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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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
黑暗，窒息。
灌入肺裏的刺痛感生生疼醒了薄野，他驀地睜開眼，一張放大比例的臉倏地出現在眼前，薄野本能後退，整個人的身體反應卻不似意料之中——
有種明顯的失重感。
薄野愕然看向四周，光影昏暗，這裏看起來像某個深海域。
有小蝦，有大魚，可奇怪的是，周遭的水流對他們好像沒有影響，因為薄野張嘴的一瞬間，水流並沒有灌進他的嘴巴裏，甚至他還能正常說話。
眼前那張突然放大的眉眼恢覆到了正常的距離，正常的比例，薄野捂著剛被嚇了一跳的小心臟，叫出對方的名字：“柏小影，你幹嘛嚇我？”
說完，他自己先楞了一下，柏小影？怎麽叫得這麽順口？
再悄悄瞥了一眼對方，好像……沒什麽反應？
不過這才剛認識沒多久，這種叫法好像有點過於親昵了，薄野不好意思道：“口誤，口誤。”
柏影淡淡地笑了一下，又游到他面前。
薄野：“這是哪……哎！”
那張俊逸朗然的臉沒有任何預兆地再次向他靠近，薄野沒反應過來，待到柏影的臉再次在他眼前放大，對上那雙清朗的眸子時，薄野豁然有了某種預感，在柏影的嘴唇即將碰上他時，動作迅速地劃動雙臂，整個人退了有十米遠！
臥槽！
薄野幾乎是同一時間罵出來。
僅僅兩個字，情緒卻豐富得能寫出一篇小作文。
他剛才想幹嘛是不是想親我？
他怎麽站那兒不動了是不是被我的反應傷到了？
我剛剛是不是反應過激了？
不會是我想多了吧萬一他沒想親我呢？
不可能要不是我躲得快肯定就親上了！
哎喲臥槽我這麽敏捷幹什麽啊！
可是他是男的啊我在期待什麽啊！
男的怎麽了我也是男的啊！
哎不是……
薄野這邊天人交戰，柏影卻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看得薄野在那一汪清澈的眼底深刻認識到自己剛才真的把人傷到了。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啊，不打招呼突然湊上來……
“我……性別卡得也不是那麽嚴，”薄野的小心臟比剛才噗通得更歡了，覺得自己既然剛才無意中把人給傷著了，現在就有義務安慰人家，於是舔唇斟酌道，“但……好歹給個心理準備……我不是怪你突然那樣啊，我的意思是說，你也別太傷心了，在我這兒，你還是有機會的。”
柏影：“……”
“雖然吧，我以前沒喜歡過男的，但我不歧視同性戀，真的。你看看小邱，我還罩著他……”說著說著，薄野越發覺得心跳的頻率過於快了，並且暫時無法抑制，猛地一個念頭竄進腦子裏：我對著一個男人小鹿亂撞什麽呀臥槽我不會是被小邱傳染了吧？！
不過，同性戀這玩意兒還能傳染？
能吧？
肯定是小邱傳染的！
“說完了嗎？”
良久，在忍受了喋喋不休的腦洞大開之後，柏影終於開口了：“我可以親你了嗎？”
薄野：“……”
我靠！
這麽刺激的嗎？
小樣兒，你很直接呀。
不愧是我，魅力無邊。
“呃，這個嘛——”薄野面上裝出一副波瀾不驚遇事不慌的鎮定模樣，心裏活動簡直比上下五千年還精彩紛呈，末了還要展露深沈，佯裝思忖，冷靜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回去再……”
“廢什麽話！”柏影已經失了耐心，向他靠了過來，伸手捧住他的臉，下一秒，就閉著眼睛去找他的嘴唇。
薄野話還沒說完，再次被柏小影同學的王之霸氣驚到了，心裏嘖個不停：哦，原來的斯文都是假裝的吧，早就看上我了吧，早就想趁著沒人的地方對我醬醬釀釀了吧，呵，我這該死的魅力啊！
