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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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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漫步在夕陽餘暉下,微涼的風拂過,自領縫間滲入的絲絲寒意,讓人本能的打了個冷顫。

明天,會下雨吧……望著天邊似火的雲霞,我攏了攏肩頭的外褂。劃至胸前的長發,由於黃昏晚色的映射泛著淡淡的血光。捏著發梢在指尖纏繞把玩了幾下,我隨即松開手,任其散落。

“找時間,要去買瓶染發劑了……”這發色,卻是越來越深了。

君麻呂那句未能完全出口的疑問,我並非沒有聽到,但被打斷之後,卻是真心的松了口氣。雖然瞞著他的事不在少數,然而我到底……還是不想再對他說謊。

盡管沒有找到確鑿的依據,我對這種異象出現的原因,心底還是有著一定的推測方向。想來是屍骨脈異化之後,作為血繼中介的骨頭擴張,血液中那引起遺傳病的“元兇”似乎也出現了相應的變化……不再只是一開始是單純的沈積,而是改變成了另外一種“攻擊模式”。

雖然還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但終歸,不是什麽好事。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可像從前那樣不定時病發,也不希望再有什麽難以控制的現象,出現在我的身上。因為痛楚可以忍耐,可以掩蓋,表象的反常卻太容易露餡而難以隱瞞,有些地方,往往是外人比當事人要更早的發現。

我討厭那種不受控制的無力感。

“……不過,算了。”我嘆了口氣,不再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至少病情發作的延期,不至於在現實中出現我和君麻呂同時病倒的巧合,否則佐助也就算了,讓鳴人照顧我們?我可沒打算讓自己的死亡原因上,被標明死於堂堂九尾人柱力的“意外性過失犯罪”。

說起那兩個挑剔的小鬼,似乎對我的廚藝相當不滿呢~居然跑到君麻呂那裏抗議。別以為君麻呂回去了,他們就可以松口氣了。我最近對下廚可是相當“有·興·致”~再說小家夥大病初愈,藥膳可是不錯的食療選擇。

廚房裏,我昨晚準備的“食材”還剩下不少……今天,就讓那兩個小鬼在真正的“地獄”來臨前,去享受一下自己“最後的晚餐”吧。

在腦子裏便會著明天的“特別藥膳大餐”,不同於以往的單純冷氣,異樣扭曲的無形氣場讓周遭密集的人群不由背脊發涼,下意識的在我周圍空出了一段無人地帶。

遠遠地,宇智波家的大宅依稀在目。

被人壓榨了一天的勞動力,以輝夜一族的體質累是不至於,心理上的疲憊卻是再所難免。活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頸部,我本打算隨便弄點兒下酒菜,趁著難得的空閑在後院小酌半杯,放松一下。隱隱約約的熟悉感應,卻讓我不禁精神一振。

回來了麽……似有似無的淺笑,自唇角轉瞬即逝。

直走的路線急轉,回家前稍微繞了那麽一點兒路。當我站在那空曠街道盡頭的大宅門前時,耳邊朦朧的脆響,逐漸越發的清晰。

鈴——

傾聽著那熟悉的鈴響,原本緊繃的臉部輪廓,頓時在不經意間柔化了不少。推開門,那修長的黑色身影倚立在玄關處,墨色的眸子含笑望著我。

“我回來了。”我道。

“嗯。”黑發少年微微側頭,額間,一縷碎發滑落:

——“歡迎回家……”

——————————————————————

考慮到廚房裏的後備“好料”是給兩個小家夥特別準備的,我只得用臨時買來的材料,煮了鍋粥。依舊是我拿手的藥膳,但對象不同,我那一貫的“大手筆”還是有所收斂。

枸杞,紅棗,山楂,楓糖……如果佐助現在在場,只怕會當場扼住自己喉嚨的奪門而去,只因為那些材料雖然是補血的好東西,但全加在一塊兒,卻是甜的不能再甜!

