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駐步,“命運”的第一個分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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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樣,吃過早飯後,小家夥便抱著自己心愛的小熊布偶,步伐歡快的出了門。一路上,基本上是一蹦三跳的,向那個偏僻的巷子跑去。
和那個白發大哥哥相處的這些日子,紅發男孩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是……“幸福”。
沒有平日裏所看到的那樣,父母親對孩子的寵愛誇獎;沒有普通人兄弟之間的嬉笑和打鬧;沒有那所謂朋友間的友情和信賴……他和那個人之間的關系,說簡單,就好比形如陌路的陌生人,至今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說覆雜,對方沒有父母的溫柔,兄弟的親密,朋友的熟稔。那冰冷的神情,即使是他最初也被嚇得不輕,遲遲不敢靠近。然而在自己被刀子抵住頸部,而砂子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時。他就發現了,隱藏在那厚厚冰層後的,不是更加深黯的冷漠,而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淡淡憐惜。
不做作,不虛偽,真誠而發自內心的一點點信任,卻足以使他本就容易滿足的小小心房,被暖暖的幸福感充盈,直至滿溢而出。讓他在不經意間,把淡淡的笑意掛在唇角。
這種飄渺的暖流,一直在他的周身繚繞。心情莫名的愉快,使得村裏人投來的異樣目光,也不似平日裏的那般紮眼,讓人渾身不自在。
好想快點兒見到大哥哥……
因為只有在他的身邊,他才能把自己看做一個普通人,而不是一個時時刻刻被人用恐懼以及厭惡眼光,提醒著自己身份的“異類”。
好想快點兒見到大哥哥……
因為他開始期待,太陽升起後的黎明。漆黑的夜晚有人陪伴,不再冰冷,不再空寂。原來,黑暗並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可怕,除了寂寞的孤獨,它也是默默陪伴的溫暖,不離不棄,沈默卻從不背棄……
好想快點兒見到大哥哥……
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這樣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訴說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引導著自己,不由得逐漸加快了腳步。
然而,空無一人的小巷,卻使得那在高處鼓動的心,瞬間跌落到失落的低谷。
似乎是不死心的拍拍胸口,衣服下,細長的硬物並未離身。確定“鑰匙”還在,心底那仿佛缺失了一個角落的痛楚,越發的鮮明而劇烈。
大哥哥也……不要自己了嗎……翠綠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抹不去的灰塵,秀氣的小臉上並沒有一絲的悲憤與失望,卻是那比之更為冷漠的木然。為什麽又是這樣……就因為,自己是……“怪物”?
渾圓的瞳孔開始收縮,周圍原本無風的地帶,忽然吹揚起一股詭異的黃沙。以螺旋狀圍繞在他的四周,一點點的增多。身體內那股熟悉卻又陌生的力量,開始出現暴走的傾向,仿佛掙紮的想要擺脫他的控制。
深夜裏那時常響起的陰冷嗓音再次開口,尖銳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不住的重覆著:憤怒嗎?傷心嗎?憎恨嗎?弱小的你,註定只能被所謂的‘人類’唾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絕對的憑依!想殺掉那些拋棄你的人嗎?想獲得無人能比的力量嗎?來吧!呼喚我吧!我可以給你力量,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
力量……逐漸染上“黑暗”的瞳孔中,算過一絲的茫然。從未想過回應的他,第一次忍不住在心中問道:只要有了力量,就不會有人拋棄自己了嗎?
絕對的力量,沒有任何人能違背!“拋棄”?那是屬於“強者”才有的權利!弱小的你,只會被人拋棄!辛辣的話語,滿是對‘弱者’的蔑視和嘲諷,化作一把把的利劍刺傷了他柔弱的心。
自己……很弱?不,不會的!自出生以來,從沒有人認為他是一個‘弱者’!村子裏的每一個人不都是因為他的力量,所以才害怕他的嗎?
你的力量?哈哈哈哈……腦海中的那個聲音,仿佛聽到了什麽最好笑的事情,瘋狂的大笑起來:那些小爬蟲害怕你?怎麽可能啊!他們從一開始害怕的就不是你這個無用的“容器”,他們懼怕的,是你體內的“一尾守鶴”!沒有我,你什麽也不是!!!
