齊小茵看著臉頰小了一圈的孫女萬般不舍,可年輕人的世界老年人也不願意摻和,看薛璽在邊上保持著距離但眼神寸步不離自己的孫女,老人心中滿是歡喜。

從機場回來,陳坎毫無商量的決定,南宮佳住他家。薛璽倒是想讓南宮佳住他在市中心的公寓,可看目前的狀況,這個提議不可行。

黃永說南宮佳的檢查數據顯示目前身體無礙,但是真的沒有問題還是沒有檢查出來,沒人知道。杜夢等人聽說南宮佳醒來已經聚集在醫院。薛符也跟著一起。

陳坎看薛璽的樣子,絲毫不擔心妹妹沒人照顧,拎著南宮佳的行李先行回家。其他人找了個咖啡館討論接下來的計劃。刨開南宮佳駐紮橈城的可能性,關於活動和公司,眾人進展迅速。

杜夢的辭職有點受阻,但擰不過強烈意願。在薛符的幫助下,司進和衛巷找住宿和辦公點非常順利,辦公地點就在崇光集團大廈,上面18層是崇光使用,下面10來層都出租。薛符說反正都是出租,既然絕對有超實際優惠,何必舍近求遠。衛巷原本擔心南宮佳會反對,司進勸他放心,別說優惠來之不拒,要是免租,南宮佳會抱著腿叫爸爸。果不其然,南宮佳一臉“有便宜不占是笨蛋”的眼神看著衛巷,“運營七彩本就是公益性質,房租能省就省。”

薛璽淡淡的插嘴,直接歸崇光,租金全免還贈送資源。

那不行,南宮佳拒絕,七彩畢竟是公益組織,還是當獨立的個體比較好。不過做活動的公司是獨立運營的,萬一活不下去找崇光,希望到時候薛總還記得現在的約定。

薛符拍掌,姐,哥不要你,我要你。薛璽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活不過這個冬天。

至於公司的名字,眾人決定用那個漫長夢境裏的吉祥物——夢裏有帆營銷策劃有限公司,簡稱,有帆。

黃永的醫囑非常詳細,最主要的還是嚴格控制生活作息,保證睡眠質量。南宮佳跟黃永的反應非常微妙,有種無言的認同和信任,又有明顯的抗拒和距離。薛璽送南宮佳回家。

“三年前你知道是他在醫院守護你嗎?”薛璽忍不住提問。

南宮佳低聲“嗯”了一句。

之前一腔孤勇想和她談,現在發現什麽都不敢問。南宮佳眼神間或閃到開車的薛璽,稍有動靜就收回眼神,仿佛有話可說,又像無話可談。

一路沈默。抵達時陳坎正候著。陳坎等南宮佳回來並不單純,如何說服南瑾同意南宮佳來橈城是一個問題,看薛璽,黃永和南宮佳的三人行也是浮想聯翩。

對於薛璽,陳坎從小知道這個姨夫家的隔壁鄰居對妹妹好,但是不是男女朋友無從說起;至於黃永,雖然現在和南宮佳是不可能的關系,可在當時的鮮島,他們是相當親密的夥伴。

“你在鮮島那些年,就是這個叫黃永的在你身邊吧。”

南宮佳跟著宮正到鮮島的時候,鮮島還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孤島,落後偏僻貧窮無知,宮建國已經帶領部隊作為□□先鋒駐紮當地兩年,營地就在裏族悠村邊上。

裏族人閉塞但單純,部隊的威嚴但自制,初期軍民關系緊張,但不到三歲的宮嘉徵頻繁往寨子裏跑,緩和了雙方的抵觸,之後悠村成為鮮島改造最快,軍民關系最融洽的試點區域。

黃莎家是悠村一家普通農戶,本來很小年紀就嫁給了本村的,結果丈夫馬上去世了。於是她回了娘家還帶著一雙遺腹子,家裏有兩老還有小幾歲的弟弟黃永。宮嘉徵往悠村裏跑,宮建軍忙,宮老太太不管她,她常常不是誤了飯點就是臟兮兮的。黃莎當時給她做飯洗衣服,給予姐姐般的溫暖和關懷。黃永雖然比宮嘉徵大了好幾歲,但就是個沒念過書的農村娃。宮嘉徵到鮮島時帶了家庭老師,於是黃永跟著開蒙學習。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溝通方式。剛開始,黃永按照大人要求叫宮嘉徵“寶徵小姐”,直到宮嘉徵強烈反對,他才叫她寶徵。

那時豆丁般的宮嘉徵,讓甘蔗一般瘦高的黃永蹲下來,我媽媽說了我們都一樣,我不是小姐,你比我大幾歲,可以當我的哥哥。之後宮嘉徵先是叫他永哥,後來就簡稱哥。黃永一開始完全不敢應,但隨著時間流逝也就慢慢接受了。

陳坎說,“從小到大你叫我哥,總是帶著名,但聽你叫他哥,感覺比我們還親。我想在鮮島的時候,怕是他照顧你更多吧。”

南宮佳承認,與陳坎的關系更多是因為血緣,與黃永的關系則是互相陪伴。宮嘉徵一直明白宮正對她的重視,才會越過其他宮家子孫對她嚴厲教導,但是沒有女孩子天性剛硬,也沒有任何讚譽不需要付出努力。

“聽姨媽跟我媽說,每次你從鮮島回來她都要哭一場,因為身上很少是沒有傷的,但姨父在那邊,還是嫡親爺爺帶著,姨媽也不能多說什麽。況且你也不在她面前哭也不喊疼。”陳坎回憶。

“哪兒有不疼的。爺爺第一次讓我上馬的時候,部隊的高頭大馬你應該知道,我腿都軟了,下來都不能動。那時候是黃永背我回去的,腿你也知道,擦破皮的那個疼啊,”南宮佳陷入回憶,“爺爺說是讓部隊的衛生兵來看,但都是男的,那時候黃永就讓黃莎來幫我擦藥。你知道嗎?我也跟爸爸哭過說不要練了,可他讓我休息一天還是讓我練。後來我知道了,哭沒用,只能硬著頭皮練下去。”

陳坎怎會不知道這些苦,他當兵經歷這些的時候已經成年,可妹妹在不到幾歲的時候就已經嘗試過。年幼的女孩兒在條件刻苦的部隊,有親爸爺爺奶奶在,卻要從一個當地村民家感受溫暖,宮正對她究竟是怎樣的心態,陳坎至今無法理解。

“那你怎麽知道的?”陳坎小心問,雖然沒問明白,但宮嘉徵知道他問什麽,這個疑問估計從十年前就已經困擾過家裏所有人,只是礙於她的記憶和身體沒人問過她。

年頭有些久遠,但南宮佳清晰的記得那個畫面,或許她從沒想過掩飾。“那年爺爺授勳,在鮮島的團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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