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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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端坐在放滿病例和資料的書桌前,凱死死的盯著那張他看得並不是很明白的醫用光片,臉上卻沒有以往那種活力四射的……傻氣。也就現在,才能從他的身上看到那屬於上忍該有的氣魄。

“事情就沒有改變的餘地了?”抱著最後的一根稻草,凱的語氣分外沈重。雖然看不懂那光片上到底傳達的是什麽信息,光聽對方的講解,他至少了解到了大概。

“……非常抱歉。”負責洛克李的主治醫師,是木葉醫院最資深的骨科專家。然而面對眼前的這份病歷,對方腦海中不斷打轉的慰藉言語,終究還是沒能付諸於口。

在這個醫療忍術受到極大依賴的年代,絕大多數的傷病,都能得到妥善的醫治直至痊愈。但醫療忍者並不多,能享受這樣福利的大多都只有居住在大國忍者村的好運普通人。可以說只要傷勢或者病癥,沒有特殊到一定程度,要解決絕對不是難題。

木葉無愧於火之國的武力來源,醫療設施與其他大國相比也位之前列。而忍者在村子的附屬醫院中享有醫療優先權,每一個在籍忍者都會得到最好的救治……然而由於任務的多樣性,諸多忍術造成後遺癥和傷勢,至今無法用正規途徑得以解決。

那極少在普通人中出現的“特例”,是忍者傷亡率一直居高不下的理由。而那對普通人而言的“特例”,在忍者中卻並不少見。

“這樣的傷勢,以當今的醫療手段根本無法進行手術。如果是綱手大人還在的話,或許還有辦法……”只是,“三忍”中的醫療聖手·綱手姬,已經失蹤了將近快二十年……又那是說找就能找得到的。

見慣了生死的醫生,對此只能實話實說。在看著眼前這位上忍,為了部下的傷勢而失神時,而那個忍者不過是個畢業才一年的孩子……明知道不該給對方那太過渺小的希望,他還是忍不住低喃了那麽一句:“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哦……”下意識的應了一句,慢了半拍,凱才反應過激的一把揪住了對方的領子,難掩激動道:“你是什麽意思!?”

“咳,咳咳!”險些因窒息背過氣的醫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很顯然,遇到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兩次了。只見他極力示意對方冷靜下來,在確定不會被眼前的暴力男一不小心勒死後,才舒了口氣的說道:“有一個人,或許可以試一試……”

“誰!?”照凱那架勢,估計對方說是三代,他也會不計後果的先綁來再說!

還來!?二次生存危機的醫生,幹脆一把拽下了自己的衣領。別以為他不是忍者就只能任人宰割,沒點兒力氣誰抓得住那些正骨時痛的鬼哭狼嚎的忍者菜鳥!

“冷靜下來,聽我慢慢說!”一把挪過桌子,作為掩護,醫生推了推眼鏡不得不再次強調了自己的安全問題,之後才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道:“在骨科坐鎮的特別醫師·輝夜君麻衣,他在有關脊骨損傷方面的處理方法,和一般醫師大不相同!而且聽說他是‘屍骨脈’一族的最後擁有者,以他對人體骨骼的了解,興許有什麽不同的見解……咳咳,但是我不能保證就是了。”

“輝夜君麻衣?”凱下意識的重覆了一遍,心裏卻是咯噔一下。這下麻煩了……

“對,輝夜君麻衣。他在骨科方面的造詣,目前木葉沒有人能比得過,而且治療方法相當特殊又有效。如果他肯出手,可能會有讓病患恢覆得機會。”以為對方不認識自己說的那個人,醫生解說道:“不過,他最近似乎被調遣到中忍考試部門擔任特殊監考官……呃,最近沒有來醫院,你可以去火影辦公樓問問。”

對方不在火影辦公樓,而是位於村子郊區的監牢……當初全程目睹對方被捕過程的凱,怎麽會不知道。

只是麻煩的是,中忍考試最終考試的舉行盡在眼底。輝夜的被捕隨雖秘密進行,一般民眾和忍者都不知道,但在在木葉上層卻是身份極為敏感的棘手山芋。要在比賽結束前把他放出來,不太可能……而考試結束之後,一旦判決下來了,那就更不可能。

不過,畢竟只是“涉嫌”……雖然不擅長所謂的政治詞匯,凱多少了解一些潛規則。眼前小李的傷勢,不適合再拖下去。哪怕只有一丁點兒的機會,他也要試一試!