“不……不是的!你騙人,騙人!”下意識的不願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他痛苦的抱住頭,腦海中膨脹的力量,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周圍肆虐的黃沙旋轉地越來越快,與地面產生的摩擦,激起點點的火花。
逐漸的……一股淡淡的黑氣摻和在了其中,然而正處於極度混亂的小家夥,顯然無暇註意這微小的異樣。
就在那股黑氣越來越濃,使得他的身上開始出現一些肉眼可及的變化時,胸口處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淡淡白光。盡管那道白光稍一不註意便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卻並沒有輕易地被黑氣侵蝕,反而逐漸緩慢的壓制住了黑氣的蔓延。
切!可惡……不甘心的發出一聲咒罵,力量被壓制住的那個陰冷聲音,只能被迫從新回到他的體內。那個白毛的小蟲子……
暴亂的源頭得到了控制,飛舞的黃沙也仿佛失去了支持的力量,灑落了一地。
慢慢恢覆了理智的小家夥,有些茫然的捂住胸口。在那裏,柔和的白光已經消失,頸上掛著的白色短笛和以往一樣,靜靜的綴在那裏。
“這是……怎麽回事?”有些慌神的他,顯然還沒有完全從之前的混亂中清醒過來。卻在擡起頭的不經意間,看到了角落墻壁上的一排小字。
[晚上回來。]
沒有署名,也沒有標註是寫給誰。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然而卻讓他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瞬間平撫了下來。
“……‘回來’。”原來,大哥哥沒有‘拋棄’自己……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眼底的灰霧漸漸消失。像是害怕自己看錯了,他不放心的盯著那四個字仔細看了很久。確定確實是在結界的範圍內,而同樣的,結界的效用也並沒有消失。也就是說不可能是別人寫的,他才放松的舒了口氣。
是在這裏等大哥哥回來呢,還是幹脆去找他好呢……抱著娃娃,小家夥有些猶豫。現在不過是早上,離晚上還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他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待在空寂的角落,這種時候,總是會有剛才那個很討厭的聲音出現……
去找大哥哥吧!沒有猶豫多久,小家夥很快做出了決定。雖然不見得能碰的上,但總比一個人待在這裏好。
考慮了一下,他決定先去人多的北集街看看。大哥哥看起來是外村的人,如果是要四處逛逛的話,應該會去那裏。誰叫那裏是村子裏最熱鬧的地方……盡管,自己最不喜歡的地方就是那裏。
那麽多人用那種厭惡中帶著恐懼的目光看著自己,感覺很討厭……想起自己每次路過那裏時的“特殊待遇”,秀氣的眉頭就總是忍不住往中間靠攏。不過算了,反正也都習慣了。還是找大哥哥比較重要!
想到這兒,之前的一點點難耐與煩躁,頓時從他的小臉上消失。辨認了去北集街的路,便步伐輕快的向目的地跑去。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下午,整整一個上午一無所獲的小家夥,只能略帶失望的回家吃午飯。之後,便沒有再在村子中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而是來到了平日裏,用來打發大部分時間的一個空地。
因為地處荒漠地區的村子裏,很少有外來的定居者,所以這樣空閑的地方有不少處。似乎是覺得這樣空著有些浪費,大人們便把空地簡單的修正了一下,制作了一些簡易的秋千之類的玩具,將這裏作為了孩子們玩耍的地方。
抱著小熊坐在秋千上,小家夥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和以前一樣,遠遠地看著十米外小空地上的孩子們,彼此笑鬧的踢著球,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那個……很有趣嗎?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他總是看到那些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像這樣踢著球。自己卻從來沒有嘗試過,那種再自然不過的追逐玩耍的快樂。因為沒有人敢靠近他的三米之內,即使自己的親生姐姐和哥哥也是一樣。
有羨慕,也有膽怯。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卻總讓人覺得,那是另外的一個世界。
如果大哥哥是忍者該多好……會分身術的話,就可以有很多人陪他一起踢球了!不過……想是這麽想的,而事實上,他很難想象大哥哥踢球的樣子。
回憶起不久前,二人幹瞪眼的那一次,小家夥總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大哥哥明明看上去什麽都懂的樣子,卻沒想到在這方面和自己一樣不知所措!在他的身上,他總能感到一種身為“同類”一般的親切……但他自己知道,這不可能!
