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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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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只不過,相同的經歷,並不代表君麻呂會因此而產生什麽所謂的“正義感”。他只是在那一邊倒的群毆結束之後,才走上前,用腳尖試探性的戳了戳那蜷縮成一團的瘦小身影:“死了沒?”

“你才死了呢!”先前還一聲不吭的“屍體”,突然詐屍一般的猛然竄起,沙啞的有些變調的尖銳嗓音,顯現出了其本身那旺盛不已的生命力:“本大爺好得很!別隨便咒人……哎呀!”

雖然死不了人,但看樣子對方的腦震蕩顯然不輕,沒看清環境就像無頭蒼蠅亂竄的結果,就是“人體事故”。

原本君麻呂是躲得開的……只可惜,懷裏的袋子遮掩了他的視線。於是,他那可憐的下巴直接與“詐屍”的某位最堅硬的腦殼部分,來了次零距離親密接觸!

“唔……”雖然以屍骨脈的骨頭硬度,怎麽看重傷的都是別人。但那酸痛的腫脹感,也不見得好受到哪去。

“痛痛痛痛……”第N次負傷的某杯具人物抱著腦袋,袋鼠似的蹲在地上亂蹦,沾滿泥土的小臉上,布滿水澤的蔚藍色大眼睛像藍寶石一般清澈透亮。

而這時推開到一邊揉著下巴的君麻呂才註意到,盡管滿身灰塵的像個泥球,但那只生命力旺盛過度的野生小動物,有著陽光般的金色頭發,和自己一頭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灰白,形成了一冷一暖的鮮明對比。

毛茸茸的……看起來很好摸的樣子。

下意識的自心底冒出了這麽一個想法,不等君麻呂的大腦反應過來,白皙的手掌就已經揉上了那金黃色的腦袋。軟軟的,有點兒刺~不過,果然很好摸……難怪哥哥總喜歡揉他的腦袋。

“餵!你幹什麽!?”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詭異舉動,弄得摸不著頭腦。小狐貍炸毛,一把揮開那只貌似在占自己便宜的手,蹭蹭蹭的向後退了幾步,齜牙咧嘴的警告道:“別隨便碰我的頭!還有,你是誰……啊!輝夜大哥的弟弟!”

冷不丁被對方叫出了姓氏,君麻呂疑惑的皺了皺眉,也不在意手腕上沾到的黑泥印,倒沒覺得對方有什麽惡意或者其他意圖,只是單純的感到疑惑,問道:“你認識我哥哥?”

記得之前兄長說過曾在木葉呆了一段時間,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人麽……

“當然!我叫漩渦鳴人,是未來必定會成為火影的男人!”露出一個自認為絕對必殺的燦爛……傻笑,鳴人叉著腰,剛要擺出一副仰天大笑的樣子,卻又因為背上被人踹了一腳而痛得重新縮成了一團。一邊眼角含淚的按著後腰,一邊卻死硬的堅持要喊完自己的臺詞:“我接到輝夜大哥的囑咐……痛痛痛,放心,以後有我罩著你~”

原本還算熱鬧的氣氛,頓時冷場。

俯視的瞥了眼那個剛被人給群毆了一頓的小不點,君麻呂毫不遮掩自己語氣中的質疑:“就你?”騙鬼去吧……哥哥怎麽可能會讓這麽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小鬼,照顧自己,而且,他也不需要別人照顧。

這個小鬼腦殼摔壞了。——不等對方回答,君麻呂面無表情的掏了掏耳朵,轉身,準備繞道走人。

“等等!”一把揪住對方的褲腿,鳴人一副誓死不肯罷手的樣子,神情堅毅的蜷著身子宣布道:“我漩渦鳴人說到做到!絕,絕對沒有騙你……唔嗯……”他的腰……

“放手。”試著擡了擡腳,卻發現完全沒有松開的跡象,君麻呂不為所動的開口道。完全沒有把對方的話,當成一回事。

“不放!”倔勁一旦上頭,不達到目的小狐貍堅決不放手。

“放手。”再拽,還是不行。君麻呂的語氣不由得冷了下來,以他的力氣,一腳把對方踹開根本不是問題,但想起出來前兄長的囑咐,又不想自己的褲腳被對方扯壞,行為暴力給予否定,他只能選擇語言……好像算不上暴力。

