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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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姨娘宋竹君雖然是青樓出身,但是人物風流,傾城絕色。16歲□□叫價之夜就被陸震華給強行買來做了七姨太,當時陸振華的年齡已經能做她爹了。在那之前她其實一直被怡紅院作為奇貨待價而沽。還有傳言當時東北還有另外一戶富商家的年輕公子,已經準備好了十萬大洋,就等著替她贖身,可惜陸振華一出手,那老鴇也不敢漫天要價,那個什麽公子自然無力和當權者爭。

七姨娘除了綠萍外還生有一子,名爾深。當時東北淪陷,依萍的哥哥們幾乎都在前線,這個爾深也才剛滿15歲,只能算個實習的兵。陸振華逃難的時候,也是想過要帶一家子老小,可實在不現實,你若帶多了人,那些保護你的手下是不是也要拖家帶口啊。更何況當時汽車也不多,他要帶金銀細軟,要多帶些手下保護,還要帶槍支彈藥糧草等。

除了王雪琴是早就寸步不離的跟著陸振華,包括這逃跑其實也多是她在旁邊鼓動的。傅文佩娘三之所以能跟著,還是多虧了心萍,提前知道了他們的動向,拼死攔住車子擠了進去。

其他人陸振華給出的理由是,她們的兒子都已經可以獨擋一面了,自然該承擔起保護她們責任,所以全部都沒有知會一聲。

如今綠萍娘兩是三年前就到了上海,據說東北的哥哥們全部戰死,其他姐妹姨娘現在淪落到哪裏根本不清楚。她們是跟著亂民乞討一路南下,吃了不少苦,才來到了上海。本也不知道依萍她們的下落,不過是在這裏混口飯吃。

綠萍本不用在大上海唱歌的,不過七姨娘也不攔她,她似乎覺得亂世之中,女人命賤,什麽都比不得好好活著更重要。綠萍想要出人頭地,但她現在無家可依,自然不可能走高貴的大家小姐路線,那麽只有豁得出去才行。更何況有了七姨娘和秦五爺這層關系,綠萍才得以在大上海如此迅速的串紅,而且以清純作為形象招牌,比起那些什麽電影明星,交際花還強些,最起碼,現在她是個歌唱家,根本就不出臺。

依萍知道這些時,還是很佩服這個七姨娘的,最起碼人家能夠靠自己的本事活到現在,而且活的還很滋潤,那麽說接她們回家真的只是陸振華一廂情願的了。

依萍覺得耳聽為虛,還是要親自拜會這二人才能輕易下判斷。如今她們格調特意拉高,依萍就不能這樣魯莽的前去拜會。她特意寫了請帖,約她們周末去一家高檔的西餐廳見面。回去當晚自然和陸振華報備了一聲,只是隱去了七姨娘可能做了秦五爺外室的事。道:“人家秦五爺有頭有臉,我們要人也要弄清楚狀況,若是七姨娘和綠萍自己願意回來,我們拿著錢,請個律師就能搞定了。若弄不清楚她們二人的心意,反而鬧出笑話。周末我先探探口風,您若是感興趣,可以旁聽一二。”

大學生活開局不利,依萍也不指望家裏人能幫忙分擔一二,不過她也不太想為陸振華收拾爛攤子。

七姨娘本不想赴約,依萍叫人帶話說,若是七姨娘是真的不想回陸家,還是要做個了斷才好。

周末到達見面地點,她讓陸振華在隔壁旁聽,並不露面。畢竟他已經在二人面前吃了好幾回閉門羹,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大權在握的上位者了,依萍也想讓他知道,事情到底是如何。

七姨娘比依萍想象之中的更年輕,雖然她好似比傅文佩還要小一歲,兒子若是活著,說不定她都是能成為奶奶的人了。可和綠萍站一處就好像一對姐妹花,這氣質比綠萍更盛一籌,這應該是經過大起大落之後的人才有的成熟魅力。

依萍知道,這樣的女人不能輕易糊弄,笑臉迎道:“竹姨,您和六年前似乎一點沒變,我當初若是第一眼見到的是您,說不定就認出來了。”綠萍聽這話臉更冷。宋竹君到是微微一笑道:我也認不出你來。我記得心萍似乎更加伶俐幾分,你倒是越來越像她了。”

依萍笑意不變道:“這些年我也是一刻不敢忘記心萍姐姐,每每在夢中就和她玩耍,聽她教導。所以我一直都覺得她就在我身邊,從未離開。”

宋竹君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她死去的兒子,並沒有接這句話。依萍也不想再假客套,便將話題引到今天的主題:“爸爸知道你們的事之後,一刻也不能眠,總說你們受了太多的苦,要接你們回去。雪姨她,也不在了,其他的親人也再難去尋。如今爸爸老了,就想享受天倫之樂。我們這些做子女的也不能不孝。竹姨和綠萍姐姐還是和我一起回去吧。綠萍姐姐現在應該在大學裏上學才好。”

綠萍終於忍不住道:“哼,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從六年前我就沒有再念過一天書,你今天說這些不覺得諷刺嗎?在你們住著豪宅的時候,我們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在你彈琴唱歌的時候,我們卻在乞討。在你們苦惱買什麽樣的新衣首飾時,我們卻連最基本的傷藥都買不起。在你們離開的那一刻可有想過留下人是否能活下去?如今我們已經不需要你們的施舍和憐憫了。”