他是“怪物”,而大哥哥不是。
望著自己空白的掌心,一股細細的黃沙一點點的聚集起來,隨著他的意志變化著各種形態。先是小鳥,然後是一株小花,最後是自己最熟悉的小熊……忽然,原本還活靈活現的沙聚布偶,在頃刻間散裂。順著指縫間滑落,混入地上漫漫的黃沙之中,難以辨識。
就是因為這些砂子,村子裏的人才會害怕自己。如果他們知道這些砂子,只會聽自己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害怕了……
不遠處,隨著幾聲失望的驚呼,皮球飛落在了那高高的屋檐上。看著他們的一籌莫展,小家夥忽然鼓起了勇氣,決定主動上前試一試。大哥哥說過,想要什麽就大聲的說出來!只有說出來,他們才會知道,自己只是想和他們一起玩而已……只是這樣而已。
一股砂雲輕輕托起屋檐上的皮球,送到小家夥的手中。深吸了口氣,因為初次主動與人交談而有些緊張的他,耳根處忍不住染上了淡淡的紅暈。醞釀了好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這,這個……”球……
“……我,愛羅……是砂之我愛羅!”自他出現起便臉色泛青的孩子們中,不知是誰第一個驚呼出聲。在他的起頭下,因為謠言而對他心存恐懼的眾人,紛紛慌張失措的四散逃竄開來:“快,快逃啊!!!”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驚恐呼喊,小家夥微微一驚。面對著始料不及的狀況,他的眼前幾乎下意識的一一浮現出,多年來眾人那再熟悉不過的厭惡眼神。老師,同學,鄰居,哥哥,姐姐,爸爸……還有那用同一種眼神望著他的白色身影!
不……翡翠色的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抹驚慌,恍惚間,虛幻與現實中的兩個身影,在片刻間似乎重疊了起來。一股難言的驚恐自他的心底湧現,將他淹沒:“等,等一下!”別丟下我一個人!
意識恍惚的轉瞬間,身邊若有若無繚繞的黑氣,一閃而過。
身體表層的黃沙,不受控制的傾瀉而出,飛快的化作一條黃色的繩索絆住對方的腳裸。幾乎是眨眼間將對方牢牢困住,並隨著他潛意識的驅動,把對方一點點的向後拖。
為什麽要逃……明明砂子那麽聽話,明明自己只是想和他們一起玩,明明……之前堪堪把持住的理智,在頃刻破裂出一道缺口。內心深處積累了數年來的不安與恐懼,伴隨著力量中所附帶的負面情緒的暴走,猛的爆發了出來!
我已經不想在孤單一人!我已經……瘋狂的殺意,自一個不知名角落浮現。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尖銳嗓音,再次響起在他的腦海:來!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就沒人再敢反抗你!殺了他們就不會再有人將你一個人留下!只有絕對的力量才是一切!來吧,呼喚我吧!呼喚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仿佛受到了那個聲音的影響,他的腦海中便一遍又一遍的回響著這句話。而似乎是感覺到了宿主的意識,原本只是單純禁錮的砂帶,也開始收緊了力道。
“救,救命……”其中一名被拖住的長發男孩,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雙目呆然的仰望著頭上逐漸聚集的砂雲,朝著自己傾盆而下!在極度的恐懼中,只能本能的驚叫出聲:“不要!!!”
“嘭!!!”密集的沙子擦過肉體,發出一聲悶響。
突如其來插入二人之間的那並不算高大的身影,緩緩放下高舉護頭的雙臂,不顧自己鮮血直流的狹長傷口。用那雙灰褐色的明亮雙瞳,堅定的看著他,帶著擔憂和安撫的意味,冷靜的開口道:“我愛羅大人,請您冷靜下來!”