不過，真的要在這麽詭異的地方接吻麽？
薄野表示：我雖然很直，但我是一個有追求的男人——雖然這種追求是用在和男人接吻——回憶又不能自動PS，我可不想這麽有紀念意義的初吻，回憶起來是在一片虛空、昏暗、魚蝦環繞的不知名海域，而且，瞧瞧柏影這張清純可人秀色可餐的小臉蛋兒，粉粉嫩嫩的小嘴唇兒，嗯，必須得是鮮花鋪滿地、燭光映雙影，然後再拿相機錄下整個過程，永久保存，老了再拿出來看……
咳，扯遠了。
薄野為了心中美好的初吻回憶，狠下心兩手搭著柏影的肩膀往外推：“等等。”
他為自己的定力感到自豪，同時又有那麽些惋惜，盯著柏影微張的嘴唇，喉頭便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他別開臉，艱難措詞道：“沒想到你對我的愛已經狂熱到這個程度，你之前那麽矜持的在我身邊，一定很難忍吧？沒關系，不會讓你等太久，但現在正事要緊，我們得想辦法游出去……”
傾刻間，身邊水流湧動，眼前的人忽然像魚一樣從手裏滑出去。
沒錯，不僅滑不溜秋，而且那人在薄野愕然的眼神中長出了一頭茂密的長發，身形正慢慢變長。
眼前那人不再是清新可人的柏影，頭發長如海藻，皮膚上覆了一層魚鱗，上半身冒出女性特征，下半身，那一是條長長的魚尾。
“海王？”
這是薄野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緊接著自己給自己否定了，海王的胸也大，但不是這樣的。
薄野對眼前這玩意兒的名號並不執著，只是在看清真面目的時候，心裏倏地揪了一下，雖然莫名其妙，但薄野很自然地將此歸結於“柏小影喜歡我居然是假的”，然而很快又有了新的結論：在古宅的時候柏小影和我說的話最多，他肯定是喜歡我。
以及一個新的想法：以後得讓小邱離小影遠一點。
這麽想著，眼前這個渾身鱗片的東西發出一聲嘶吼，再次沖他游了過來，只是這次的速度，比它化身“柏影”的時候更快，更兇猛。
薄野側身一閃，眼中警惕，已然是作戰狀態，手中霎時多了一把匕首。
那是他在古宅周泣那裏拿的。
渾身鱗片的人魚撲了個空，憤怒值飆升，瞳孔中赫然現出綠色的幽光，氣急敗壞地抓住一條路過的大馬哈魚咬下魚頭，囫圇吞咽。
大馬哈魚：“……”
只剩魚身的大馬哈魚垃圾似的被隨手扔掉，魚尾還在跳動，周圍的各類魚蝦已經蜂擁而來，迫不及待地瓜分魚肉，啃咬的魚群裏還包括跟它一樣的品種，然而生物的本能無法違抗，魚群再度散開時，一點殘渣也不剩了。
罪魁禍首的人魚露出森白的尖牙，碧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薄野，它看出來了，處於作戰狀態的薄野跟方才的二傻子很不一樣，方才它幻化人形，但沒有騙過，這下看起來，不好辦了。
不過，據它所知，不同人類的體質天壤之別，它在海底這麽多年，被送進來的人類數以萬計，能從它手裏逃脫的，寥寥無幾。
這麽一想，眼前的人類也只不過是虛張聲勢，想逃脫，基本不可能。
人魚森然一笑，薄野瞳孔驟然緊縮，果然，下一秒，那條渾身覆滿鱗片的醜陋人魚不宣而戰，將周遭的海水攪得洶湧澎湃、聲勢浩大，附近可憐的小魚小蝦無一幸免，暈暈乎乎地被卷進了這鍋粥。
這鍋“海鮮粥”排山倒海地沸騰著。
薄野在急流中迅速調整作戰方案，凝神註意著那條人魚的一舉一動。
過了好久，時間漫長得大概有一個世紀吧，人魚估計脆弱的人類不死也暈了，畢竟以往的經驗中，這次是它攪弄海水時間最長的一次。
極速的旋轉漸漸慢下來，短短的幾秒鐘內，薄野的身體素質已然恢覆正常狀態，他微微皺眉，意識到自己從前可能做過某種防暈眩的訓練。
……是曾經失去的記憶嗎？
此時不是分神的時候，薄野迅速集中註意力，他閉著眼睛，感官變得更加敏感。