“不放!”鼓起一張包子臉,鳴人睜大眼睛和對方瞪眼。

“我說,放·手!”可以說是一輩子沒說過臟話的君麻呂,以為語氣冷點兒就算的上是惡言相向。對其他人也確實是效果顯著,可惜,他現在碰上的卻是一個皮厚到堪稱免疫的“特例”。

“我就是不放!”完全沒有屈服在對方威懾之下的跡象,較勁中的小狐貍漲紅了臉頰,就是不肯讓步。

“……”下意識的扭緊了拳頭,君麻呂忍不住在心底盤算用多大的力道,可以讓傷勢混在那個金毛小鬼滿身的淤青裏,而不被兄長分辨出來。

而就在這時,耳邊卻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響:“咕嚕嚕……”

雪之國寒流,二次南下木葉。

對上那張尷尬不已的胡子臉,君麻呂突然在腦海中靈光一閃,翻了翻手中的袋子,拿出了一個蘋果糖,遞到對方的面前:“要不要吃?”

“要!”反射性的伸手接住,等那甜甜的糖果到嘴,鳴人才意識到了不妙。

翠色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白發少年收回腿,繞道開溜。雖沒用上CKL,但那步速也要一般人小跑才能跟得上。對目前連腰都直不起來的小狐貍而言,擺脫對方足夠了。

完了!被動物的覓食本能收買了!

“嗚,唔嗯燈,登登窩……”叼著到口的蘋果糖,鳴人步伐踉蹌的站起身,不肯就此罷休的跟了上去。與此同時,嘴裏的動作也沒有絲毫的停頓,口齒不清的在其身後喊道:“窩真的麽有碩黃啦!輝夜大個時不時也匯來了?補心尼去問他……”

於是,木葉上演了一場你走我跟的人獸追逐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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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再熟悉不過的大門前,明黃色交錯的警示帶,在一片深藍灰白的建築中,異常醒目。

黑發的男孩,赤著腳,白皙到缺乏血色的精致臉龐,神情木然的凝視著眼前的景象。

持續多日的大雨,洗刷了那曾經彌漫滲入土壤的濃厚腥甜,獨留下那看似雪白的面面墻壁。寬敞整潔的街道依舊,普藍深青的磚瓦依舊,隨風揚舞的帆簾依舊……景物依舊,卻也物是人非。

那灰蒙蒙的一層塵土,猶如被人遺忘的時間,在悲淒哭泣……落下的不只是妄圖洗刷一切的淚雨,還有枯槁幹涸的心血。

明明看到的一切,都不曾改變……事實上,卻再也回不到從前。

無視那被磨破皮的稚嫩腳板,在青藍的石板上留下一個個參雜著黑紅汙跡的灰撲撲腳印。伸手扯開面前的黃帶,他就像往常放學一樣,回“家”。

記得每次路過拐角的那家小店,和藹的楓婆婆總會時不時抓一兩把糖果,塞進自己的口袋;記得那只比自己大一個月的玩伴彌彥,就住在前面不遠的院子,二人爭執不已的棋局,至今依舊未能分出勝負;記得那生活了八年的大宅門口,他總能看到那個腰系圍裙的黑發女子,面帶微笑的輕聲喚著自己的名字……

——佐助,你回來了……

禁不住握拳,逐步。

“我回來了……媽媽。”白凈的臉頰上不見絲毫水跡,然而他卻可以聽到自己心底,那滴落的水聲。

而面前,離那一如往昔的家門,不過一步之遙。原本輕盈的步伐,卻沈重的好似被燒紅的鐵烙鑄在了原地。任由頭頂明媚的陽光,被陰暗的烏雲籠罩,直至冰冷的雨滴打濕身上單薄的衣料。

“嘩啦嘩啦——”驟變的天氣像是在映照他內心的絕望,傾盆大雨將其淋了個濕透。

自腳心竄起的寒意,讓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蟬。卻意外的讓那僵硬無比的身子,總算得以動彈。

摻混著泥土的水印,一路延伸到大宅的內室。空蕩蕩的寬敞房間內,不見一個人影。而正中的地板上,白粉勾勒出的人型,無法洗去的紅褐色印記,卻刺眼的讓他眼角酸澀。

“啪嗒!”下巴上滴落的水珠,微鹹。筆直的雙腿卻仿佛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獨立站立的勇氣,任他軟倒在地。

他以為他不會哭,只因為在那一晚,他的淚水早該流盡。然而在這裏……此時此刻,他卻無法如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堅強。

“唔嗚……咳,哇啊啊啊啊啊……”當長久以來堅持的一切化為泡影,心底擠壓的恐懼,悲痛,憎恨,所有的黑暗情緒就猶如開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沒有人能阻礙他的發洩,也沒有人……能夠阻止。

“爸爸,媽媽……嗚嗚嗚嗚……”蜷縮著身子,刻骨的憎恨和絕望,讓他心臟不負重堪,傳來窒息般的劇烈痛楚:“為什麽要這樣……咳嗚,為什麽……為什麽要殺了所有人……我恨你,我恨你,恨你……”

我恨你,鼬!