似乎是被那熟悉的聲音所驚醒,小家夥微微一楞,望著對方下意識的低喃出聲:“夜叉丸……”那些傷口……自己,又做了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明明並不想這麽做!他只不過是……只不過是……他沒有想要傷害別人!尤其是夜叉丸!
濃濃的愧疚和悔恨,化作陣陣的酸楚在胸口浮蕩翻滾。緊咬著唇,那鮮紅的血花刺痛了他的眼睛。對自我的厭惡與否定,使得他本能的逃避著對方的視線,讓自己不算長的指甲深深地摳入掌心。
“我愛羅大人……”安撫那些受驚的孩子四散回家,夜叉丸望著那依然佇立在那裏的小小身影,毫不遮掩眼底那濃濃的憐惜和擔憂。像是害怕驚動了他一樣,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並用溫和的嗓音開口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愛羅大人。我們……”
“不要過來!”突然響起的沙啞童聲,讓夜叉丸的手停在了原地。
強行壓抑過的聲音,帶著難以忽略的哭腔,嘶啞的不成樣子。而隨著他的情緒波動,原本安靜下來的沙子,也有了再次騷動的跡象,嚇了離他只有幾步遠的夜叉丸一跳。生怕冒然觸動了他的“禁區”,不敢輕舉妄動。
“我愛羅大人……”試圖安撫他激動的情緒,夜叉丸的嗓音越發的輕柔起來。
“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不要……我不是‘怪物’!”傷害了最重要的人的事實,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他害怕,害怕力量再一次失控!而更怕的,是對方會露出那和其他人相同的唾棄眼神。他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猛地轉過身,連路也不看的拔腿狂奔。他此時此刻只想離開這裏,讓身為‘怪物’得自己,離那個人遠遠地。即便是心愛的小熊遺落在了原地,他也沒有發現。
“我愛羅大人!”驚訝之下,正打算跟上的夜叉丸,被突然襲來的強烈風砂迷住了眼。待他再次張開時,那個紅發的小小身影早已消失了蹤跡。就連片刻前遺留下的淺淺腳印,也被覆蓋而來的黃沙填平。
“我愛羅……大人……”有些茫然的低喃出聲,在不經意間的掃過手臂上的傷口後,夜叉丸那灰褐色的眼底,閃過一抹覆雜異常的情緒。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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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個白發大哥哥相處的這些日子,紅發男孩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是……“幸福”。
沒有平日裏所看到的那樣,父母親對孩子的寵愛誇獎;沒有普通人兄弟之間的嬉笑和打鬧;沒有那所謂朋友間的友情和信賴……他和那個人之間的關系,說簡單,就好比形如陌路的陌生人,至今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說覆雜,對方沒有父母的溫柔,兄弟的親密,朋友的熟稔。那冰冷的神情,即使是他最初也被嚇得不輕,遲遲不敢靠近。然而在自己被刀子抵住頸部,而砂子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時。他就發現了,隱藏在那厚厚冰層後的,不是更加深黯的冷漠,而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淡淡憐惜。
不做作,不虛偽,真誠而發自內心的一點點信任,卻足以使他本就容易滿足的小小心房,被暖暖的幸福感充盈,直至滿溢而出。讓他在不經意間,把淡淡的笑意掛在唇角。
這種飄渺的暖流,一直在他的周身繚繞。心情莫名的愉快,使得村裏人投來的異樣目光,也不似平日裏的那般紮眼,讓人渾身不自在。
好想快點兒見到大哥哥……
因為只有在他的身邊,他才能把自己看做一個普通人,而不是一個時時刻刻被人用恐懼以及厭惡眼光,提醒著自己身份的“異類”。
好想快點兒見到大哥哥……
因為他開始期待,太陽升起後的黎明。漆黑的夜晚有人陪伴,不再冰冷,不再空寂。原來,黑暗並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可怕,除了寂寞的孤獨,它也是默默陪伴的溫暖,不離不棄,沈默卻從不背棄……
好想快點兒見到大哥哥……
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這樣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訴說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引導著自己,不由得逐漸加快了腳步。
然而,空無一人的小巷,卻使得那在高處鼓動的心,瞬間跌落到失落的低谷。
似乎是不死心的拍拍胸口,衣服下,細長的硬物並未離身。確定“鑰匙”還在,心底那仿佛缺失了一個角落的痛楚,越發的鮮明而劇烈。
大哥哥也……不要自己了嗎……翠綠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抹不去的灰塵,秀氣的小臉上並沒有一絲的悲憤與失望,卻是那比之更為冷漠的木然。為什麽又是這樣……就因為,自己是……“怪物”?
