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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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四面無窗的房間,只有一扇供應進出的鐵門,以及一個小小的不足成人頭部穿越的天井而已。

坐在天井下的一把木質無背椅子上,我透過那將房間一分為二的鐵欄桿,望向對面負責詢問的三人——三代,伊比喜,還有卡卡西。

這架勢,大蛇丸如果被抓到了……也就這待遇吧。

腦海中突然閃過這麽一個想法,我不禁暗自好笑的搖了搖頭。以大蛇丸的性格,會乖乖任他們押回大牢才怪了,估計半路就越獄了。

“你在笑什麽?”伊比喜在向三代征詢審問事宜,唯一可以說是來看熱鬧的卡卡西,閑逛似的溜達到牢門前,一手搭著精鐵的柵欄,用一貫懶洋洋的語氣聊著家常:“我很好奇,戴上那種玩意很好玩麽?”

“這個?”擡了擡手,並未接下的鐐銬下端垂落的鐵鏈,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叮鐺”響聲。

“嗯,鑄造於第二次大戰末期,專供血繼限界世家犯錯的直系血親幽禁之用。”這可是暗部的“國寶”級收藏,卡卡西這個老油條如數家珍,並且不忘調侃了一句:“從木葉建村之初到現在,你可以是第一個享受這個待遇的人呢~感想如何?”

“呵……”不知為何,心情出乎意料的好。我撇了撇頭,倒是頗為認真的回答道:“老古董了……難怪手藝不怎麽樣。我的話,會比這輕上百分之四十二,以上。”

木葉缺少專精封印術的人,這上面的術印連接編排的雖然不錯,多餘的東西卻是多了點兒,浪費了不少珍貴的材料……能用就保存CKL的特殊金屬,可不是什麽隨處可見的便宜貨色。

“呃,這個我還真不行~”卡卡西抓抓頭,不好意思的笑笑。眼底卻是閃過一絲精芒,對方這麽回答,無異於承認了自己精通封印術……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一個傳說中不能使用CKL的“屍骨脈”擁有者?

望著眼前的這個曾經的“同事”,卡卡西不知道該作何感想。明明是個作風難得坦蕩的人,往深裏想,卻又發現對方身上的秘密,似乎遠不止一兩個:“輝夜,你真是個奇怪的家夥……我很想知道,你到底都隱瞞了些什麽?”

“我從沒隱瞞任何東西。”瞇了瞇眼,我不乏意味深長的回答道:“只是,你們從來都沒有問過。”

卡卡西忍不住囧了那麽一下:“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問你就會說實話?”

“至少現在是……”這當然要看時機。

望著那邊對三代要求似乎有些為難的伊比喜,我非常善解人意的提高了聲量,開口道:“不用準備那些窺視記憶的忍術了,以我的封印術水準,只要我不想,沒有人能從我這裏看到他想看到的東西。”

畢竟,有些東西,牽連的人太多……就算是三代也做不了主。

“……你什麽意思?”盡管念在同事一場,也沒想過動粗,但被別人質疑自己的專業水平,伊比喜還是有些本能的不爽。

就連三代,也在同一時間看了過來。手中磨蹭著那個不離身的老煙鬥,卻是沒有點上。

“我雖然沒有半點兒幻術天分,身邊卻有一個精通幻術的人。”說到這裏,我朝三代挑了挑眉,至於那個人是誰該知道的人心知肚明:“放任弱點任人拿捏可不是我的習慣……我以為就職那幾年,我已經用‘事實’證實過了。”

但凡是在任務中遇到使用幻術的對手,我都從不會浪費機會的將自己腦海中的設想賦予實踐,對鼬下不了手,可不代表我是個心軟的人。

卡卡西做了我四年的拍檔,伊比喜處理了我四年來抓到的俘虜,兩個人稍作回憶就默契異常的打了個寒顫。

“那麽你說,我們該怎麽做?”三代用煙鬥敲了敲面前的桌面,卻是鎮定依舊的開口問道。

“問吧。”向後梳理了一下額前滑落的發絲,我正視他道:“我有問必答。”

“任何?”三代眼底是再清晰不過的認真。

“任何。”有些東西我知道,他卻不見得問得到。

“那麽第一個,你和大蛇丸是什麽關系?”三代倒真是不客氣,開口就直逼重點。單看卡卡西和伊比喜豎起的耳朵就知道,這估計是大多數人心中最大的疑問。

“朋友。”滿意的欣賞到三人剎時間古怪起來的表情,我道:“我十歲就和他認識,相識有九年,曾經做過他的合作人……以五年為期,我替他賣命五年,他提供我設備和人員研究輝夜一族遺傳病的治愈方法。如果我五年之內死了,君麻呂會成為他的屬下,為其效命;如果我沒死,我就會帶著君麻呂離開……至於研究成功與否。”

說到這裏,我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臉頰下的印記,淡漠道:“我想你們也都看到了,一半一半。”

我現在雖然活下來了,卻只是個巧合。而這樣的方法並不適合君麻呂,所以只能說是一半一半。

涉及到遺傳病一事,知曉部分內情的三人,果然禁了聲,並沒有朝我為大蛇丸賣命究竟做了些什麽詢問。而是在短暫的交流之後,這次換做卡卡西提問。

“咒印的事情,你了解多少?”涉及到大蛇丸,卡卡西最想知道的莫過於有關自己部下的部分:“如果我沒記錯,佐助說你也被大蛇丸咬過?你的咒印呢?”