微曲的臂彎中,幽黑的雙眸被一片殷紅的血色取代。小小的黑色勾玉旋轉著,在那一剎那,滿載著仇恨的詛咒之眸,卻是與其記憶裏最痛恨的男人所重疊。

如同那個在黑暗中選擇獨自邁上荊棘之路的黑發少年,血脈的相系,讓他們走上了相同的路……無法回頭,即使明知盡頭是那深不見底的漆黑煉獄。

窗外,雷聲雨落,而房間內,哭泣的男孩卻再也等不到親人溫柔的安慰。

直至幹澀的雙眼再也擠不出哪怕絲毫的水跡,佐助躺在那冷硬的地板上,楞楞出神。耳邊淅淅瀝瀝的雨聲掩蓋了一切,他眨了眨眼,緩緩爬起身。不再多看那刺目的血痕一眼,卻也沒有打算將其抹掉。

他需要它……給予他覆仇的動力。

茫然的在那空曠死寂的大宅中渡步,佐助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麽。住了這麽多年,他第一次覺的,自己的家這麽大……大到讓人覺得,冷清。

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後院的走廊,他猛然停下腳步,戳手可及的範圍內,入目的是那灰白的紙門。

下意識深處的手臂,僵持在半空中,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佐助咬了咬唇,眼底的陰影一閃即逝,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這裏,他不會再來了,永遠。

然而剛一回頭,心不在焉的小家夥還沒走上幾步,便直楞楞的撞上了一座人型大山。步伐不穩的向後退了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佐助皺眉,正要擡頭呵斥對方擅闖宇智波家大宅的無禮,卻被那熟悉的氣質震驚:“你是……君麻衣哥哥?!”

“我打算在木葉定居,只是還沒找著適合的居所……”揉了揉那個並不陌生的黑色小腦袋,我淺笑著將其摟進懷裏,難得開玩笑的招呼道:“不介意我在這裏長住吧?還是說,你忍心讓我露宿街頭?”

似乎有些難以接受事實,佐助半響沒能回過神,楞是被我把頭發蹂躪的像個雞窩,才不敢相信的吶吶詢問:“我,沒做夢……”對方失蹤的太不是時候,他本以為就像那個夢一樣,是鼬他……

“我的身體不太好,你知道。”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我這才難掩無奈的苦笑道:“還是說,我變成這個樣子你就認不出來了?”

“不是,我!我是……”說不出是狂喜還是驚訝,佐助激動的反駁道:“我只是沒反應過來而已!還有,還有……歡迎你回來。”說到最後一句,白凈的小臉紅到了耳根,心地沈重的壓力卻在頃刻間輕松了不少。

無論如何,至少,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抱住對方腰跡的雙臂,緊了緊,佐助把頭埋進對方的懷裏,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軟弱和欣喜,也不願自己眼角那充盈的淚水落下臉頰。

無聲的勾了勾唇角,我順著他的意,裝作自己沒有看到:“有件事我想告訴你,我弟弟這次也……”

“啊!這裏是佐助那個臭屁精的家!?好棒哦~嗯?這是什麽……”某只金毛小狐貍的標志性大嗓門,把原先氣氛良好的重逢,破壞得一幹二凈!

佐助嘴角一僵,不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下意識的松開手沖了出去:“死狐貍!別碰我家的東西,一件也不許!!!”正喊著,大廳那邊卻已經先其一步的傳來了一聲清晰可聞的脆響。

如同炸了毛的黑貓,青筋直冒的護窩小貓,呼嘯而去。

禁不住微微傻眼的楞了一下,我隨即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嘴,輕嘆道:“鼬,你不介意一只犬科屬性的雄性‘弟媳’吧?”

閉合的紙門打開了一條三指寬的隙縫,露出半張隱藏在高高立領披風下的蒼白臉龐。鼬的神情,冷漠依舊……在熟悉之人的眼裏,卻是說不出的“兇狠”:——“我會斷了那只雄性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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