渾圓的瞳孔開始收縮,周圍原本無風的地帶,忽然吹揚起一股詭異的黃沙。以螺旋狀圍繞在他的四周,一點點的增多。身體內那股熟悉卻又陌生的力量,開始出現暴走的傾向,仿佛掙紮的想要擺脫他的控制。
深夜裏那時常響起的陰冷嗓音再次開口,尖銳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不住的重覆著:憤怒嗎?傷心嗎?憎恨嗎?弱小的你,註定只能被所謂的‘人類’唾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絕對的憑依!想殺掉那些拋棄你的人嗎?想獲得無人能比的力量嗎?來吧!呼喚我吧!我可以給你力量,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
力量……逐漸染上“黑暗”的瞳孔中,算過一絲的茫然。從未想過回應的他,第一次忍不住在心中問道:只要有了力量,就不會有人拋棄自己了嗎?
絕對的力量,沒有任何人能違背!“拋棄”?那是屬於“強者”才有的權利!弱小的你,只會被人拋棄!辛辣的話語,滿是對‘弱者’的蔑視和嘲諷,化作一把把的利劍刺傷了他柔弱的心。
自己……很弱?不,不會的!自出生以來,從沒有人認為他是一個‘弱者’!村子裏的每一個人不都是因為他的力量,所以才害怕他的嗎?
你的力量?哈哈哈哈……腦海中的那個聲音,仿佛聽到了什麽最好笑的事情,瘋狂的大笑起來:那些小爬蟲害怕你?怎麽可能啊!他們從一開始害怕的就不是你這個無用的“容器”,他們懼怕的,是你體內的“一尾守鶴”!沒有我,你什麽也不是!!!
“不……不是的!你騙人,騙人!”下意識的不願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他痛苦的抱住頭,腦海中膨脹的力量,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周圍肆虐的黃沙旋轉地越來越快,與地面產生的摩擦,激起點點的火花。
逐漸的……一股淡淡的黑氣摻和在了其中,然而正處於極度混亂的小家夥,顯然無暇註意這微小的異樣。
就在那股黑氣越來越濃,使得他的身上開始出現一些肉眼可及的變化時,胸口處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淡淡白光。盡管那道白光稍一不註意便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卻並沒有輕易地被黑氣侵蝕,反而逐漸緩慢的壓制住了黑氣的蔓延。
切!可惡……不甘心的發出一聲咒罵,力量被壓制住的那個陰冷聲音,只能被迫從新回到他的體內。那個白毛的小蟲子……
暴亂的源頭得到了控制,飛舞的黃沙也仿佛失去了支持的力量,灑落了一地。
慢慢恢覆了理智的小家夥,有些茫然的捂住胸口。在那裏,柔和的白光已經消失,頸上掛著的白色短笛和以往一樣,靜靜的綴在那裏。
“這是……怎麽回事?”有些慌神的他,顯然還沒有完全從之前的混亂中清醒過來。卻在擡起頭的不經意間,看到了角落墻壁上的一排小字。
[晚上回來。]
沒有署名,也沒有標註是寫給誰。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然而卻讓他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瞬間平撫了下來。
“……‘回來’。”原來,大哥哥沒有‘拋棄’自己……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眼底的灰霧漸漸消失。像是害怕自己看錯了,他不放心的盯著那四個字仔細看了很久。確定確實是在結界的範圍內,而同樣的,結界的效用也並沒有消失。也就是說不可能是別人寫的,他才放松的舒了口氣。
是在這裏等大哥哥回來呢,還是幹脆去找他好呢……抱著娃娃,小家夥有些猶豫。現在不過是早上,離晚上還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他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待在空寂的角落,這種時候,總是會有剛才那個很討厭的聲音出現……
去找大哥哥吧!沒有猶豫多久,小家夥很快做出了決定。雖然不見得能碰的上,但總比一個人待在這裏好。
考慮了一下,他決定先去人多的北集街看看。大哥哥看起來是外村的人,如果是要四處逛逛的話,應該會去那裏。誰叫那裏是村子裏最熱鬧的地方……盡管,自己最不喜歡的地方就是那裏。
那麽多人用那種厭惡中帶著恐懼的目光看著自己,感覺很討厭……想起自己每次路過那裏時的“特殊待遇”,秀氣的眉頭就總是忍不住往中間靠攏。不過算了,反正也都習慣了。還是找大哥哥比較重要!