“呵，廢物。”人魚的聲音很沙啞，“沒有人能扛得住我的‘翻江倒海’，你，也只不過是沒用的人類而已。”
薄野記得，人魚在化身“柏影”的時候，聲音明明和本人是一樣的，難道它此前已經見過柏影了？
柏小影！
薄野呼吸一滯，握刀的手又收緊了些。
人魚勝券在握，悠然自得地將長發撩到身後，從容不迫地游過來，啞聲道：“還有氣？比我想象中強點……”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薄野的速度實在太快，掐住它的脖子同時已經閃身到它身後，聲音壓得極低，冷冷地：“別動！”
冰冷的匕首尖端已經刺進了它的頸部皮膚，再深幾寸，就是它的命門。
人魚想不通，一個生活在陸地的人類，動作怎麽會這麽快，居然讓它來不及做反應。
命門被人抵住，人魚不敢輕舉妄動。
“他在哪？”
“……誰？”
薄野沈聲道：“你剛才變成的那個人。”
人魚聞言一頓，沙啞的聲音有些無奈：“我不知道啊。”匕首又深了一寸，人魚趕緊道：“我是根據你的意識自動幻化的人形，我也不知道那是誰啊。”
“真的？”
“命都在你手上了，能不真嗎？！”
薄野想了想，又問：“為什麽會變成他？”
人魚：“這就要問你了，他不是你最愛的人嗎？”
薄野驚道：“什麽？！”
實在太過震驚，拿匕首的手又抖進去半寸。
人魚：“……”
麻煩你們人類不要瞎激動好嗎？要命的啊！
“抱歉。”意識到自己突然失控，薄野自我檢討：“我手抖了，但你不應該騙我。”
人魚欲哭無淚：“……我真的沒有。”
薄野：“我承認他確實好看，算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而你的能力，應該是變成他的樣子——也就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來勾引我。”
人魚：“……”
人類的腦回路，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魚流淚。
薄野：“否則你怎麽解釋，你一上來就要親我呢。”
人魚扶額：“勾引是沒錯，那是我不想弄得太血腥，但……”
算了，不說了，說起來又要人魚流淚了。
只能說武力值高是要付出代價的。
薄野：“嗯哼。”
人魚：“……”
這特麽又是什麽奇怪的聲音？！！！
剛才還擔心柏影遭遇不測，既然人魚沒見過他，那麽說不定，他還是安全的。
薄野問：“有個朋友和我一起被吸進來的，在哪裏？”
人魚立即道：“我不知道。”
薄野嗤笑：“我又要手抖了。”
“壯士穩住！”人魚簡直要被這個人玩死，魚生之年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居然要求一個人類手下留情！但……命門被人抵著，只能忍辱：“他在另一片海域，我男朋友已經過去了。”
薄野奇道：“你還有男朋友？！”
憑什麽鱗片人都成雙成對，自己還是單身一個？一定是老天嫉妒我的才華！
人魚：“……”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我男朋友很愛我！！！”
再聊下去容易崩，薄野先禮後兵，兵後再禮，禮後再兵，脅迫人魚帶他去了柏影所在的海域。
遠遠地，就看到柏影面前還站著個人。
眼見著要到地方了，把人魚得罪得透心涼的薄野試圖找補：“你男朋友挺帥的。”
人魚冷冷的：“你真會誇自己。”
薄野一路都在想著這場“人&魚之戰”用什麽方法和平解決，沒細看那人長相，這下看過去，才發現，喲呵，站在柏小影面前的那位帥裂蒼穹美男子果然是“自己”。
他們在暗處，柏影沒有發現他們，和面前的“薄野”說了幾句，忽然神色一動。