“有關咒印,在我和他合作時,這部分的研究已經存在已久。除了部分改良和人體試驗外,我參與的部分大蛇丸都在場,離開那裏時,我那部分的文稿被全部銷毀或者回收。除了憑借記憶力強記下的少數,加之四年之後完成的形態和當初的預料差異較大,我想我能幫上的忙不大。至於我的那個咒印……”

撩起左臂的袖子,混雜在紅黑相間紋路中的黑色三勾玉,並不明顯,而事實上那就只是個空架子。

而關於這方面解決的方法,我卻是直接打消了卡卡西心裏的盤算:“我的左臂因為病變,血液的毒素比之毒蛇也毫不遜色,卡卡西曾經親身體驗過……不是麽?”

一回想起那次意外,卡卡西就禁不住無語。鳴人大橋那次,他還真是有夠倒黴的……

“興許是我血液中的毒素和咒印中類似於毒素的東西,產生了抵消和沖突,在進行一般性的封印術處理之後,大約三日,整個咒印中的變異CKL就被我徹底同化了。而這個方法,佐助用不了。”對於卡卡西臉上難掩的失望,我愛莫能助。

實際上,這段話絕大多數屬實……我卻還是更改了那麽一點點。

例如,咒印中的CKL是被我同化了,但其中大蛇丸的靈魂碎片,卻是被我用手段抽了出來,被另外保存。

那個東西,我絕不可能給他們,無論如何。

三代雖是號稱“忍術博士”,對封印術的了解也多於其他人。但畢竟不清楚咒印的特殊性,也就沒有發現我話中可能出現的漏洞。

“真的沒有辦法了?”不希望佐助受到咒印的影響,而在覆仇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卡卡西不死心的問道。

“有。”我漫不經心的回道:“大蛇丸本人解開就行。”

但問題是,他會麽?

“……我知道了。”卡卡西嘆氣,這下只能指望佐助自己能不受誘惑了……或許,該找個方法分散他的註意力?

“那麽,大蛇丸想要寫輪眼的目的你知道麽?”對於得到的信息,三代沈思,消化了一會兒後問道。

“我以為……”我別有深意的擡了擡下巴,帶著一絲少有的嘲諷,緩緩道:“你比我更清楚才對。”

三代頓時沈默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大蛇丸是為了什麽,卻終究是因為心軟,總是不願意相信。就連當初發現大蛇丸進行人體試驗,而將其流放,也依舊不肯按照規定下達絕殺令……畢竟,那是他曾經最寵愛的弟子。

他不希望,大蛇丸的錯誤越來越大……作為在戰場上歷經生死,才生存下來的人,不應該畏懼死亡。生老病死本是天經地義,違逆自然規律的人,終歸會付出他無法承受的代價。

“我所知道的計劃中,佐助不是他的主要目的。”出於對眼前老人的尊敬,我還是多說了一句:“大蛇丸回來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你,三代。”

【我要奪回那屬於我的一切。】——記憶裏,大蛇丸唯一對我袒露心聲的一次,曾經說過。

“是麽……”在聽到我這一句話的時候,三代的心底,湧現出一股難以言語的輕松。仿佛一瞬間老了很多,也擺脫了很多壓至其身的束縛。積壓在心頭多年的一個“結”,被徹底打開……

那也好……也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

“最後一個問題。”說話的,是從頭到尾在整個審訊中最該開口,卻始終處於旁聽位置的伊比喜:“為什麽不消除佐助和小櫻的記憶……為什麽,不離開這裏?”

木葉的守備力量,根本攔不住這個男人。更何況曾經擔任暗部的對方,熟悉整個木葉大大小小的多個隱藏出口,若真是有心,沒有人能抓到他的蹤跡。

而對於後一個問題,雖然知道是為了君麻呂,但伊比喜還是鬼使神差的廢話了一句……

“伊比喜,你的算術還是一如既往的爛。”毫不留情的揭露了他話中的矛盾,我伸出兩個手指,晃了晃,在他惱羞成怒的紅臉下,悠然挑釁道:“明明就是兩個問題……但是,算了。”

說實話,第二個問題還真是難到我了。

“我曾經答應過要告訴佐助事實,那麽,再多一個人知道也沒什麽區別。”在緩緩道出了面對第一個問題,自己的理由,我隨後沈默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背對著他們坐下。

在透過天井那狹窄的縫隙,註視著那深藍的星空出神半響之後,就當他們以為對話到此為止準備離開時,才低喃著輕念了一句:——“我在等一個人……”

“什麽?”猝爾不及之下,誰也沒聽清楚那句到底說著什麽,離我最近的卡卡西不由得問道:“你剛剛說了什麽?”