想到這兒,之前的一點點難耐與煩躁,頓時從他的小臉上消失。辨認了去北集街的路,便步伐輕快的向目的地跑去。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下午,整整一個上午一無所獲的小家夥,只能略帶失望的回家吃午飯。之後,便沒有再在村子中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而是來到了平日裏,用來打發大部分時間的一個空地。
因為地處荒漠地區的村子裏,很少有外來的定居者,所以這樣空閑的地方有不少處。似乎是覺得這樣空著有些浪費,大人們便把空地簡單的修正了一下,制作了一些簡易的秋千之類的玩具,將這裏作為了孩子們玩耍的地方。
抱著小熊坐在秋千上,小家夥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和以前一樣,遠遠地看著十米外小空地上的孩子們,彼此笑鬧的踢著球,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那個……很有趣嗎?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他總是看到那些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像這樣踢著球。自己卻從來沒有嘗試過,那種再自然不過的追逐玩耍的快樂。因為沒有人敢靠近他的三米之內,即使自己的親生姐姐和哥哥也是一樣。
有羨慕,也有膽怯。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卻總讓人覺得,那是另外的一個世界。
如果大哥哥是忍者該多好……會分身術的話,就可以有很多人陪他一起踢球了!不過……想是這麽想的,而事實上,他很難想象大哥哥踢球的樣子。
回憶起不久前,二人幹瞪眼的那一次,小家夥總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大哥哥明明看上去什麽都懂的樣子,卻沒想到在這方面和自己一樣不知所措!在他的身上,他總能感到一種身為“同類”一般的親切……但他自己知道,這不可能!
他是“怪物”,而大哥哥不是。
望著自己空白的掌心,一股細細的黃沙一點點的聚集起來,隨著他的意志變化著各種形態。先是小鳥,然後是一株小花,最後是自己最熟悉的小熊……忽然,原本還活靈活現的沙聚布偶,在頃刻間散裂。順著指縫間滑落,混入地上漫漫的黃沙之中,難以辨識。
就是因為這些砂子,村子裏的人才會害怕自己。如果他們知道這些砂子,只會聽自己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害怕了……
不遠處,隨著幾聲失望的驚呼,皮球飛落在了那高高的屋檐上。看著他們的一籌莫展,小家夥忽然鼓起了勇氣,決定主動上前試一試。大哥哥說過,想要什麽就大聲的說出來!只有說出來,他們才會知道,自己只是想和他們一起玩而已……只是這樣而已。
一股砂雲輕輕托起屋檐上的皮球,送到小家夥的手中。深吸了口氣,因為初次主動與人交談而有些緊張的他,耳根處忍不住染上了淡淡的紅暈。醞釀了好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這,這個……”球……
“……我,愛羅……是砂之我愛羅!”自他出現起便臉色泛青的孩子們中,不知是誰第一個驚呼出聲。在他的起頭下,因為謠言而對他心存恐懼的眾人,紛紛慌張失措的四散逃竄開來:“快,快逃啊!!!”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驚恐呼喊,小家夥微微一驚。面對著始料不及的狀況,他的眼前幾乎下意識的一一浮現出,多年來眾人那再熟悉不過的厭惡眼神。老師,同學,鄰居,哥哥,姐姐,爸爸……還有那用同一種眼神望著他的白色身影!
不……翡翠色的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抹驚慌,恍惚間,虛幻與現實中的兩個身影,在片刻間似乎重疊了起來。一股難言的驚恐自他的心底湧現,將他淹沒:“等,等一下!”別丟下我一個人!