薄野立即意識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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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明顯的失重感。
薄野愕然看向四周，光影昏暗，這裏看起來像某個深海域。
有小蝦，有大魚，可奇怪的是，周遭的水流對他們好像沒有影響，因為薄野張嘴的一瞬間，水流並沒有灌進他的嘴巴裏，甚至他還能正常說話。
眼前那張突然放大的眉眼恢覆到了正常的距離，正常的比例，薄野捂著剛被嚇了一跳的小心臟，叫出對方的名字：“柏小影，你幹嘛嚇我？”
說完，他自己先楞了一下，柏小影？怎麽叫得這麽順口？
再悄悄瞥了一眼對方，好像……沒什麽反應？
不過這才剛認識沒多久，這種叫法好像有點過於親昵了，薄野不好意思道：“口誤，口誤。”
柏影淡淡地笑了一下，又游到他面前。
薄野：“這是哪……哎！”
那張俊逸朗然的臉沒有任何預兆地再次向他靠近，薄野沒反應過來，待到柏影的臉再次在他眼前放大，對上那雙清朗的眸子時，薄野豁然有了某種預感，在柏影的嘴唇即將碰上他時，動作迅速地劃動雙臂，整個人退了有十米遠！
臥槽！
薄野幾乎是同一時間罵出來。
僅僅兩個字，情緒卻豐富得能寫出一篇小作文。
他剛才想幹嘛是不是想親我？
他怎麽站那兒不動了是不是被我的反應傷到了？
我剛剛是不是反應過激了？
不會是我想多了吧萬一他沒想親我呢？
不可能要不是我躲得快肯定就親上了！
哎喲臥槽我這麽敏捷幹什麽啊！
可是他是男的啊我在期待什麽啊！
男的怎麽了我也是男的啊！
哎不是……
薄野這邊天人交戰，柏影卻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看得薄野在那一汪清澈的眼底深刻認識到自己剛才真的把人傷到了。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啊，不打招呼突然湊上來……
“我……性別卡得也不是那麽嚴，”薄野的小心臟比剛才噗通得更歡了，覺得自己既然剛才無意中把人給傷著了，現在就有義務安慰人家，於是舔唇斟酌道，“但……好歹給個心理準備……我不是怪你突然那樣啊，我的意思是說，你也別太傷心了，在我這兒，你還是有機會的。”
柏影：“……”
“雖然吧，我以前沒喜歡過男的，但我不歧視同性戀，真的。你看看小邱，我還罩著他……”說著說著，薄野越發覺得心跳的頻率過於快了，並且暫時無法抑制，猛地一個念頭竄進腦子裏：我對著一個男人小鹿亂撞什麽呀臥槽我不會是被小邱傳染了吧？！
不過，同性戀這玩意兒還能傳染？
能吧？
肯定是小邱傳染的！
“說完了嗎？”
良久，在忍受了喋喋不休的腦洞大開之後，柏影終於開口了：“我可以親你了嗎？”
薄野：“……”
我靠！
這麽刺激的嗎？
小樣兒，你很直接呀。
不愧是我，魅力無邊。
“呃，這個嘛——”薄野面上裝出一副波瀾不驚遇事不慌的鎮定模樣，心裏活動簡直比上下五千年還精彩紛呈，末了還要展露深沈，佯裝思忖，冷靜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回去再……”
“廢什麽話！”柏影已經失了耐心，向他靠了過來，伸手捧住他的臉，下一秒，就閉著眼睛去找他的嘴唇。
薄野話還沒說完，再次被柏小影同學的王之霸氣驚到了，心裏嘖個不停：哦，原來的斯文都是假裝的吧，早就看上我了吧，早就想趁著沒人的地方對我醬醬釀釀了吧，呵，我這該死的魅力啊！
不過，真的要在這麽詭異的地方接吻麽？