掀開鍋蓋,那足以招蜂引蝶的濃郁甜味,很難讓人想象這會是正餐,而不是飯後甜品。然而知道對方嗜好的我卻清楚,盡管並不讚同,鼬卻是顛覆其一貫給人的印象那般,極為嗜甜……這讓我不禁為他的牙齒感到擔心。

好在的是,鼬是個十分懂得節制的人。

“鼬,吃飯了。”端著藥粥走出廚房,我喚了一聲,卻見依坐在矮桌邊單手撐起下巴的黑發身影,晃了晃,如夢初醒般擡頭向我望來。淡漠的清秀臉龐上看不到絲毫疲憊的痕跡,墨色的眸子卻朦朧的有些對不上焦慮。

很顯然,他走神了……

“吃點兒東西再去休息。”盛了碗那名副其實的“甜粥”,和之前特別買回來的丸子,放到他的面前。我隨手替他攏了攏額前滑落的劉海,隨即在他身旁坐下。

“嗯。”鼬瞇了瞇眼,清醒了不少之後習慣性的雙手合十祈禱了一句,這才開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兩個多月的時間,佩恩分配給他和鬼鮫這一組的任務,多到有些誹匿所思。難度普遍倒是算不上高,關鍵卻都只有一個詞——“麻煩”可以形容,而且是非常的麻煩。

“曉”接的任務多是以暗殺和掠奪內容的為主,這樣的任務難度高,但報酬卻極為豐厚,只要實力夠強更不需要花多少的時間。

然而,這並不是絕對。

基地那邊的建設,並不只需要單單的資金,還有足夠的底下人脈和關系。這也就導致有些等級和報酬不符的護送任務,作為合作夥伴的誠意,“曉”不得不接。而當今的成員耐性都算不上好,加上多位的空缺,這樣的任務大多就都落在了新近成員“朱雀”的頭上,連帶著“南鬥”也倒了黴……只是他可以肯定的是,發布任務時絕的眼底除了同情,還有難察的幸災樂禍。

似乎有什麽人,是有意這麽做的……然而究竟為了什麽,卻是毫無頭緒。

腦海中翻滾著對這些天來任務情況的猜測,神游中的鼬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面前的碗,早就空了,而那整整四人份的丸子更是在他食不知味的出神下,進了肚子。

在一旁全程納入眼底的我,卻是一陣嘴角抽搐的哭笑不得。

作為“曉”中最不像成員的成員,我盡管名義上是他們的禦用醫師,但除了鼬,我卻從沒給那群傲慢的家夥治療過一次傷。

不用執行任務,甚至不需要親自出席例會,就連重要情報都是由絕親自送來給我,很多知情人都不理解佩恩到底是為了什麽讓一個“廢物”占據了珍貴的名額之一,更是如此百般的特殊待遇……卻是沒有人會想到,我一個偏醫療系的忍者,負責的卻是忍術中最覆雜也是最讓人頭疼的封印術。

幻龍九封營—這個古老的封印術自然不是出自於我手,但要補全它殘缺的部分,“曉”能拐得到手的“封印師”也就只有我一個而已。這個術系偏門不說,熱衷並精通於此的更是少有人在,極個別快要一腳踏進棺材的老古董,又有哪個不是被各國大名好好供著。

有著這麽好的籌碼不用,那可不是我的風格……於是,絕在主任“零”的信使同時,還兼職了我的跑腿和玩具。

絕的身體很有意思,不止是因為他和豬籠草相似的奇異外表,更因為那我所見過的最徹底的“人格分裂”。如果不是弄壞了佩恩的東西,我的逍遙日子很可能一去不覆返的話,我真的很想“實際”研究研究……而現在,卻只能使用最沒用的觀察手法來收集數據。

每個月閑餘下來的時候,我總是會把他叫來套話,看看能不能從語言方面加深對那奇特身體的了解。只不過,我顯然高估了他的智商,呃,正確的說,是半個他的智商。

“黑”和“白”,是我以顏色來區分那兩重人格的代詞。

白絕是平日裏的主導,呱噪,孩子氣,沒什麽競爭意識,其智商更是不比鳴人高到哪裏。而像是與之互補,黑絕卻是個精明又狡猾的家夥,口風很緊,耐性很好,野心也不小,最重要的卻是沒有白絕那麽好騙。