“我知道了!”噌的一下站起身,嚇了對面的醫生一跳。濃眉男重拾了以往的雄風,眼中火力十足的握拳發誓道:“無論如何,我了那血濃於水的師生情誼,我也要把輝夜君麻衣弄出來!”

“啊?弄出來什麽……”思路完全和河童星人對不上號的正常醫生,歪歪腦袋,努力順著自己那被嚇得撲通撲通直跳的脆弱心臟,奇怪反問道。

接過話還沒問完,眼前的人影就一遛灰的消失了蹤跡。

“這都什麽人啊……”醫生再次白眼之,麻煩下次給他安排幾個正常的病患。這一群激動時身體本能快過大腦反應的武力派……他一個不懂忍術的普通人,會消化不良。

然而風風火火直奔火影樓而去的凱,卻並沒有註意到他前腳離開,後腳便邁入木葉醫院大廳的熟悉人影。

驀然下降的氣溫,讓在此工作的醫護人員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

有所預感的一名女護士回頭,果然見到了那個有近一個月沒露臉的冷峻臉龐。而到底是在長期低溫環境中,頑強生存下來的適應派。了解到那寒氣雖然滲人,但只要是正常招呼也不會把自己怎麽樣,色心大過生存本能的女護士A,揚起自己的職業笑容上前道:“輝夜醫生,好久不見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麽?”

“停止對312室病人的常規治療。”白發男子擡眼看了對方一眼,卻是難得沒有拒絕,道:“我以其監護人的名義,為他辦理出院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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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大人!”一腳踹開了火影辦公室的大門,如果不是知道凱的性格,他絕對會被暗中護衛的暗部,群毆並且捆起來丟出去。

“什麽事啊?”因為各國要員的請帖,忙的焦頭爛額,三代大口吸著煙鬥頭也不擡的隨口問道:“我以為你還在為小李的事頭疼……如果不是很要緊的事,先去和樓下任務處的人報備,順便叫人把大門修好。”

“是這樣的,我想跟三代大人‘借’個人,他是……”知道這件事,也只有三代有可能說的上話,然而沒等凱把話說完,一名暗部就捂著後腦進了門,打斷了他的話。

“不好了,三代大人!”來人正是負責牢房守衛的“太刀”,只見他難掩慌張的焦急道:“輝夜越……未經允許離開了牢房!”

……

“什麽!?”在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三代和凱異口同聲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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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隱約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繁覆儀器被一一卸下,難言的輕松讓君麻呂不由得舒了口氣。緩緩睜開眼,入目的是那寫滿術印的熟悉白布,嘗試著動了動指尖,發現今天的狀態倒是不錯……沒等那雙手動手,他就自行摘下了那遮掩視線的物體。

“輝夜君醒了麽?”負責照顧君麻呂的女護士,對眼前這個沈默少言的白發少年溫柔一笑,越發小心的放輕了自己的動作:“抱歉,是我吵醒你了?”

長時間的昏迷,讓君麻呂的思維有些遲鈍。先是本能的搖了搖頭,他沈默了半晌,正要開口才想起自己口中還插著用來維持正常供氧量的喉管,就放棄了說話的想法。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就已經習慣了用這種東西取代自己正逐漸罷工的肺部,幫助身體呼吸。頻繁的病發讓他的五感遲鈍,對痛楚猶是如此……

這很不好,他知道。

對一個武者而言,失去敏銳的五感無異於成為一個廢人。他知道,卻無法改變這個殘酷的現實,也沒有那麽多清醒的時間去為自己的“不幸”自哀自怨。其實,只要活著,對他而言就是一種幸運……至少他不需要親眼看著自己的兄長,在自己面前逐漸冰冷。

他不知道那種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是什麽感覺……也從來不想知道。然而,他卻在將自己的“幸運”,播種在對別人的殘忍之上。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如果可以,他當然想活著。只是和自己獨自一人活著相比,死亡又無疑是比活著更輕松的一種解脫。他了解自己並不如想象中的堅強,更無法想象,沒有那個人的世界,他要如何活下去……

“所以,還是死了好……”緩緩垂下眼,那輕如風撫的喃喃低語,只有他自己聽得到。即使他再清楚不過,這有多自私……

“嗯?輝夜君你說了什麽?”小心地拔掉了對方因長期註射藥物而有著一片片青紫的手臂上,那多達五個的輸液管。隱約似乎聽到什麽動靜的女護士回頭,用一貫的輕柔嗓音低聲問道。