薄野表示：我雖然很直，但我是一個有追求的男人——雖然這種追求是用在和男人接吻——回憶又不能自動PS，我可不想這麽有紀念意義的初吻，回憶起來是在一片虛空、昏暗、魚蝦環繞的不知名海域，而且，瞧瞧柏影這張清純可人秀色可餐的小臉蛋兒，粉粉嫩嫩的小嘴唇兒，嗯，必須得是鮮花鋪滿地、燭光映雙影，然後再拿相機錄下整個過程，永久保存，老了再拿出來看……
咳，扯遠了。
薄野為了心中美好的初吻回憶，狠下心兩手搭著柏影的肩膀往外推：“等等。”
他為自己的定力感到自豪，同時又有那麽些惋惜，盯著柏影微張的嘴唇，喉頭便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他別開臉，艱難措詞道：“沒想到你對我的愛已經狂熱到這個程度，你之前那麽矜持的在我身邊，一定很難忍吧？沒關系，不會讓你等太久，但現在正事要緊，我們得想辦法游出去……”
傾刻間，身邊水流湧動，眼前的人忽然像魚一樣從手裏滑出去。
沒錯，不僅滑不溜秋，而且那人在薄野愕然的眼神中長出了一頭茂密的長發，身形正慢慢變長。
眼前那人不再是清新可人的柏影，頭發長如海藻，皮膚上覆了一層魚鱗，上半身冒出女性特征，下半身，那一是條長長的魚尾。
“海王？”
這是薄野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緊接著自己給自己否定了，海王的胸也大，但不是這樣的。
薄野對眼前這玩意兒的名號並不執著，只是在看清真面目的時候，心裏倏地揪了一下，雖然莫名其妙，但薄野很自然地將此歸結於“柏小影喜歡我居然是假的”，然而很快又有了新的結論：在古宅的時候柏小影和我說的話最多，他肯定是喜歡我。
以及一個新的想法：以後得讓小邱離小影遠一點。
這麽想著，眼前這個渾身鱗片的東西發出一聲嘶吼，再次沖他游了過來，只是這次的速度，比它化身“柏影”的時候更快，更兇猛。
薄野側身一閃，眼中警惕，已然是作戰狀態，手中霎時多了一把匕首。
那是他在古宅周泣那裏拿的。
渾身鱗片的人魚撲了個空，憤怒值飆升，瞳孔中赫然現出綠色的幽光，氣急敗壞地抓住一條路過的大馬哈魚咬下魚頭，囫圇吞咽。
大馬哈魚：“……”
只剩魚身的大馬哈魚垃圾似的被隨手扔掉，魚尾還在跳動，周圍的各類魚蝦已經蜂擁而來，迫不及待地瓜分魚肉，啃咬的魚群裏還包括跟它一樣的品種，然而生物的本能無法違抗，魚群再度散開時，一點殘渣也不剩了。
罪魁禍首的人魚露出森白的尖牙，碧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薄野，它看出來了，處於作戰狀態的薄野跟方才的二傻子很不一樣，方才它幻化人形，但沒有騙過，這下看起來，不好辦了。
不過，據它所知，不同人類的體質天壤之別，它在海底這麽多年，被送進來的人類數以萬計，能從它手裏逃脫的，寥寥無幾。
這麽一想，眼前的人類也只不過是虛張聲勢，想逃脫，基本不可能。
人魚森然一笑，薄野瞳孔驟然緊縮，果然，下一秒，那條渾身覆滿鱗片的醜陋人魚不宣而戰，將周遭的海水攪得洶湧澎湃、聲勢浩大，附近可憐的小魚小蝦無一幸免，暈暈乎乎地被卷進了這鍋粥。
這鍋“海鮮粥”排山倒海地沸騰著。
薄野在急流中迅速調整作戰方案，凝神註意著那條人魚的一舉一動。
過了好久，時間漫長得大概有一個世紀吧，人魚估計脆弱的人類不死也暈了，畢竟以往的經驗中，這次是它攪弄海水時間最長的一次。
極速的旋轉漸漸慢下來，短短的幾秒鐘內，薄野的身體素質已然恢覆正常狀態，他微微皺眉，意識到自己從前可能做過某種防暈眩的訓練。
……是曾經失去的記憶嗎？
此時不是分神的時候，薄野迅速集中註意力，他閉著眼睛，感官變得更加敏感。
“呵，廢物。”人魚的聲音很沙啞，“沒有人能扛得住我的‘翻江倒海’，你，也只不過是沒用的人類而已。”
薄野記得，人魚在化身“柏影”的時候，聲音明明和本人是一樣的，難道它此前已經見過柏影了？