依萍垂眸等著綠萍發洩,其實她很想說,你說的這些都不是我造成的,罪魁禍首只有一個陸振華。你娘當初的不作為也是導致你們被拋棄的原因之一,這個世界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自己即便真的享受了那些,也是憑本事而不是依靠背棄她們得到的。不過這些當著這些人的面不能說。

旁邊的宋竹君只是輕輕的嘆了聲氣,並沒有阻止綠萍,也不幫腔,她可能看得更透徹吧。

等綠萍情緒稍微平覆,依萍又輕柔道:“當初的離開,對於10歲的我來說,根本就做不了主。但綠萍姐姐受了如此多的罪,我也很難得,你回家吧,爸爸會補償你的。”

綠萍嗤笑道:“補償,怎麽補償。他能把你的學校,你的房間,你的衣服,以及你所有的一切都給我嗎?”

依萍不知道綠萍為何要一直針對自己,仍然耐著性子解釋:“綠萍姐姐,我和我媽當初也被趕出去過啊!”

依萍這話,讓綠萍不知如何接。宋竹君到是接口說了句:“我也以為,留下的,最終會是王雪琴呢?”這句話似乎是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依萍仍是清晰的聽明白了。

看來這宋竹君是真的通透,依萍趁熱道:“竹姨,兩個女人在外面要受多少的苦,我也有深刻的體會,不管綠萍姐姐如何的怨我,我都希望她能回家來。若是因為秦五爺不讓你們回家,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幫你們解決。在哪樣的地方工作終歸不好,綠萍姐姐已經18歲了。”這個時代,以歌女的身份嫁人終歸是下乘,即便結交些權貴,人家也不會把你當正經人看,估計也就是姨太太的命。綠萍對依萍的敵意,依萍只覺得是嫉妒,否則她幹嘛要自己的一切啊。

宋竹君沒有想到依萍的勸說居然還帶了幾分真心,優雅的喝了幾口咖啡道:“從他扔下我們離開的那一刻,我們就沒有關系了。我本就是個姨娘,都沒有什麽文書憑證。和他連正經夫妻都不算,現在不是新出臺了律法,鼓勵一夫一妻嗎?他要是想要我回去,可以,休棄傅文佩,八擡大轎迎我進門。我可以再考慮考慮。”

依萍被她的說法驚呆了,現在哪個權貴不是姨太太能組成一個團,中國如今正處於戰亂,各方勢力總是自己立法,這一夫一妻的立法也是學習西方的精華,可真正實行起來難。現在這個時代還只是男人休妻,沒有女子鬧離婚之說,就是前幾年末代皇帝溥儀與淑妃鬧離婚案之後,女人的心思很是活絡了一陣子。這一夫一妻被新女性總是掛在嘴邊,可卻一下子也執行不了。不過宋竹君居然有這樣的法治觀念,不得不讓依萍高看一眼。

不待依萍想好應對之話,她接著道:“你都說綠萍已經18歲了,成年了,她的事,我也管不了了。由她自己做主吧,未來的人生可還是她自己選擇的。”

依萍沒有想到這個時代的女子居然能說出超前上百年的話,很多現代的母親都不見得有她這麽開明。她都想要為她喝彩,可陸振華卻再也忍不住了,踢開相連的門怒氣沖沖道:“你跟老子擺什麽清高,你可是老子花了一萬大洋買回來的。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讓你跟我回去,你就得回去。”說著就要上前動手,傅文佩根本就拉不住他。

突然另一邊沖出幾個打手就攔在宋竹君母女二人之前,看來他們也有備而來。依萍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再看,發現秦五爺居然也來了,看來聽了個全程。也好,今天關鍵人物都在,讓她們把話說清楚也好。

依萍快速上去向秦五爺見禮,又給傅文佩一個眼色,讓她給僵在那裏的陸振華一個臺階下。然後面對秦五爺道:“上次多謝秦五爺了,今天讓秦五也笑話了,不過這裏都是我的家人,正在談家事,不知您來這裏是?”

秦五爺卻不屑看依萍一眼,直接走到宋竹君身邊道:“竹君如今是我的人了,你說我來這裏幹什麽?”然後眼神直視陸振華。

如果說王雪琴給陸振華帶綠帽,讓他到現在也沒有緩過來,那麽宋竹君今天的這一出則讓陸振華更加難看,這是□□裸的鄙視了。果然,陸振華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最終才喘著粗氣問宋竹君,“這是不是真的?”

宋竹君倒是理直氣壯的看著他道:“是真的,我們娘倆之所以到道現在還沒死,就是因為秦五爺,如今跟了秦五爺也是我的福氣。最起碼他沒有嫌棄我年老色衰,也承諾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自己逃跑,拋棄我。”

以前是陸振華搶別人的女人,現在是別人搶他的女人,而且他還一點辦法都沒有,這算不算現世報。依萍對陸振華可沒有絲毫的同情心,不過看他氣得臉色發僵,手抖得厲害,突然有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果然,片刻之後,他居然嘴歪眼斜的斜倒在了地上。這,是被氣得中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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