幾乎每次有那麽點兒實質性的進展,都會被他所打斷,然而即便如此,我也從白絕說漏嘴的那些東西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有關鼬的。

鼬這兩個月的任務,確實有人在從中使壞,但陷害設計談不上,更像一種孩子才有的幼稚惡作劇。白絕這半個堪稱人型……咳,半人型的無敵情報收集器,毫不遮掩自己幸災樂禍的在我面前講述著“朱雀”和“南鬥”,被那刁蠻難搞的委托人折騰得有多慘,而我也並未因此為愛人的不公平待遇表示憤慨,反而面無表情實質上津津有味的全部聽完。

當然,那順手遞給絕的茶杯裏,除草劑的分量翻了三倍。

我可以肯定,那個幕後人和當初命令佩恩來找我的人,是同一個人。但我始終找不到他這麽做的原因……而鼬顯然也意識到了那個人的存在,只是和討論對方是誰相比,我更想和他好好享受一個難得沒有小家夥們搗亂的平靜時光。

雖然現在看來……那些任務確實把鼬折騰的夠嗆,甚至連丸子都不能他身體渴求睡眠的本能。

“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毫不意外的一手架下對方本能襲來的右手。

盡管緊握的掌中不過只是一根脆弱的竹簽,上面甚至還殘留著丸子的糯米渣跡,但只要有必要,它會比苦無更鋒利的刺穿一個成人的脖子。

緩過神的鼬只是松開了手中的竹簽,示意自己真的清醒了,卻並未因這個舉動而道歉。

先前他曾經因為這個而不安過,苦澀過,但在一次又一次的發生之後,無法改掉也不能改掉這個本能的他,再也沒有因為這個而刻意壓抑過。只因為,對方的實力強到足以不會因為這個而受傷,而弱者也根本沒有資格陪同他在那註定邁入死寂的深淵之路上,走下去。

“別想那麽多,去好好睡上一覺。”俯身在他唇角印上一吻,我忍不住輕笑的開口道:“你現在的樣子和夢游差不多,我可不想自己住的地方,傳出什麽‘鬧鬼’的怪談。”

鼬順從的點了點頭,起身,回吻:“那麽,‘晚安’。”

他這個級別的忍者向來淺眠,除非是在絕對安全的環境裏,否則一丁點兒的動靜都能把他驚醒。平日裏的暗殺任務因為耗時短,在接下一個任務之前,鼬有足夠的時間找個足夠安全的角落舒緩一下緊繃的神經。然而近日來的任務持續時間之長,接洽任務之緊湊,讓他的精神疲憊已經累積到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程度。

而在好不容易能回老宅喘口氣時,繃緊的神經像是得到了解散的信號,頓時松懈了下來。這也就使得他在極力維持清醒的情況下,居然還是破天荒的在面對自己最愛的丸子時,都走了神。

雖然把難得的獨處時間,浪費在了睡覺上面,讓鼬的心底湧現了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失落……但他也清楚自己的情況,便也乖乖的“飄”回了我的寢室,補覺。

眼底含笑的看著他夢游回房的背影,我搖了搖頭,收拾了碗筷後端著自己的那份下酒菜和一壺清酒,在老地方——後院的回廊邊緣坐下。然後,做著和鼬之前相同的舉動,神游。

愜意的瞇著眼,晚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過鼻尖,傳來絲絲癢意。

抿了口如白玉般無瑕酒盅中的淡綠色液體,淡淡的酒香,遠不如我一貫熟悉的藥酒那般濃郁,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並沒有獨身一人坐上太久,半晌之後,身後傳來輕微的木質摩擦聲,緊接著,修長的影子印上我的白袍。