柏小影！
薄野呼吸一滯，握刀的手又收緊了些。
人魚勝券在握，悠然自得地將長發撩到身後，從容不迫地游過來，啞聲道：“還有氣？比我想象中強點……”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薄野的速度實在太快，掐住它的脖子同時已經閃身到它身後，聲音壓得極低，冷冷地：“別動！”
冰冷的匕首尖端已經刺進了它的頸部皮膚，再深幾寸，就是它的命門。
人魚想不通，一個生活在陸地的人類，動作怎麽會這麽快，居然讓它來不及做反應。
命門被人抵住，人魚不敢輕舉妄動。
“他在哪？”
“……誰？”
薄野沈聲道：“你剛才變成的那個人。”
人魚聞言一頓，沙啞的聲音有些無奈：“我不知道啊。”匕首又深了一寸，人魚趕緊道：“我是根據你的意識自動幻化的人形，我也不知道那是誰啊。”
“真的？”
“命都在你手上了，能不真嗎？！”
薄野想了想，又問：“為什麽會變成他？”
人魚：“這就要問你了，他不是你最愛的人嗎？”
薄野驚道：“什麽？！”
實在太過震驚，拿匕首的手又抖進去半寸。
人魚：“……”
麻煩你們人類不要瞎激動好嗎？要命的啊！
“抱歉。”意識到自己突然失控，薄野自我檢討：“我手抖了，但你不應該騙我。”
人魚欲哭無淚：“……我真的沒有。”
薄野：“我承認他確實好看，算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而你的能力，應該是變成他的樣子——也就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來勾引我。”
人魚：“……”
人類的腦回路，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魚流淚。
薄野：“否則你怎麽解釋，你一上來就要親我呢。”
人魚扶額：“勾引是沒錯，那是我不想弄得太血腥，但……”
算了，不說了，說起來又要人魚流淚了。
只能說武力值高是要付出代價的。
薄野：“嗯哼。”
人魚：“……”
這特麽又是什麽奇怪的聲音？！！！
剛才還擔心柏影遭遇不測，既然人魚沒見過他，那麽說不定，他還是安全的。
薄野問：“有個朋友和我一起被吸進來的，在哪裏？”
人魚立即道：“我不知道。”
薄野嗤笑：“我又要手抖了。”
“壯士穩住！”人魚簡直要被這個人玩死，魚生之年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居然要求一個人類手下留情！但……命門被人抵著，只能忍辱：“他在另一片海域，我男朋友已經過去了。”
薄野奇道：“你還有男朋友？！”
憑什麽鱗片人都成雙成對，自己還是單身一個？一定是老天嫉妒我的才華！
人魚：“……”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我男朋友很愛我！！！”
再聊下去容易崩，薄野先禮後兵，兵後再禮，禮後再兵，脅迫人魚帶他去了柏影所在的海域。
遠遠地，就看到柏影面前還站著個人。
眼見著要到地方了，把人魚得罪得透心涼的薄野試圖找補：“你男朋友挺帥的。”
人魚冷冷的：“你真會誇自己。”
薄野一路都在想著這場“人&魚之戰”用什麽方法和平解決，沒細看那人長相，這下看過去，才發現，喲呵，站在柏小影面前的那位帥裂蒼穹美男子果然是“自己”。
他們在暗處，柏影沒有發現他們，和面前的“薄野”說了幾句，忽然神色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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