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我要回家了，你也不送送我。”國玲老師扶著自行車在院裏對著我的窗戶喊，一改過去拿溫柔的口音，想是急了。誰叫中午說好的放學後送國玲老師回家（每周三，她必回家一次），下午第三節課我捧著作業本就忘記了呢！什麽時候就響了放學的鈴啦？嗨，我無奈地放下了有趣的學生們的作文本，對著窗戶也喊：“來了，來了！”怎麽就那麽迫不及待了呢？想我的姐夫（我有事沒事就叫國玲老師的丈夫叫姐夫，拿出來打趣！）就自己快著騎車去就好了，幹嘛非要我送著去呢？其實我也不止一次這樣送她了，不在乎再送這一次啦！哈哈哈。誰叫我是天底下最最博愛的人呢？

走在鄉野路上，聽著兩旁田裏的秋蟲沙啞無奈的鳴叫聲，再看被風兒卷下來的秋葉，一片片地落在地上，啪啪有聲的。突然生出一種落寞的感覺，心中潮潮的，竟然忘記跟身旁扶著自行車的國玲老師說話。旺哥，在這隱隱顯出一絲寒意的深秋的傍晚，你在哪裏？是不是正推著滿滿的一車柴火艱難地走在崎嶇的小道上呢？一整天不見你了，此刻好想好想你啊！你呢？也在想我麽？哦，別，別，別，還是別想我，崎嶇的山道不好走，可別把柴車給翻到了，要是翻到路旁的小溝裏，再要弄起來可就不好辦了呢！如果再壓著腳……呸，呸，呸！我胡思亂想什麽呀！

四周好靜好靜，只有腳步和車輪滾動的聲音！好想打破這份沈默，又不知如何開口。要是小洪在就好了，他那張嘴巴嘰裏咕嚕的，天上的地下的沒有他不能說的，其實我也挺能說的，我這會是怎麽啦？不就是一整天沒有見旺哥而已麽？

“小秦，跟你說個事，嗯？”

“嗯！”我依然保持著這份沈默！

“你覺得朝霞怎麽樣？”

“好！”這個問題旺哥已經問過我好多次了，不過今天由國玲老師提出來，我倍感話題的重量。只是同樣的回答，似乎比以前稍稍響亮了一些。朝霞的確好嘛，不說她那嬌小的身材，銀鈴般的笑聲，就是她的嬌羞的臉龐就看著讓人心動，關鍵是——該死的我有過心動！人是最最覆雜的動物，而我似乎更加覆雜一點呢？

“好，真的？那——我給你保個媒，好不好？都說一個人一生最少也必須做成一次媒的！”

有這樣的說法麽？對對，旺哥，也這樣說過的！這樣一來，國玲老師保女方的媒，旺哥保男方的媒，這好事不就成了麽?哎呀哎呀，多想了，多想了。我要是和朝霞，那旺哥怎麽辦？

“不急，不急！國玲姐，我，我還沒有準備呢，先——哦，嗯，處處再說！說不定，呵呵，朝霞還看不上我呢！”我有些慌亂了。

“你說朝霞，哈哈哈，嗯，對。先處處再說，我看，對對，先處處！”國玲老師恢覆了往日談笑風生的神態，不，比以前更顯得高興。怎麽啦，是不是又想起了我那在門口等著的姐夫麽？至於麽？那還不騎上車走，省得浪費我的腳力，我要去接接旺哥呢！

“走了，我！怎麽啦，提起朝霞就發楞啦？哈哈哈，對，你們處處吧，呵呵呵！”國玲老師上了車跑了一段還回頭向我笑。

目送國玲老師的車走出好一段距離，才急急地轉身去找旺哥。找過幾條旺哥走過的山道，都沒有見到旺哥，心裏邊空空的。是不是旺哥，不不不，別多想！說不定旺哥已經回家洗上了熱水澡啦，而我，也趕快去吃飯。說不定在晚飯後回學校的路上，旺哥就在哪個路段接上了我。想到這裏心理邊豁然開朗了許多！

酒桌上，我被家長們用酒攻擊的時候，沒有旺哥！帶著些微酒意被晚風吹得有點難受的時候，沒有旺哥！回到學校，口渴，提起熱水瓶卻發現熱水瓶已經早已被其他老師給倒得空空的時候，沒有旺哥！眼淚呼啦啦就湧出來了。艱難地燒了些水喝了幾口，迷迷糊糊地就靠著被子躺下了。

是不是在做夢呢？對，夢中和旺哥牽手走在一起，哦，還有一個小孩，怎麽，怎會有一個小孩?哎喲，我怎麽長著長長頭發，還有長裙，哎喲，不行。我，我——是個男的啊!

“小懶蟲！這會就睡啦？不怕把你的頭給睡扁了麽？起來，看，我把誰給抱過來了。含含，叫，叫叔叔，不，幹脆叫阿爹，這樣你就有一個阿爸，兩個阿爹（幹爹的意思）啦，哈哈哈！”覺著臉上癢癢的，睜開眼睛看見小含含正用小嘴對著我想再來一個的時候，我晃了晃有點暈的頭，一把輕輕地抱住這個和旺哥一樣給我帶來無限快樂的小鬼。“呵呵，小色鬼，你也知道乘人不備呀，跟誰學的？啊！不行，我得親回來！”說完就想用冒出的胡子去紮他。“不親，不親！”含含跳著到了旺哥的懷裏。旺哥上身一件雪白的襯衫，下身一條深灰色合體西褲，腳上是黑色的擦得發亮的皮鞋。想是剛剛洗浴了，烏黑剛直的寸發還冒著水珠兒。幹嘛這麽精神呢，給誰看呀！他笑瞇瞇地看著我。不，有些色迷迷的。一時之間生出的許多怨氣兒忽而就飛的無影無終了，我白了笑著一言不發的旺哥，伸手去抱旺哥懷裏的含含。“不親，不親！”含含還怕我的胡茬兒呢，揚著小手兒不讓我抱。“不親，不親！媽沒，不不，叔叔不！”哎呀，我這是怎麽啦？那該死的夢！

“媽？哈哈！我爸，你，媽！哈哈哈！正好！””好什麽好？”我搶過含含，轉身出了門，我要帶我的幹兒子去買吃的呢！回頭沒有忘記再次白了一眼還在傻笑的旺哥！

什麽夢呀，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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