意識恍惚的轉瞬間,身邊若有若無繚繞的黑氣,一閃而過。
身體表層的黃沙,不受控制的傾瀉而出,飛快的化作一條黃色的繩索絆住對方的腳裸。幾乎是眨眼間將對方牢牢困住,並隨著他潛意識的驅動,把對方一點點的向後拖。
為什麽要逃……明明砂子那麽聽話,明明自己只是想和他們一起玩,明明……之前堪堪把持住的理智,在頃刻破裂出一道缺口。內心深處積累了數年來的不安與恐懼,伴隨著力量中所附帶的負面情緒的暴走,猛的爆發了出來!
我已經不想在孤單一人!我已經……瘋狂的殺意,自一個不知名角落浮現。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尖銳嗓音,再次響起在他的腦海:來!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就沒人再敢反抗你!殺了他們就不會再有人將你一個人留下!只有絕對的力量才是一切!來吧,呼喚我吧!呼喚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仿佛受到了那個聲音的影響,他的腦海中便一遍又一遍的回響著這句話。而似乎是感覺到了宿主的意識,原本只是單純禁錮的砂帶,也開始收緊了力道。
“救,救命……”其中一名被拖住的長發男孩,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雙目呆然的仰望著頭上逐漸聚集的砂雲,朝著自己傾盆而下!在極度的恐懼中,只能本能的驚叫出聲:“不要!!!”
“嘭!!!”密集的沙子擦過肉體,發出一聲悶響。
突如其來插入二人之間的那並不算高大的身影,緩緩放下高舉護頭的雙臂,不顧自己鮮血直流的狹長傷口。用那雙灰褐色的明亮雙瞳,堅定的看著他,帶著擔憂和安撫的意味,冷靜的開口道:“我愛羅大人,請您冷靜下來!”
似乎是被那熟悉的聲音所驚醒,小家夥微微一楞,望著對方下意識的低喃出聲:“夜叉丸……”那些傷口……自己,又做了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明明並不想這麽做!他只不過是……只不過是……他沒有想要傷害別人!尤其是夜叉丸!
濃濃的愧疚和悔恨,化作陣陣的酸楚在胸口浮蕩翻滾。緊咬著唇,那鮮紅的血花刺痛了他的眼睛。對自我的厭惡與否定,使得他本能的逃避著對方的視線,讓自己不算長的指甲深深地摳入掌心。
“我愛羅大人……”安撫那些受驚的孩子四散回家,夜叉丸望著那依然佇立在那裏的小小身影,毫不遮掩眼底那濃濃的憐惜和擔憂。像是害怕驚動了他一樣,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並用溫和的嗓音開口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愛羅大人。我們……”
“不要過來!”突然響起的沙啞童聲,讓夜叉丸的手停在了原地。
強行壓抑過的聲音,帶著難以忽略的哭腔,嘶啞的不成樣子。而隨著他的情緒波動,原本安靜下來的沙子,也有了再次騷動的跡象,嚇了離他只有幾步遠的夜叉丸一跳。生怕冒然觸動了他的“禁區”,不敢輕舉妄動。
“我愛羅大人……”試圖安撫他激動的情緒,夜叉丸的嗓音越發的輕柔起來。
“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不要……我不是‘怪物’!”傷害了最重要的人的事實,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他害怕,害怕力量再一次失控!而更怕的,是對方會露出那和其他人相同的唾棄眼神。他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猛地轉過身,連路也不看的拔腿狂奔。他此時此刻只想離開這裏,讓身為‘怪物’得自己,離那個人遠遠地。即便是心愛的小熊遺落在了原地,他也沒有發現。
“我愛羅大人!”驚訝之下,正打算跟上的夜叉丸,被突然襲來的強烈風砂迷住了眼。待他再次張開時,那個紅發的小小身影早已消失了蹤跡。就連片刻前遺留下的淺淺腳印,也被覆蓋而來的黃沙填平。
“我愛羅……大人……”有些茫然的低喃出聲,在不經意間的掃過手臂上的傷口後,夜叉丸那灰褐色的眼底,閃過一抹覆雜異常的情緒。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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