“不,沒什麽。”搖了搖頭,我沒有回頭:“君麻呂就麻煩你們了……我在中忍考試之前,曾跟他說過可能會有一個多月時間不會去看他。”而一個月後,無論結果如何,中忍考試都將結束……就算三代有意拖延,長老會也會逼他在那時交出對我的審判結果。

只不過,對我而言時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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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給我定的罪名,就只是“涉嫌”而不是“參與”。

三代放足了水,而伊比喜倒也沒因為我對他的調侃而落井下石。身上的鐐銬,不過是在長老會要求下的妥協,畢竟第三場考試關乎著一個國家的門面,誰也不希望有個帶著“大蛇丸同謀嫌疑人”標志的標準武力派代表,在關鍵時候插上一手。

而這東西,自始至終都我都沒有半點兒威脅,我也就聽之任之,倒安了雙方的心。

拘禁期間,除了行動不便之外,任務罷免倒反而算是意料之外的福利。卡卡西算是來“探監”的常客,其間,他告訴我鳴人被三忍之一,大蛇丸的同門不知師弟還是師兄的自來也,帶去修行。原本就記憶力不佳又好糊弄的金毛小狐貍,被訓練的連胡思亂想的時間都沒有,反倒省了他到處鬧事。

只是提及修行內容,卡卡西總是以“不知道”為由支支吾吾,耳根曾一度出現過可疑的紅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下意識的瞇起眼,那個自來也,似乎是《親熱天堂》那個A書系列的作者?

暫且放過鳴人的訓練細節不談,佐助倒是被卡卡西拖去私下開了小竈。我明白卡卡西的用心良苦,但卻對其效果不置可否……在心底說句對不住他的話,只要鼬發話,我估計還會配合他再演一場戲。

如今的佐助,意識還沒有強大到能擺脫鼬的安排……如果他真能不受對方暗示引導的話,我反而比較高興。

對於卡卡西的安排,我無聲嘆了口氣。翻看著手中君麻呂的病例,卻是對那不斷惡化的數據沒有了最初的絕望……事已至此,也容不得我猶豫了。

預計就是在這幾天了……

“輝夜君,今天照常?”負責看守的人是在暗部時的後輩,對我倒是相當客氣。

我點了點頭,隨著對方走出牢房,到外面一角的水井旁凈身。

當頭一盆冷水倒下,水聲中參雜著“砰砰鏘鏘”的金屬撞擊聲。猛然一清的大腦,讓我舒服的吐了口濁氣。隨手撩開額前沾水黏在一起遮擋了視線的劉海,我遙遙望著不遠處,逐漸熱鬧起來的村落中心,緩緩瞇起了眼。

“太刀,離第三場考試還有幾天?”收回視線,我隨口問道。

代號“太刀”的暗部,人如其名一般善用太刀。只見他接過我手中的木盆,倒是沒有在意我詢問的緣由,回答道:“還有三天,據說各個國家的大名已經都到達了木葉。希望這一次,木葉能一展東道主的風采。”

“確實。”我只是隨口附和了一聲,卻沒有對方口中的自信。

第三場考試的九名選手中,木葉五人,砂隱三人,音隱一人……名不見經傳的音隱村能有選手計入決賽,確實出乎不少人的意料,但知道了是大蛇丸的部下那只有一人反倒是少了一些。

且不說木葉那五個小家夥,我都認識。鳴人潛力高,但基礎卻不太好;寧次太在意血系之分,實力不錯卻落了心境;鹿丸的智商雖然突出,懶人本性加大男子主義卻是難改;驅蟲一族的志乃,卻是老成嘮叨的不像個年輕人;而最受矚目的宇智波一族唯一後裔……在我看來卻是這五個人中,問題最大的一個。

和性格各異,實力參差不齊的木葉相比,砂隱那邊……但只是我愛羅一個,實力就在幾個人的合力之上。

只期望他體內那個可以說是“不定時炸彈”的二尾守鶴,能老老實實的待到中忍考試結束。也不知道風影是出於什麽想法,居然會帶派我愛羅出來……不過,這些事情也輪不到我管了。

“輝夜君,時間到了。”見我站在那裏出了神,太刀在一旁提醒道:“麻煩您跟我回去。”

“我知道,不過……”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隨他離開,我歉意的垂了垂眼。身形模糊了那麽一秒,下一刻,卻是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抱歉,我今天有點兒事情就不回去了。麻煩你醒後,和三代說一聲。”

“咦……唔嗯!”沒等對方反應過來,我一記手刀敲在他的後頸。

把昏迷的暗部,安置在一個隱秘的角落。我望著雙手手腕間的封禁鐐銬,顯露出金銀異象的眸子深處,閃過一抹輕蔑。

憑這個,就想鎖住我?

“哢嚓”幾聲異響,還是閉合緊鎖狀態的鐐銬,完整的掉落在地。

我揉了揉因為強行脫臼,接回後酸痛未退的手腕,穿戴好一身被水浸濕的純白和服,披上掛在一旁樹杈上的外袍,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水井往西的密林深處——那,是前往木葉醫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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