“不睡麽?”微微側臉,仰視,我並無什麽意外感的輕聲問道。

宇智波家的大宅裏原本屬於“鼬少爺”的衣物,早已蒙塵。隨手拿了我一件浴衣換上的鼬,披散著自家那頭幽黑的長發,過長的袖擺和寬大的領口,將那本就算不上健碩的精悍身形襯托得愈發纖細。

半瞇著那雙在搭檔面前一直都是嗜血的鮮紅,此刻卻猶如黑曜石般的墨色眸子,有著精致臉龐的少年在褪下那束身的戰鬥裝束後,不過是個離弱冠還尚遠的文弱少爺。

“……在哪裏睡都一樣。”鼬有些愛困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卻是從背後拿出了一個枕頭,那架勢,似乎是打算在走廊“打地鋪”。

雖然這個理由牽強的令人滿頭黑線,但別扭如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在這個家裏,他不敢合眼。

渾身血腥的他,並不懼怕那滿懷憎恨與殺意的亡靈。然而,附著在著古舊老宅中的童年記憶,卻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深深折磨著他早已千穿百孔的靈魂。猶如無聲的諷刺,最無法原諒他罪行的人……從來都是他自己。

是他毀了那曾經幸福的一家人……他不後悔,卻也同樣無法原諒自己。

我只是略帶無奈的笑了笑,伸手拿走了他懷裏的枕頭,拍拍自己的大腿道:“既然在哪兒都一樣,那你就要學會‘就地取材’……嗯?”

“……”鼬無言的瞪了那裏幾秒,隨後幹脆的靠著我的腿邊躺下。

沒有枕頭的柔軟,透過那絲質的浴衣材質,他甚至能輕易勾勒出那緊實大腿的完美弧線。然而,這種感覺卻總是能讓他迅速的放松下來……有人的體溫,還有對方獨有的味道——難以分辨的淡淡藥香帶著一絲微妙的苦味,還有……

“酒……”先前他並沒有註意,但那確實是酒的味道。

“嗯,清酒。”將空了的酒盅斟滿,我低頭問道:“要喝麽?”有白絕那個嘮叨的話嘮作為消息來源,我當然知道不過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他就從原本滴酒不沾變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酒鬼”……對一個資深忍者而言,煙酒對身體的影響遠不如普通人要來的大。

不過是一種發洩壓抑情緒的途徑,而已。

墨色的眸底閃過一絲暗芒,鼬擡了一下下巴,側臥著撐起身子湊上我的指邊,就著杯沿輕抿。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溢出的酒液順著其唇角滑下,沒入領口。

“撒了。”就那麽自然的,我俯身印上他的唇。順著那未幹的濕痕輕吻,靈巧的舌尖將其卷入口中,細細回味。

彼此的呼吸,渲染上了酒的醇香。

清冷的空氣在彼此摩擦的體溫烘托下,逐漸升溫。鼬仰靠在我的腿上,昂起的下巴與頸部劃出一道絕美的弧線,並不十分明顯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起起伏伏。我情不自禁的啃弄著那雙素唇,加深兩個人之間的糾纏,屬於他的淡淡味道,就如同初釀的新酒……或許並不如老窖那般的濃香醉人,卻也有著其特有的清爽口感。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酒,只會越釀越醇……

“鼬……呃。”屬於男人的本能,讓我忍不住想要更加的深入,趁著換氣的空當,我正壓抑著欲望擡眼想要征得對方的同意,眼見的景象,卻讓我哭笑不得的啞了火。

似是意猶未盡的抿了下唇,鼬閉著眼,呼吸緩和而有節奏。

餵……

作為一個男人,一個剛剛點了火卻又被澆了一盆冷水的男人,我很想把他弄醒然後繼續……但杯具的是,事實也只能想想而已。面對那張帶著一絲稚氣,卻又透著成年人也少有的滄桑的矛盾睡顏,我要能下的去手,那就真的可以算是“禽獸”了。

抓了抓頭發,我嘆了口氣,一邊灌著清酒一邊履行著自己身為“枕頭”的義務。說到底,自作孽不可活啊~這回,輪到我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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