“……”長長地白色睫毛微顫,少年用沈默應征了對方腦海錯覺的論證。

對這個幾乎被判了“死刑”的清秀少年,女護士抱有十分的好感。安靜,沈穩,有禮,絕大多數同齡的孩子,一個個哪個不是稚氣未脫的搗蛋鬼,忍者因為尚武,性格毛毛躁躁的更是多數。在木葉醫院工作了有些年頭的她,對自己能分到特護病房還攤上這麽一個聽話的病人,很難不松了口氣。

然而面對那充滿房間的各種儀器,和每次看診時醫生臉上難以遮掩的惋惜,女護士對那張明顯一天天消瘦下來臉龐,總是下意識的帶著一絲自己也沒察覺的憐憫。

任誰都看得出這個白發少年的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更何況,見證了他病發時那觸目驚心的景象,鮮少有人能不為其感到心痛。如果只是普通病癥還好說,木葉醫療水平絕對是各國之首,但偏偏病歷上寫的,是最難醫治的“遺傳病”。

作為普通人的她,也曾經羨慕過那些血繼大家族所擁有的風光,幻想過成為其中的一員成為受人敬仰的忍者。

只是和用一代代親人的健康以及生命作為代價來換取,她卻是從沒想過。

對眼前這個少年和他親人而言,作為普通人,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在醫院中見過各種生離死別,在面對死亡的心境上,女護士要超出其他人太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腦海中就閃過數道思緒,她不禁輕微的搖了搖頭,將其拋在腦後,認真的做著自己的工作。

說起來,她似乎忘了一件正事……把對方口中的喉管撤掉,女護士尋思了一下,覺得既然當事人已經醒了,就幹脆轉達一下剛剛接到的通知好了:“說起來,你的主治醫生剛剛通知我,有人替你辦理了出院手續。”

有些缺氧而呼吸困難,正努力調節自己呼吸頻率的君麻呂,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還沒仔細深想出院手續意味著什麽,一個高大的身影便推門而入。

頓時,許久不見的笑容,艱難卻清晰的爬上了他的臉龐:“哥哥……”

“君麻呂。”不由自主的回以微笑,我示意護士離開,自己來到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那頭依然柔順卻因為缺少生氣的註入而略顯枯燥的半長碎發,我俯身吻了下君麻呂被冷汗遍布的額頭,輕聲道:“我來接你了。”

“嗯。”沒有問為什麽,他只是舒服的瞇起了眼,順從道。

君麻呂的東西並不多,而且,我也沒有打算帶走。只是在離開之前,我替他用濕毛巾擦拭了一遍身體,解決了冷汗造成的悶濕感,重新換上了一身幹爽的淺藍色和服後才用自己的外袍裹住他,小心翼翼的抱了起來。

依靠在兄長的肩窩,意識有些昏沈但還算清醒的君麻呂,發現了一點兒異樣,不禁開口問道:“哥哥,你的衣服……”為什麽濕了?

“……路過哪家窗臺下的‘天降甘露’。”用一貫淡漠的語調,說著完全不搭的冷笑話,引來對方沒有懷疑的撲哧一聲悶笑。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我唇角微僵,直至確認自己臨時染上的發色沒有露餡,這才舒了口氣。至於那臉上的紋印,卻是借用了一個女性護理人員的化妝品。還好我因為幻術不行,當初和八重惡補的易容技巧沒有忘光。

並不介意那未幹的衣衫,君麻呂瞇著眼,缺少營養液的供給,現今這具殘缺的身體無法滿足應有的需要,使得他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嗜睡。才被抱著走了沒有幾步,人就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困了?”察覺到他的睡意,我壓低了嗓音問道。

“嗯……”蹭了蹭那溫暖的胸膛,君麻呂低低的應了一聲。意識朦朧間,此時的景象卻是有些似曾相識……呃,好想離開東之密所的時候,也是這樣,被哥哥抱著……只是和那一次一樣,他還是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裏。

或許,是個比木葉更美的地方吧……

“那就睡吧……”攏了攏包裹他的外袍,我用最溫柔的語調,低喃著:“睡醒了,你就會發現活著是如此的幸福……”而那個在幸福的世界,你不會發現少了一個人,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少了那個人,你只會或者更幸福……只是一位兄長的,自私。

虛弱的少年沈沈睡去,沒有聽到那最後的一句話,更沒有體會到其中更深層次的意味。

有著雪白發色的醒目二人,並沒有離開醫院。而是在那路過的醫生,護士,以及病人的註視下,消失在了那悠長走廊的盡頭,卻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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